靜萱走了,太君頓時沒有心情繼續聊,便說:“我這把老骨頭就是容易犯困,小雅雲,你們高興點聊,我要先退了,休憩一會。”
沈雅雲擺出不情願,撒嬌說道:“洛太君才不老,非要當自己成老人家,這什麽世道啊!”
太君聽了,眉開眼笑,嗔道:“你們這些年輕的,慢慢聊。我可要養足精神看著孫女出嫁,在人前年輕一把。”
吳曼柔打趣:“睡一覺就精力足了,年輕了,妾身也要回房裡多睡點。”
“……”
笑聲再次從堂屋傳出,靜萱抿緊唇瓣。曾經她也試過融進去,奈何發現,有一句話說的很對的。
“不要以為別人不合群,隻是合群的人中沒有你而已。”反過來,跟靜萱合群的人不在這裡。
在現代,是孤單了點,但為人處事,她懂的。所以身邊不缺普通朋友,說上兩句的人很多。
到了這裡,靜萱剩下就隻有自己。
知春一旁關心詢問,“小姐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靜萱冷然道。
知春無措皺起眉頭。
小如一旁幸災樂禍偷笑,靜萱人是挺好相處的,不過性格依然不食人間煙火似的,疏離淡漠。生在這樣的家族,不看開不成啊!知春也不知如何討好靜萱的,愣是有工作也不找她這個曾經的貼身丫鬟了。
一行人回到院落,在小小的院子中,此時擠了五六個美人,全穿著統一的丫鬟衣服。
“小姐安好。”齊聲問好,別有一股盛氣凌人在周圍盤旋
靜萱當即嚇了一跳,愣在原地,隨後想起太君之前給丫鬟的舉動。
那麽吳曼柔又怎能甘於人後,當然要表示一下母愛之情。
燕瘦環肥,各色美人齊聚,恐怕花魁也比不上她小小的院子裡的丫鬟。
“好好好……還真挺好的,夠養眼。”靜萱扯扯嘴角,“知春,給她們安排工作吧!花園裡的雜草清理一下,還有,清潔工作要做足,別到時候丟人了。”
每個有著青蔥手指的丫鬟,呆呆看著靜萱走過。
靜萱走在前面,翻翻白眼。一下子來五六個丫鬟,太君的人等於貼身丫鬟了,難道她們還能想當一等丫鬟不成。
若不是看在她們還算漂亮的份上,靜萱特麽還想讓她們去倒夜香,免得晝夜幻想如何從她身上撈好處。
……
堂屋那邊,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一兩個丫鬟在清掃。
而沈雅雲,自然跟著洛昀瑤的屁股到房間裡聊天。
沈雅雲挽著洛昀瑤手臂,坐在屋子裡的雕花木凳上說道:“洛姐姐,嫁給福王,是不是會很幸福?”
“也不一定,娘親教導,做女子,要三從四德,君言為天,而且夫妻間相處,那裡能說呐!”洛昀瑤羞澀,雖然福王不是她的夢想中的男人,但他生了一張好皮相,才華也有。聽說特別溫柔,相信可以生活愉快。
沈雅雲自小調皮,喜歡各個院子竄,偷偷聽牆角的事情也發生過很多次。府裡頭那些姨娘的心得懂得多了,自然明白怎麽一回事了。
沈雅雲勸:“不是我說喔!姐姐,側妃的位置看似很好,可還不能跟正妻比的,有時候功夫要做足,男人才能流連忘返不是?”
洛昀瑤輕點沈雅雲腦袋,“你啊!那裡聽回來的?還沒及笄呢,不許胡思亂想。”
說到這裡,洛昀瑤眉頭輕蹙,外人不易察覺。
可是沈雅雲崇拜洛昀瑤,眼睛一下不眨專注洛昀瑤表情,自然第一時間發現。
“怎麽了?”
洛昀瑤搖頭,“沒事,有些煩心事罷了。”
沈雅雲可不乾,追問:“有什麽事就對我說說唄,咱們不是親如姊妹嗎?”
洛昀瑤欲言又止,似乎在思索說不說出來。
在沈雅雲的再三追問下,洛昀瑤終於開口道:“雅雲,你知道。我是那種希望獨一無二的人。母親特意在半年前就開始吩咐繡的嫁衣,因為時間緊迫,姐姐的嫁衣又沒有趕工出來,所以……”
“所以你那個所謂的嫡姐就搶了過去了?”沈雅雲站起來,非常生氣:“豈有此理,她怎麽能這樣做,我去找她理論。”
洛昀瑤作勢拉著沈雅雲,著急說道:“你別衝動,她三天后就出嫁了,不能生事。”
“你別管,她穿著乞丐裝也沒人看她的。”沈雅雲氣上心頭,不管不顧往前走,洛昀瑤根本攔不住她。
於是沈雅雲帶頭,身後一幫隨從丫鬟,氣勢洶洶趕向靜萱院子。
洛昀瑤悠哉在後面看好戲,裝成一副坦然無辜的模樣。
來到靜萱的破落小院,沈雅雲明顯愣了愣,不過很快,這種同情便消失不見。利用可憐來博取同情的女人,沈雅雲在街頭上見過兩三回,哪個不是最後成了某位老爺後宅院的姨娘通房。
沈雅雲衝進靜萱屋裡,靜萱剛好在窗邊喂喜鵲,沈雅雲凶神惡煞的,一下子把這些小鳥驚飛。
散落的羽毛飄了幾條在靜萱頭髮上,頗有些狼狽。
靜萱一邊伸手慢慢去拿下羽毛,一邊說道:“有什麽事嗎?”
“不要臉的賤女人。”沈雅雲氣憤,舉起雙手要打靜萱那張冷靜淡定的臉。
巴掌是落下了,卻沒想道,靜萱是拉著旁邊一個丫鬟來受這巴掌的。
剛才還在清掃,又暗笑不已的丫鬟,此時捂著臉龐,委屈難受。這巴掌,她承接下來,但力度之大,若沒有好的膏藥擦上,恐怕難以出來見人,休想提跟著靜萱到周家去了。
“你……卑鄙。”沈雅雲一擊落空,脾氣暴漲,見到東西就想砸。
靜萱不說話,就想看看沈雅雲還要鬧什麽,最好邊砸邊吐槽出來。
但沈雅雲一向行動先於思考,見到桌上那抹亮眼的大紅,不由分說撲過去。拿起旁邊的剪刀猛刺,還弄了兩個大窟窿。
眾人驚呆了,那可是嫁衣啊!不是隨便就能做出來的衣服,沈雅雲這個舉動,也太猖狂了。
行為令人發指!
靜萱眼睜睜看著嫁衣再次被毀,說不心疼、不憤怒是假的,但心裡又覺得理所當然了。她在重複上輩子的命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