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悠悠晃到洛府大門前,停靠路邊。
西子高跳下馬車,去敲門。
“叩叩叩,叩叩叩。”大力急促叩了好幾下,又等了一會,沒人開門。
西子高再次敲門,靜萱卻出聲阻止了。
靜萱牽開車窗,上下左右打量洛府大門。
發現大門上恰好有孔洞看到外面的情形,靜萱微微一笑,“子高,沒人便走吧!本夫人第一次逛京城,到了下午再來!”
西子高撓撓頭,“可是夫人,回門日很重要的。遲了怎麽辦“?”
西子倩帶著不忿說:“夫人,她們欺人太甚,主子不隨同而來,就看低你了。要是被主子知道,一定會替你出氣。”
“對我來說,進不進洛府大門,可有可無。遲了,就當來過便成。難道她們還能對外宣稱,洛家女兒過了家門不入?”靜萱冷淡從容,不為那點小事生氣。
話音剛落,洛府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慢慢打開。
裡頭走出一個老態龍鍾的看門婆子,狀似急匆匆的樣子,陪笑道:“老奴年紀大了,行動遲緩,來遲了,還請周大少夫人見諒。”
西子高看到出來的是老人家,怒氣稍降了點。
火氣仍在,大嗓門吼道:“洛府如何做事的,竟然安排這樣一個奴才來看守大門,不怕哪天得罪貴客嗎?”
老看門人抱歉低頭,笑著側身讓開大門,然後緩緩跪下,“周大少夫人,是老奴失禮,念在老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老奴一次。”
靜萱沒有多想,抬手道:“起來吧!你們資歷重,年齡老,本夫人受不起一拜。不用在意今天的事情,我自認不聰明,但不愚鈍。耍了一輩子可憐,臨老就該回家享清福,何必參與其中。”
靜萱緊跟著在西子倩攙扶下,下了馬車。
馬車台階有點高了,作為京城淑女,沒人攙扶下,姿態著實不太優雅。
靜萱沒有喊上孫波,隻帶著西子高和西子倩進內。
門的一關輕易過了,接下來第二關卡。
洛府很大,沒有相熟的人帶路,不僅容易迷路,每個大的院落設立護衛嚴格把守,通常情況下,想刁難一個外人,對吳曼柔來說,易如反掌。
走到正堂院外門時,兩個守衛和兩個丫鬟不約而同轉頭,“來著何人?竟然不通報進來,膽子好大。”
靜萱不想浪費時間,廢話留待有時間再說,過幾天就是季度檢查新帳本的時間,召見掌櫃們,是重中之重的任務。
“子高,別客氣,打暈他們。”
西子高動作比腦袋想的要快,幾乎是靜萱下命令的後一秒就行動了,根本不需要提出疑問。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四聲重狠狠物倒地的聲音傳來。
靜萱愣了愣,看著地上如同死屍般的四個人,對西子高說:“goodjob.”
“骨折?”音調怪怪的,西子高重複一遍後,不多想,毫不猶豫放大招,打斷兩個守衛的手和腿。
骨頭脆響,暈了二人仿佛沒有知覺,死魚一樣。
靜萱反應過來。
“停停,其他兩個不用了。”
西子高點頭,“其實我也覺得沒有必要,一般情況下,我不打女人。”
“……”
靜萱抽抽嘴角,西子高的腦回路與尋常人相比,有些不同。
無力走在前頭,拉過西子倩問:“子倩,你哥自幼跟誰學武的?難道男女分開來教學的?”
西子倩搖頭又點頭,“我們有很多師傅,女孩子有武學天分的不多,而且男女體力不同,所以主子有的會找人一起教學,有的會分開來。”
“沒有聘請任何禮儀老師,或是社會學習方面的老師?”
西子倩一臉茫然,“夫人,什麽是社會學習?”
“當我什麽也沒說過。”靜萱清理一下嗓子,整理下衣服,徑直走進堂屋。
此時,吳曼柔和洛建鵬坐在正位上,慢慢品茶。
氣氛莊嚴,周圍的丫鬟,大氣不敢出。
太君乾脆不出來見靜萱,不知是認為靜萱丟臉,還是見了怕生氣,反正她不出來,是明智的選擇,靜萱自認是這樣的。
靜萱特意選擇了舒服的服飾出門,本來想耀武揚威一番的,可惜穿著華麗,反而土氣又似嘴硬的人。
那麽吳曼柔眼中,靜萱已經是徹底失寵的人物,搓圓按扁,仿佛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洛建鵬大大喝了口茶,“哼,回來了?”
靜萱半曲膝,甜笑道:“見過父親,母親。女兒來遲了,路上遇到了點小麻煩,稍稍來遲了。父親該不會見怪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洛建鵬可沒有這個想法,從洛府出嫁的女兒,即使他不認,也是洛府的人。
一輩子需要尊敬他,不得未被他意願和想法。
“你可知錯?來遲,僅一句道歉不行。跪下來,目無長輩,不懂婦人之德,簡直是洛府恥辱。”洛建鵬越說越氣憤,越想越憋氣。
手中茶杯扔了出去,砸向靜萱。
西子倩眼疾手快穩穩接住,怒瞪洛建鵬,敢動她主子一根汗毛,就算天塌下來,都是她的仇人。
“夫人,要我扔回去不?”
靜萱不再維持半屈膝姿勢,轉而斜睨那隻白瓷茶杯,隨手接過,扔了出門。既然不想要了,那麽任由它破碎好了。
“哐當”茶杯應聲裂開,散成一片片碎瓷,有些可憐地藏在椅子或桌子下,需要丫鬟們一寸一寸搜索,才可能找齊。
洛建鵬漲紫了臉,指著靜萱,暴跳如雷,“你……孽女,你故意回來氣本侯,不想活了?跪下,跪下……”
靜萱繞繞手指頭,無辜道:“對不起,父親。女兒剛接到聖旨,皇上封了誥命,三品喔!等級上來說,不能跪下。至於血緣關系而言,你不值得跪下。先別生氣,我們有話好說。本夫人問第一個問題,你有做過一天父親應有的責任嗎?答案,沒有。如果是以前,本夫人會想歪,以為父親無視我,才是對我好。其實,父親,你壓根記不起我,一道聖旨下來,才知道家裡有那麽一個女兒。直到那時候之前,父親不知道,吳填房將我賣到什麽地方去。”
“閉嘴。”洛建鵬深深被刺激到了。
女兒反過來忤逆他,洛建鵬想都不敢想京城會有貴女比他眼前的女兒更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