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黑衣人想問原因,但他是下屬,並不能過問主子的事情。
“你不需要知道,先下去吧!”宋安陽從新擺好棋子,自己執棋對弈。
另一邊,靜萱先回到小溪邊,老和尚仍在,知春卻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
環顧四周,確定知春不在,“大師,知道我的奴婢到那裡去了嗎?”
大師動了動唇,靜萱很確定看見他在翻白眼。
“找你唄!”他拿起身邊的魚簍子,將所有魚放生到水裡,然後甩甩魚鉤子,揚起嗓子對著山林喊:“回家嘍!”聲音抑揚頓挫,雄渾有力,此時的大師不像大師,更似林間隱居的武林漢子。
靜萱看著老頑童似的大師,撇撇嘴,“大師,年紀大了,記得走路慢點。明天見。”
大師趔趄了一下,沒好氣嘀咕:“明天能出來再說,小屁孩,沒規矩。阿彌陀佛。”
靜萱對大師揮揮手,跑回從新建起來的房屋那頭。
那邊的院子裡,知春有些焦急,她編了謊言告訴小如,靜萱肚子疼,到了廟的茅廁蹲了。但現在距離知春回來的時間已經一刻鍾,怕引起小如懷疑。畢竟一個新來的奴仆丟下主子,是大忌。
顯然,小如的腦袋還不夠聰明。
而且,小如此時關注的目標不在靜萱身上,她不停偷瞄新來的漂亮小丫鬟,反覆低頭看自己。
兩人對比,的確一個是嬌嫩山茶花,一個則是青蔥小野草,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靜萱回到木屋前,知春轉動眼珠子,眼角看到靜萱身影,驚喜站起來。後來又為了不讓小如發現異樣,掩飾好表情,恭敬迎接靜萱。
“小姐!”
小如有了對手,趕緊與靜萱表示親密,殷勤道:“小姐,你回來了。聽新來的知春說,小姐出了點意外……”
“我的事情,需要向你匯報嗎?”靜萱冷冷一笑,看向知春,“知春,你跟我來。”
知春對靜萱有點畏懼,像與家裡太君相處一樣,分外有壓力。
“是,小姐。”知春腳步不自覺快速跟上。
小如此刻非常意外,她徹底失寵了,她才是跟在小姐最長時間的人。知春短短幾天內,奪走她想法裡那些所謂主子的信任。
心裡爆發不甘與不滿,靜萱她能埋怨但不能明目張膽叫罵,可同樣身為奴婢的知春,則恨她也沒有人會多說半句。所以小如遷怒了,在後面狠戾瞪著知春苗條的背影,發誓要擠走知春。
靜萱不管小如作何感想,小如膽小怕事,做事容易驚慌失措,藏不住話。這樣的人被人利用是遲早的問題。
而知春很有野心,她能為了登上高位不惜一切,頭腦相對簡單,是不懂說話就不說話的人。利用知春比利用小如好,但需要更謹慎。
叫了知春進房子,靜萱坐下來,讓知春斟了杯茶,慢慢品嘗,然後才開始無聲打量知春。
寂靜製造出無形的壓力,房間充斥著壓抑的空氣。
不等靜萱開口,知春忍不住先問:“小姐,請問喚奴婢有何事吩咐?”
靜萱笑道:“以後我會在山廟自由活動,你看著辦。小如很好欺騙,但她為人太膽小。如果家裡派了人來打聽消息,你直接說我去找大師就行。”丹山廟的主持大師,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大師可是很好的遮掩。
知春瞪大眼睛,“奴婢不能拋下小姐……”
靜萱突然轉換話題,“知春,你應該知道,在周家想做姨娘,並不可能”銳利目光盯著知春充滿欲/念雙瞳。
說到姨娘,知春頓時亮了眼睛。她迅速低下頭,卻已經來不及掩飾心中的想法。
靜萱又道:“我不騙你,做姨娘,你需要吸引到周延凜目光,你認為,你能做到嗎?”
知春愕然,想到周延凜出了名的冷漠,即使對寵愛有加的姨娘,在外頭也是不假辭色。隻要有點路子打探消息,都能知道,周延凜所住的院子裡,姨娘一個,通房沒有,丫鬟隻有兩個,還是做實事類型的,一個清潔,一個打掃院子。
漂亮的丫鬟不是沒有塞進過周延凜房裡,但他隨時保持遠離主母的狀態,通房一概不接受。
“可是……”知春提到自己的婚事和終生問題,也很羞澀,一個未出嫁的閨閣小姐和貼身丫鬟,面不改色談論姨娘問題,是相當不妥的。
“我是小姐的丫鬟……”知春聲音越來越低,更不好意思了。
“我不會安排通房,這是原則。”靜萱不會主動增加能跟自己抗衡的敵人,就如不作死不會死。那些安排姨娘主母,經常被氣著,過活都不舒坦,靜萱又哪能為自己添麻煩。
她不認為周延凜會跟她同床共枕,但不會允許一個丫鬟經常跑到自己面前炫耀
炫耀周延凜能力多強的時候,那會很惡心人呐。
知春驚詫抬頭,“可是如果奴婢做姨娘,能幫助小姐……”
靜萱揭穿她:“說謊,你幻想當姨娘的時候,會有想到我這個小姐嗎?別傻了!”
此時,知春有些生氣,靜萱毫不猶豫說出她的不堪想法,心裡憋的慌。
靜萱給知春指出一條明路,知春希望的隻是一個能棲身的家,還有能參加科考的兒子。
“這段時間能讓我滿意,等我婚嫁後,如果我有能力就把你嫁到比較富裕的家庭中去。一個丫鬟不能期待嫁到官員家裡,卻可以嘗試找個地主家庭。”做不做在於她的選擇,別到時後悔。
在周延凜屋裡頭,她沒有任何實權,甚至所有人都能欺負她,可周延凜賦予她對丫鬟婚嫁的事務,這是那個死渣男唯一對靜萱好的地方了。
在深園裡,知春見識有限,只知道,能爬上更高位的隻有姨娘一條路,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真正的尊敬,是兒子和一個正是的丈夫。
知春愣了愣,這時候才意識到,家裡太君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好像都是洛建鵬帶來。身份尊貴與否,兒子很重要。不過,若做了周延凜的妾,有一兩個兒女傍身,也不失為好去處啊!
“小姐……我……”知春現在很混亂,她以前堅信姨娘是她出人頭地的唯一路徑,但現在又不確定了。
沒讀過書,很多時候,的確腦子沒那麽靈活。怪不得男人嘴裡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轉頭又去攬個知書識禮的在懷中,哪怕所謂知書識禮的是個妓/女。
靜萱笑了笑,說道:“想一想,明天告訴我!我從來不顧忌這個,反正想做姨娘的人很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同樣不會少。”靜萱嫁給周延凜的這段時間中,還不知道有沒有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