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A.

　　外企的年會，台灣一般叫尾牙，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事，各個公司的風格不同，其實主要看大老板風格了。FTL的風格那必須是堪比奧斯卡頒獎盛典，每人都要盛裝出席，精心打扮，爭奇鬥豔，百花齊放，袒胸露背，花枝招展，特別是市場部，那絕對是紅毯主力閃耀之星。今年的主題是複古，主題一出，陳妮娜和米婭就在糾結穿什麽禮服，殷音也在打探大家的著裝，此話題會在一直盛行到年會結束。

　　一般外企年會分為5天，第一天第二天，leadershipforum其實就是管理層和核心人才早到點開個會，傳達一些公司發展上的大計和機密啥的，第三天第四天白天公司全體成員聽業務匯報和第二年的品牌策略以及執行計劃，第四天晚，開始GalaDinner(晚宴)，就是一派美女各種爭奇鬥豔，堪稱奧斯卡紅毯盛典的盛事，由總裁Ed的助理――風姿非凡的大美女Lucia管理。

　　殷音通過陳妮娜打聽了一番，又看了之前幾年年會的照片和視頻，從上到下徹頭徹尾地了解了老板歷年的風格，開始犯起了愁。因為殷音的確沒有那麽多預算去根據主題量身定製一套昂貴的禮服，但又不想在許慕凡和眾多競爭對手面前丟臉，比如姍姍。她決定下班後去陳妮娜告訴她Lucia長期定禮服的地方看看，也許還有什麽轉圜的辦法。

　　那年雪飄的特別早，下班之後的夜色在雪花紛飛中格外朦朧，遠處的噴泉結了一層淡淡的冰花，覆蓋著晶瑩的一層雪，鵝黃色的路燈下，看的到瀟瀟而落的雪伴著下班族們急匆匆的腳步，殷音駐足、仰頭、閉眼，感受著雪花落在臉上即刻化開的涼意，深深底往空中吐了一口氣，馬上就在空中結成了水霧。國貿對面，潘石屹的建外soho群，正在大幅退著人潮，殷音逆潮而上，來到V2高檔禮服私家設計定製館。像是水晶金發晶一樣的紋路布滿了整扇大門，櫥窗有兩個造型別致的模特，驕傲地展示著自己完美的身材和修身的剪裁，每個配飾上的水鑽在櫥窗的燈光下更加熠熠生輝，宛如傾瀉於山澗的春泉，那般明豔動人充滿活力。

　　殷音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帶著雪水的靴子踩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她下意識地趕緊抬起腳，看看周圍有沒有人注意到她，好在沒有。於是她又在門口等著靴子上的水乾一乾。

　　“什麽啊這是！?”一個尖聲有些刻薄，“我要的是vintageplusclassical(複古加經典)，而非僅僅的classical！understand(明白嗎)?”

　　殷音的耳朵不愧是在學生時代練過聲樂的，對於音色音品的辨識能力相當敏銳，一下就聽出了這個聲音屬於Lucia。

　　“你們設計師echo呢?讓她來給我設計，別人的設計我不滿意，你再看看這白坯，都沒有把我的身材突顯好，還有這裡的剪裁，跟之前我特意Brief的設計稿給我的感覺有很大出入啊！”越發不耐煩地皺著眉頭嗔怪著一個設計師。

　　看的出來Lucia是VIP，一個設計師，兩個裁縫，兩個助理圍著她在鏡子前各種量體調試，顯然還是不能讓這位挑剔的客戶滿意。

　　Lucia不開心地進了更衣室，兩個助理進去拉上了兩邊的孔雀綠金絲絨對開簾，服侍她脫下白坯。以Lucia的美貌，讓人一看就會聯想到不是哪個明星，就是誰的乾閨女，也難怪設計師連聲陪笑臉，外加各種恭維地伺候著了。

　　一身聖羅蘭經典紫羅蘭羊絨大衣，一條古琦裸粉色羊絨圍巾，圍裹著她那隻有拳頭大小的精致白皙的臉，迪奧的戴妃五格漆皮黑色手袋，挎在左手臂肘處，高雅穩健地踏著12cm的Stellaluna高跟鞋，真是讓人各種仰視加距離感倍增，幾年前的Lucia全然不見了。

　　“我馬上出來，你開到門口來，別讓我多走。”

　　殷音無法掩飾自己的好奇，外加不知不覺地驚呆地目送著Lucia，她悄悄地跟在Lucia後面，看著一輛黑色奔馳S500停在那裡，一個穿正裝的司機小跑著過來給她開門，Lucia像小鳥一般靈活的鑽進了車廂內。

　　殷音駐足在原地好一會，直到一陣冷風吹過，她突然覺得冷了，趕緊返回V2，客客氣氣地走進去，一個設計助理正在那裡收拾衣服，殷音微微低著頭，抬著眼，看著各式禮服琳琅滿目，光彩照人，她的眼睛一直在緊張地打量著各種禮服，眼睛一直想掃描到上面的價格，可是沒有標價。。。

　　“請問，這一套禮服。。。是多少錢?”有點微弱，有點遲緩。

　　。。。。。。

　　那尼！殷音尷尬地咽了咽口水，狠狠地閉了閉眼，頓了頓，“咳咳，這是定製的價格嘛?”

　　。。。。。。

　　對方的回答簡直可以判殷音這位顧客死刑了。。。但是殷音不氣餒，“請問，可以租賃麽?”有點乞求，有點傷感，有點窘迫，讓人想去憐愛去幫助。

　　“我付給你租金，就穿3個小時而已，”殷音衝著小助理眨眨眼，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事情是這樣解決的，殷音私下付給這個小助理1000塊錢，租了一件全新的禮服，是一件非常適合殷音的小晚禮，但是要把衣服的吊牌保留好，藏在衣服後面的拉鎖內側，絕對不可以摘掉，否則就要賠償整件衣服的錢了，那可是件要命的事。

　　殷音對小晚禮滿意極了，小助理特意還友情讚助借了她一雙銀色的高跟鞋，配在一起非常合適，可是，複古的主題，如何滿足呢?殷音有點犯難，但很快就在萬能的淘寶上解決了――一個複古頭飾加上一個複古手拿包。

　　今年FTL秉承全球總部傳達的節儉精神，年會定於澳門的威尼斯人酒店召開，雖說是節儉，但還是很大手筆地將威尼斯人酒店全部包下，OMG，真的好節儉。。。

　　威尼斯人酒店建築特式是依照美國拉斯維加斯的威尼斯人度假村酒店而建造，以意大利威尼斯水鄉為主題，充滿了威尼斯特色拱橋、小運河及石板路。被稱為拉斯維加斯威尼斯人度假村酒店的複刻版。

　　年會上，許慕凡精彩的生意匯報演講，奪得了台下很多掌聲，看著風采卓絕的許慕凡，姍姍心裡也非常感慨，想著6年前的他若有所思。

　　“以上卓越的生意達成成績，離不開最重要的核心策略，那就是新品持續不斷的成功上市，在此，我要代表市場部由衷地感謝艾姍姍所領導的所有在中國上市的全球級別的新品牌。”姍姍被嚇了一跳，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擴音器響徹全會場，緊接著就是全場熱烈的掌聲，以及豔羨的目光，姍姍被這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的力量壓得有點猝不及防喘不過氣，她定了定神，微笑自信地站起身，向台上帶頭鼓掌的許慕凡走去，“讓我們用掌聲感謝艾姍姍為公司所做的一切！”

　　姍姍站在台上，走近許慕凡，許慕凡給了姍姍一個美式的感激的擁抱，這樣姍姍多少有些局促地緊張，已經足有4年多沒有跟許慕凡有過身體接觸了，即使是一個禮儀性的感謝的擁抱，渾身的不自然也充斥在姍姍全身的每個細胞。許慕凡授予姍姍一個特別定製的獎杯，是一個女飛人的獎杯，感謝年度最快速增長新品牌，姍姍接過獎杯和許慕凡一起略有些不自然地並肩合影，她的心情非常複雜，看得出她在極度的調整自己的狀態，最大極限的保持自己專業的職場形象，其實，她的眼睛好濕潤，眼淚隨時都會從她的眼睛裡衝出來。

　　坐在台下的殷音，心情也非常複雜，複雜地鼓著掌，複雜地注視著台上的姍姍與許慕凡，她的眼睛也好濕潤，眼淚好像也隨時要從眼睛中掉出來。不久的以後，我也會站在那裡，接受慕凡的感謝，感受慕凡的擁抱，體會慕凡的溫暖，殷音使勁鼓著掌，暗暗地狠狠地下決心。她一定要讓許慕凡認可她的能力，不會輕易輸給艾姍姍。

　　奢侈豪華的威尼斯人，正好與複古主題相襯溢彰，好像讓人置身於十三世紀末意大利文藝複興時期，男士們一個個衣著紳士，燕尾禮服配上高禮帽，在GalaDinner主會場等待著各路女主們登場。

　　姍姍主動來拉殷音的手，“殷音我們一起走吧！”

　　殷音看著姍姍一身D&G精致繡片禮服將自己的身材包裹的凸凹有致，鏤空的透明裝又時不時若隱若現那美妙的事業線，魚尾的設計將姍姍的腰和臀部襯托出完美曲線，還有那朵紅唇。殷音搖搖頭“你先走紅毯吧，我有點緊張，去下洗手間。”

　　殷音看著姍姍的背影，和遠處驚呆的眼神們，她深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給自己打氣，她轉過身用雙手用力托了托自己的雙峰，希望銀色小晚禮的胸部曲線的弧度再大些，剛整理好自己的身體，殷音抬眼就遇到一雙深情的眼睛，隋海洋淡淡地注視著殷音，像跟她說“你好美”一樣的眼神。殷音低頭深呼吸，握好手包，好看的鎖骨隨著她的呼氣放松了下來，穩健地向前，亮相，叉腰，轉身，在年會主視覺前擺姿勢，照相，非常好，殷音，她暗暗給自己鼓勁。

　　身著美麗的抹胸銀色小晚禮的殷音像一個靈動的精靈，在其中盡情地跳舞。眾多美女爭奇鬥豔，絕對是一場視覺盛宴。

　　殷音見到了最後出場的Lucia，看到了她那件連續幾天幾夜趕工的晚禮服，真不愧是大手筆。Lucia一直跟姍姍耳語著，消息靈通的Lucia自然知道姍姍的後台，因此一有機會就故意親近。

　　殷音一直偷偷留意著許慕凡，他正忙著跟很多前來與他敬酒的人乾杯感謝，沒有過多的時間關注到她，然而卻總用余光關注著姍姍的一舉一動。

　　姍姍走過來真心誇讚殷音的美麗，“殷音你今天的裝扮好別致。”

　　“別致?”殷音明顯帶有很強的自衛情緒。姍姍有點沒搞懂，尷尬地抿了一口香檳。

　　殷音又偷撇了幾眼Winnie的禮服，心裡羨慕的不行。這時Lucia走近殷音跟她小聲嘀咕了句什麽，殷音看都沒看Lucia，徑直憤憤地走開。

　　殷音一直期待上前跟許慕凡說些話，可是無奈他一直沒能注意自己，而是時不時深情地望著在一旁一會與人寒暄交流，一會獨自安靜的姍姍。

　　七宗罪中之嫉妒，真是一切萬惡之源，它就像一束罌粟花，妖豔地撒發著無法介懷的恐怖的魔力，讓你葬送在無盡頭的墮落裡;又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悠悠地飄出讓人無法推諉的黏人的笑聲，讓你明知是條不歸路卻依然奮不顧身閉眼跳下崖;還像一極可怕的磁石，不論你是正負都毫無商量余地的將你牢牢吸附。是的，殷音，她瘋了！為了他，更為了她自己，就這樣開始萬劫不複的循環了。

　　一個邪惡的想法竄到了殷音的腦袋裡，她猛地灌下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在手旁的桌子上，向許慕凡的方向定定地走過去，在離他很近的時候， 她動作雖小卻力量十足地猛烈地扯了扯自己的胸前的那片低胸禮服，本就呼之欲出若隱若現白皙如雪的雙峰立刻以最大彈性系數靈巧地彈了出來。

　　“啊！”殷音雙手十字交叉握緊拳頭嬌羞地掩著著兩點，蹲在地上抬頭求救般地望著許慕凡。許慕凡離她隻有不到5米的距離，只見他立刻扔下酒杯，脫掉西裝上衣，一步跨過來，一展西裝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從正前方蓋住了嬌小的楚楚可憐地蹲在地上的殷音。蹲下身扶著她的肩膀，低低地柔柔地說“沒事沒事，我帶你離開。”紳士許慕凡微蹙著慢慢扶起驚慌的小鳥，雙手環著殷音的肩頭，扶她站起身，沒想到殷音順勢歪到在了他的懷裡，許慕凡毫不猶豫地一把將殷音公主抱起來，快速大步地護送她走出宴會場外。

　　留下了晚一步趕過來卻目睹了這一切的隋海洋，還有來不及想因果就已經不知所措的艾姍姍，以及在一旁滿臉壞意回味剛才閃現的Eric。

　　而此刻偎依在許慕凡懷中的殷音，卻什麽也來不及想，她太希望此刻可以久一點再久一點，久到她足以可以抓住他的心，久到她足以可以感受到他的炙熱他的胸膛他的關愛。她此刻無暇去擔心自己是不是已經站在風口浪尖上，隻想盡情沉醉於心愛的男人的懷中。她真的好開心，此刻她是他的女主角，他是她的男主角，她無心去想這男女主角前是否大大的存在著“緋聞”兩個字。即使真的是緋聞男女主角，這個新身份，也讓她感到希望感到變化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