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練兵,又要清理報廢在公路上的汽車,更要確保眾人的安全,本來四小時的車程,李藝星他們足足花了三天。
按原計劃不入羊城,只是在途經九江大橋的時候,眾人遠遠就看到了中間的橋身一分為二高高升起,斷開了高速入羊城的最短通道。隔著一個海面,對岸的羊城隱隱綽綽,籠罩在一片硝煙當中。
數不清的車輛廢棄在橋端,從痕跡上來看似有車輛從中逃出生天。而往前行的種種跡象也表明,在他們前方有其他幸存者。
這一發現,其他人是何想法無從得知,但李藝星他們卻對那走在他們前面的幸存者有幾分在乎。畢竟是軍人,縱使作出了不走羊城的決定,依然是希望能夠從羊城逃出者的口中得到一些省軍區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們希望能知道從海濱市軍港撤離的艦隊是否按照原計劃在羊城港和省軍區匯合。
因著這份心思,再加上公路已經被清理過,車隊的速度較之前三天快了很多,在傍晚時分,終於在一個溫泉度假山莊裡見到這批幸存者。
其時,溫泉山莊裡涇渭分明。一方約有百來人,一方則是丁丹紫他們一路尾隨的幸存者,大概只有十來號人。
幾乎是清一色的軍車浩浩蕩蕩的到來,讓對峙的兩方人馬不由側目。而人少的那一方更是第一時間在他們的車輛旁邊聚攏,戒備著。但真正讓兩方都在意的是那在車隊裡的35輛油罐車。
程東一下車就嘖了幾聲:“五輛改裝悍馬,這得多少錢?有錢人!”哪個男人不愛車?只是掃一眼悍馬車身加固的鐵甲,他心裡有譜了。
再看那聚攏在一起的十七號人,只需一眼,對方身上那熟悉的感覺,讓程東一愣:“雇傭兵?!”不覺重視起來。請得起保鏢的有錢人很多,能請得起一支雇傭兵的有錢人不算少,卻每一個都不容忽視。
程東身上的衣服除了是迷彩服外,肩章之類的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但隨後下來的李藝星和竇大富兩人,身上的肩章明晃晃的告訴旁人他們的職位。
疑似雇傭兵頭頭的中年大漢道:“團級?”板寸頭,鷹眼,直鼻,薄唇,兩頰削瘦,顴骨突起,一身鼓脹的肌肉。身著黑色戰鬥服防彈背心,腰背上纏繞著槍套和子彈匣,腳踩一雙中筒束腳登山靴。隻一個照面,那股彪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無需過多的語言描述,這是個讓人一眼就能想到槍林彈雨的男人。
在李藝星和雇傭兵彼此打量對方的時候,丁丹紫的視線卻直直的落在被十三個雇傭兵隱隱保護在中間的四個人裡唯一的女性身上。也不能怪丁丹紫,實在是一群男人中的女人的確很顯眼。
哪怕就是以女性的眼光來看,這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大約二十出頭,瓜子臉,柳眉,杏眼,桃腮,櫻唇,玲瓏鼻。烏溜溜的及腰長發披在身後,染上了夕陽的余暉,順滑得如最上等的絲綢。身披白色滾毛邊披風,下身是同款的白色短裙,腳蹬一雙及膝的同色長靴。柔弱中帶著份堅韌,就像那俏立枝頭的梨花般。
丁丹紫摸摸自己兩鬢不掩耳,劉海不遮眉,後稍不及衣領的短發,再看看身上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服……和對面那個梨花般的女子相比,她簡直就是地上的灰泥。
不過,這是個人的選擇,旁人不可多言。
或許是丁丹紫的視線停留太久,引起了那個女子注意,她只是微微顫了一下,就令到她身邊三個男人緊張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捕捉到丁丹紫的視線所在,鋒銳的眼神直射丁丹紫,一種異於軍人和雇傭兵的威勢壓向丁丹紫。
——異能者的威壓。
見識過這種威壓的傭兵頭頭,鷹目一沉,不讚同的道:“陳少!對方沒惡意。”視線從女子身上掃過的時候,閃過一絲不耐。不用問也知道,必定是這個女人又說了什麽或做了什麽,引得這三個大少爺腦殘發作。
被稱作陳少的年輕人生得十分俊朗高大,正是時下最受女生歡迎的類型。聽得傭兵頭頭的話,他只是高傲的“哼”了一聲,卻沒有收回威壓,反而加強了壓迫:“藏頭露尾的卑鄙小人,你嚇到璃兒了。滾出來向璃兒下跪道歉。”
本來想伸手將水琉璃也就是女子擁有懷裡安慰一番,在旁邊兩個情敵的虎視眈眈下,只能退而其次的執起水琉璃的手輕撫以示安慰。
左邊那個清俊斯文的男子借著地利之便,快速的撈起水琉璃空著的另一隻手,輕輕的握緊,給予無言的支持。
獨剩下那個染了一頭黃發,左耳鑲了一排耳鑽的大男孩因慢了一步而只能把滿腔的怒氣朝著丁丹紫那邊發泄,雙目陰鷲:“嚇到琉璃一聲道歉就可以了?至少也要打斷雙腿,下半輩子讓他跪著過!”
傭兵頭頭看著這三個一個比一個腦殘的行為,額上的青筋跳動,垂在身旁的手是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方才抑製住拔槍將他們斃了的衝動。第一萬零一次後悔,當初因為恩情以及豐厚的報酬而接下這趟任務。
莫說這個頭頭,就連另外那十二個傭兵也是一副極力忍耐的樣子。如果不是顧及他們是任務目標,還是他們返回首都能否順利立足的關鍵,真想把他們扔掉任其自生自滅。
傭兵們能忍,不代表程東就能忍。
程東這人本來就護短,現在聽得對方大放厥詞,更是嗤笑:“好大的口氣。那女人在現今這個世道穿成這樣不就是為了引人注意?裝啥啊裝?要裝滾回娘胎去裝,別在這裡礙眼。還有你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要護花也要擦亮眼睛,別護了朵假花還在那沾沾自喜!”
要不是看出能請得起這麽一支傭兵小隊的雇主不簡單,間接說明了這四個少爺小姐的身份重要,程東會直接上膛開槍,讓他們知道放狠話什麽都是假的,直接動手才是真的!
程東自認已經手下留情了,但黃毛大男孩不是這樣想,他的女神哪容旁人詆毀?怒喝一聲,閃電般撲向程東,揮拳就打——
黃毛快,但雷軍山比他更快!
半路截住黃毛,一個入懷撞擊,將黃毛半空撞飛,雷軍山幾乎是緊貼著黃毛倒飛回去的身體,軍中小擒拿手一抓一擰一按!
一個呼吸的時間,黃毛狼狽的被雷軍山反鎖雙手趴在地上。黃毛臉上還一副懵然的樣子, 分明還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被擊倒的。
水琉璃驚呼一聲:“小段!”意欲掙開身旁兩位男子的扶持,一副迫不及待要衝到黃毛身邊的神情。但那幾乎可以忽略的掙扎力度,卻讓她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陳少兩人的手,只能一臉柔弱的、如泣如訴的看著黃毛。
不待其他人作出反應,視力最好的程東將對方的面部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大叫一聲:“不行了!中午飯要吐出來了!”順勢趴在李藝星的肩膀,作嘔吐狀。
本來就不知道作何反應的人,這下連話都不想說了。譬如傭兵們,譬如李藝星他們這些嚴謹的軍人……
這時,一直在一旁看戲的章思思卻應景的接上了程東的話語:“我們這是末日吧……,那個女人是不是走錯片場,她應該去拍瓊瑤片的。”
聽懂的人默默為章思思點讚。就連有了隔閡的張氏兄弟也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章思思這話說到他們心裡去了。
章思思的聲音不大,除了自家人也就附近趙團長他們能夠聽到。但異能者的五感超乎常人,陳少聽音辨位兩道約半米寬的風刃分別劈向程東和章思思。
程東眼都不眨,那趴在李藝星肩上的動作也沒改變,拔槍開槍。當子彈擦著陳少的左臉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一堵疊加了三層的土牆也擋在程東面前抵消了風刃的攻擊。
而襲向章思思的風刃,還沒靠近車隊就碎成了一地的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