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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在第一、第二個帳篷上稍稍停頓一下。丁丹紫的眼神有點晦暗不清。帶著舅舅章明一家及張家兄弟一起上路,是丁丹紫在確定末世一定會降臨的時候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但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會覺醒異能。站在普通人的立場,她和章鳳兩個女人,身邊如果沒有親戚家人,哪怕她在末世前的準備做得再充足也難以保存自己。所以她盡可能的為三家做了不少準備,雖說末世人性並不可靠,但在前期,活下來的人們還是受到血緣關系的牽絆。
當她覺醒異能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舍棄其他人,隻帶著章鳳一個人逃走,那她所受到的壓力將會大大減少。但這樣的念頭只是蠢蠢欲動了幾天,丁丹紫就認識到,或許隻保護章鳳一人會讓她省心省力,卻將章鳳對她的重要性暴露無疑,……她不會對人性失望,也不會對末世的人性抱有太大的希望,難保不會有人因為各種原因對付不了她而將矛頭集中在章鳳身上。與其讓章鳳毫無遮掩的落入其他人眼裡,她寧願一開始就自己辛苦點,將章明和張家兄弟兩家也納入她的保護范圍,用他們來分散將來有可能出現的針對她的敵意,減輕聚焦章鳳身上的可能性。
現在明顯章鳳產生了誤會,誤以為是她的原因丁丹紫才割舍不了這些親人。同樣的,章明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對章鳳的態度在末日前後並無二致。但因為丁丹紫保護得好,他們除了見過喪屍外,對末日還沒有真正的認識。這才出現了張英處處如末日前般疼愛女兒的現象。
這點倒和丁丹紫本來的打算不謀而合,因此她就算知道章思思一直話中有話,舅舅和舅母兩人的小算盤,她也裝作不知道或者是礙於晚輩的身份不方便勸說。其實這何嘗不是她的放縱?因為知道母親章鳳不會放任這種情況繼續,所以才能夠隨他們折騰。因為他們越折騰,那就越能迷惑其他人的視線,達到她最初的目的……
但這樣還不夠。從軍帳回來路上的目光她感覺到了,但相對的在程東等人身上她並沒有感應到他們對她的戒備……丁丹紫不認為她身上有所謂的女主光環,能讓遇到她的所有人自動將智商將為負數。程東他們絕對沒有如他們所表現的那樣對她毫無芥蒂。章鳳等人的存在會成為她和這些軍人之間的“緩衝地帶”,會給人有機可乘的感覺。
但丁丹紫覺得只是這樣還不足以迷惑他人,她在令到其他人懼怕她的能力及冷漠的同時,也應該讓人覺得她依然……
坐了一會兒,似乎有了決定。丁丹紫起身去到貨車司機他們那一邊。
隻一眼,發現老人、女人和小孩都不在應該是在車上休息,除了貨車司機的女兒。丁丹紫的到來,讓圍著火堆的幾個大男人有點手足無措。
“明天軍隊會組織一次大行動,進入茂市搜集食物和汽油。你們或許會有兩個選擇,一是加入部隊當搬運工,事後按勞分配獲得報酬。二是自己參與搜集行動,所得歸個人所有,前提是不能進入市區破壞軍隊的行動,只能在外圍撿漏,生死自負。趁今晚你們可以好好想想。”丁丹紫看著貨車司機以及那兩個帶著父母的年青人說道。這是她剛剛做的決定,適當的對一些普通人“心軟”,會降低她在旁人眼裡的威脅性。
“丁小姐,你是打算……”其中一個年青人眼見丁丹紫要離開,急聲問道。
“我有任務。”丁丹紫四個字把對方打發了。這還是看在他們一路帶著老父母的孝心份上。
“丁小姐,你覺得我們選那樣會比較好?”貨車司機也急急問道。他逃的匆忙,再者家裡是沒有余錢,這食物之類的什麽都沒有,現在全靠軍隊接濟,根本吃不飽。別好不容易逃出來,最後被餓死。那他就對不住孩子,對不住孩子死去的娘!
對這個貨車司機,丁丹紫的感情有點複雜,因為在他們父女身上,她看到了她一直渴望卻從來沒有擁有過的父愛,這話不覺多了一點:“雖說富貴險中求。但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其他一切都是虛的。”言下之意就是跟著軍隊去當個搬運工,雖然拿得少,但勝在比較安全。
……
第二天一早,軍方在早飯時間宣布了這次行動,正如丁丹紫所提議的那樣,給了普通人兩個選擇。或許是出於謹慎,參與軍方行動的普通人只有30個名額,而軍方只要那些有一把子力氣,能扛能抬的壯年。
軍方的這個宣布一出,人群霎時就喧嘩起來,只是那些人在經歷過這段時間的逃亡尤其是最後隔離帶時的動亂後,也不會被人挑幾句就鬧起來。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是軍方傻了,他們又不笨,怎麽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搜集什麽物資?等這軍方把物資搶回來了,還不是照樣要分給他們……個別心思活絡的,卻想到了其中的彎彎曲曲,再結合昨天的情況,心裡已經有了那麽一些苗頭。
那個貨車司機報了名,憑著他之前殺過喪屍的事實,順利被錄取,也領到了預支的部分報酬:四塊壓縮餅乾。昨天幾乎是隻喝了一肚子清水粥的人們,看這兩塊壓縮餅乾的眼神都綠了。只是礙於貨車司機這夥是唯一能夠在最接近異能者丁丹紫的地方安置的人,人們只能按捺住心裡的衝動。
貨車司機帶回來四塊壓縮餅乾,率先就給了那兩個帶著老父母的年青人兩塊:“謝謝你們昨天的饅頭。”他也知道食物的寶貴,大家沒親沒故的,人家給了他兩個饅頭,今天他有吃的了就還對方兩塊壓縮餅乾,不佔別人的便宜,這是他做人的基本。
兩個年青人對望一眼,收下了壓縮餅乾,從火堆旁烤著的一盆饅頭裡又拿出三個給貨車司機:“壓縮餅乾比饅頭耐放抗饑,這便宜我們也不能佔你的。方便的話大家坐一起認識一下?”
貨車司機也知道這是對方在釋出善意,想到自己帶了個女兒,對方帶了老父母,這人品怎麽也應該是信得過的。也就帶著女兒和他們坐一起了,順便還扛了一瓶家用的瓶裝水過來。
“我們姓方,我是方志遠,他是方志遙,我們是堂兄弟。這是我的父母,這是我的叔叔和嬸嬸。”被介紹的方志遙簡單的點點頭,看著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兩對老人也和善的笑笑。
貨車司機急急應到:“我叫胡大海,這是我女兒胡珊珊。來,大家先喝口水。這些水都是珊珊早期燒開後裝瓶的,都是乾淨的自來水。”雖然胡大海也不知道自家姑娘為啥在所謂的末日一發生,就瘋了一般不斷的燒水、裝水。後來水瓶不夠,還和他一起去小區的瓶裝水送水店搬空了整間水店。現在這也是他們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了。
聽到胡大海的話,方志遠和方志遙兩兄弟多看了一眼這個看著有點靦腆的小姑娘。他們自是猜到原因的,畢竟末世小說裡末日水汙染這個橋段都用爛了……方志遙猛地想到,似乎從一開始就沒見過丁丹紫一家去周圍找水或者從軍方那裡領水,他們用的難道都是丁丹紫的冰系異能轉化成的水?
方志遙想到的問題,方志遠又怎麽沒想到?只是一開始看到了沒放在心裡而已。如果只是圖方便就算了,如果不是呢?連丁丹紫這個異能者都如此小心,那是不是從側面說明了水的確會受到汙染?!
這個想法讓兩兄弟看著這水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還是由方志遠做代表:“胡大哥,你這水以後誰問你,你都別說是早期準備好的。還有,以後這水的存放還是要小心再小心。畢竟以後的事誰都不敢保證。”
要換了以前,這話方志遠不會說得這麽直白,至少也要為自家拿足好處後才隱隱約約的點幾句。但現在世道不同,與其和那些貪生怕死隻想著佔便宜的家夥搭伴,他更傾向眼前這個貨車司機。何況,這水汙染一旦變成事實,胡大海手中的水就是他最大的資本。而一個普通人是護不住這些水的,現在交好或許到時他們還能從中分一杯羹。
想到這裡,方志遠不覺看向了丁丹紫那邊,其實真正有能力的還是身為異能者的丁丹紫,可惜對方看不上這些水……
胡大海還不清楚方志遠這話裡的意思,但胡珊珊就明白對方和她想到一塊去了。她不是穿越重生人士,沒有任何的金手指,末日來臨的後她和她爸爸也沒有獲得所謂的異能或者進化之類的,她是想了又想,才將目標定在飲用水上。因為對他們來說唯一能夠多備著的就只有不用錢的水了。
真要是水汙染了,她還能指望著這些水為他們父女換來三餐溫飽。而對方能夠在想到水汙染這個問題後,依然給出了忠告,在胡珊珊看來,這兩個方家大哥,是好人。因而感激的對他們說了句:“謝謝。”
胡大海這番舉動算是無意中揭過了雙方之間的隔閡,方志遠也不再拐彎抹角:“胡大哥,不瞞你說,我兩兄弟準備跟著去撿漏,本來想邀胡大哥你一起的。既然胡大哥你已經去軍隊那邊報名了,我們就希望到時候我們的父母能和你女兒待一起,彼此間也有個照應。”
胡大海一聽,這頭點得都快斷了:“好。好。好。珊珊雖然年紀小,可能幹了。我就顧著在外面賺兩個錢,家裡大大小小的活都是珊珊自己包圓了……”他又怎會不願意?他要跟著軍隊出去,最擔心的就是放女兒一個人在這裡,現在有四個老人家幫忙照看,他這心算是可以放下一半了。
雙方達成共識,這頓早飯也就吃得比較舒心。吃完後,兩家人還湊在一起討論了中午的事情。
只是說得認真的兩家人,不知道有兩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