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商隊逐漸加快的速度,如今的西北首府卡薩城的正門近在眼前。雖然已經過去了千余年,但卡薩城還依然保留著許多前精靈帝國的痕跡。
譬如眼前城門。在人類的正常思維裡,一座重鎮的城門所代表的含義不言而喻。
除了堅固還是堅固,這是作為城門使命的第一次要素。
但顯然精靈族並不這麽認為,曾經溫和、善良、單純而熱情的精靈們隨著與獸人、人類、矮人甚至地精等種族接觸和交流後。
他們高貴,優雅,他們是大陸最尊貴的族群,等等類似的思維,逐漸佔據了大部分精靈的大腦。
然後……隨著一代代的傳承,精靈一族就在這條偏執的道路上再也沒有回過頭。
大部分精靈變得傲慢,自大,不可一世。
譬如眼前,若有一個資深的商人站在卡薩城的城門前,一定恨不得立刻拆下來擺到自己店鋪的最顯眼處。
因為卡薩城的城門的材料,雖然不是什麽罕見的稀世珍品,但用的也是頗為貴重的紫研木――它具有一定的藥用價值,以及不錯的魔紋材料,形容其價值寸木寸金也不為過。更何況是這麽大一整塊?
不過千年前的精靈們顯然對這種罕見的木材不屑一顧,他們不但把它當做了城門,並且刻意的裝飾,甚至還在上面精細的加工過,看那些不會起到一點防護作用,甚至有損防禦的鏤空花紋就可見一斑了。每一個懂行的人,都心疼的直搓牙花子。
城牆就更不必說了。依舊以多種知名木材組拚而成,有別於其他城牆常見的整齊排列格式。卡薩城的城牆采用線腳繁複的鑲嵌和數量眾多的空白方孔組成。
總而言之,這些力求高雅和華貴的城牆和城門不該出現在這裡,而更應該當做一件藝術品展覽。
每一個遊人往往會駐足於此,望著這個曾經第一個被人族攻破的精靈聖城,或感歎或唏噓。因為如今在費伍德大陸,已經鮮見精靈的蹤跡。偶爾出現,也必定會引起一場哄搶――精靈一族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如今往往都以奴隸商人手中的頂級奢侈品的身份出現在人族的生活裡。
不過……有兩個第一次走出邊陲部落來到這裡的年輕人,卻對這座昔日的精靈聖地有著不同見解。
“這就是卡薩城?這麽窮?連城牆都破破爛爛的?跟我們寨子的柵欄差不多嘛!”說話的是小小,他十分遺憾,與心目中所幻想的雄偉巍峨的巨城重鎮完全不符嘛!
很快,他就注意到周圍陌生人都對自己側目而視,小小不知所以的撓了撓大頭,“你們都看我幹什麽?我們寨子的柵欄也是用木頭扎起的啊!”
“拜托!”儀琳一拍額頭,低聲向身邊神經大條的小夥伴解釋:“這裡的每一寸建築,可都是無法複製的藝術品!大路上每一個合格的遊吟詩人,無論他身在何處,心中都將來到這裡吟上幾篇詩歌作為自己一生中的必須行程”
“好吧好吧……”小小似是而非的點了點頭,盡管心中依舊不以為然,但不知道如何反駁,幸好蘇克笑著替他解圍。
“其實如果不去了解這座城市的歷史和傳承,以及十分清楚這些材料之珍貴的話,大部分人應該都會認同石頭的觀點。”
有人撐腰,莫尼頓時又挺胸抬頭的向儀琳示威,他用力拍了拍蘇克的肩膀,“嗨!小蘇子說的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隻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話來表達出來。”
看到小小囂張的模樣,儀琳悄悄向蘇克眨了眨眼。後者立刻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小小,我還沒說完――盡管如此,但有句話說得好,藝術沒有疆界,藝術無關種族。所以……你明白的。”
“喂!小蘇子,你說話不要大喘氣好不好!而且我覺得你根本沒必要說後半句話啊!”
身邊的儀琳笑彎了腰,最後善解人意的她還是為小小解了圍,“仔細想想,蘇之前說的也蠻有道理。”
少女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的說了實話,“其實我也覺得跟我們寨子差不多……窮人才會住木房嘛!而且,藝術是吃飽飯的人才會去研究的東西。”
蘇克聳了聳肩,故意壓低聲音悄悄的說道:“反正如果我是這座城市的領主,我一定第一時間拆掉它們,然後換成金幣。”
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不過留給三個年輕人去讚歎或者評論的時間並不多,商隊很快便順著人流排在進城的隊伍當中。也該是蘇克和他們分別的時候了。
“蘇,進城後我們就分開了,祝你一切順利啊!”儀琳揮了揮手,“我們會在西北行省的商會住宿下來,至少要十幾天呢,有機會你一定要來看我們哦!”
“小蘇子,我之前說罩著你,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有誰欺負你,就先報我的名號,如果不好使,就來找我!如果還不管用的話……我至少會多幫你挨幾下揍。”莫尼的心思依然那麽單純。
“年輕人,生活生活,要先保證生存,頑強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才有機會去一展心中的抱負啊!”阿德老人的話有些老的掉牙,他依然覺得自己的話飽含深意,他會對每一個他心存好感的少年人說這些話,這是他最真誠的祝福。
“孩子,在得到之前,要先要習慣失去。”
蘇克壓抑著自己有些激動的心緒說道,“謝謝你們一路上的照顧與幫助,我不會忘記這段難忘的路程!”
這個來自西北邊陲半原始部落的人們,讓蘇克感覺到了久違的朋友間最單純的溫暖和關心,久到他已經完全記不清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了。
蘇克沒有認真回憶過,因為他不確定在末世或是亡靈法師的兩世人生裡,是否有過朋友。
“再見啊,蘇!”
無關於蘇克有些煽情的話,儀琳眼眶發紅。
蘇克也揮手致別。
“再見,我的朋友們,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