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看著克裡斯的眼睛，歎了口氣。

　　這貨還是下不去殺手。

　　盜賊15級的【飛刀陷阱】是帶三秒僵直的，就算盾騎士的異狀態抗性很高，也至少會有個兩秒凝滯期。

　　兩秒，對一個開啟了【潛行】和【疾跑】雙重狀態的盜賊來說，滅殺任何一個二階躍三階職業模板的人都是足夠的。

　　更別說，克裡斯還是暗夜精靈族，在這暗夜中，如果他真的狠得下心，不用一秒鍾，布魯就得身首分離。

　　“你變得強了許多。”

　　渾厚的聲音響起。

　　布魯將刺入體內，沾了【麻痹藥劑】的飛刀抽出，帶起一串血花，但其臉上的肌肉卻是顫都不顫一下。

　　“真漢子！”

　　看著這一幕，莫倫都不由得感到脊梁骨一陣發寒。

　　“成長，不正是現在的我需要做的嗎?再說……”克裡斯也收起了短刀，四周傭兵們的舉動已經讓他確認了很多事情，“不要忘記，我是暗夜精靈族的……”

　　“盜賊！”

　　克裡斯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中再次泛起了剛才的冰冷與死寂，這一場戰鬥，似乎讓他找到了盜賊的正確打開方式。

　　當他真正對一個人產生殺意的時候，那具瘦削的精靈身軀裡蘊育著的強大力量將會超乎想象的爆發。

　　對風鷹，是如此，對灰燼的副團長，依舊如此。

　　莫倫笑了笑，這才像個盜賊的樣子。

　　“布魯，作為一名高尚的魔法師，我友情提醒你一下，如果不想看著自己的部下們無端端的犧牲，最好現在就去前線戰場，謹防狼人族，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就會有大動作了。”

　　克裡斯都發現的事，莫倫自然也發現了。

　　布魯並不是那個狼人族的傀儡。

　　否則，他不會在對付克裡斯的時候不用盾，而用斧，也不會讓那些傭兵只是圍而不攻，更不會讓兩名低階模板的暗夜精靈圍觀。

　　“我真不知道你全身上下哪個細胞秉承了‘高尚’二字。”

　　莫倫一愣，隨即莞爾。

　　“看不出，眸子裡都能凍出冰來的鐵血半獸人居然也會吐槽?”莫倫搖了搖頭，“為什麽我突然覺得一股萌意撲面而來呢?”

　　“啪——”

　　空氣一聲脆響。

　　莫倫的笑容驟然僵住。

　　“你確定你感覺到的不是殺意?”

　　莫倫看著明晃晃的斧刃在自己鼻尖前晃蕩著，喉管伸縮了兩下。

　　“大哥，您請，慢走不送。”

　　這下輪到克裡斯側過頭去抖肩膀了。

　　…………

　　“你剛才笑了吧。”莫倫騎在飛龍脖子上，扭過頭看著身後的雙手枕腦，睡在飛龍背上的克裡斯。

　　“你看錯了。”

　　“有沒有人告訴你，說謊鼻孔會變大！”

　　克裡斯下意識的墊起腦袋，擠了個鬥雞眼。

　　“真是單純的精靈。”莫倫作無奈扶額狀，“而且蠢得要死。”

　　“你家鼻孔長在鼻梁上的啊！”

　　克裡斯無語望蒼天。

　　“其實你早發現布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了，對吧?”

　　克裡斯坐起來，頗有些無奈的看著莫倫，而後者只是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這一戰，你的信念很堅定不是嗎?而且，對盜賊的理解也上升了一個層次，技能的運用和銜接，比對付風鷹的時候強了很多，布魯給你的讚詞並沒有誇大的成分。”

　　莫倫回答得很認真，但兩人聊天的氛圍卻是越來越沉寂。

　　飛龍低低的嗚咽了一聲，強忍住回頭的欲.望，默默繼續著它的飛行。

　　“如果最終我沒有發現傭兵們的異常，或者說，若是布魯沒有做那樣的布置，可能現在的我，已經親手殺掉了一個朝夕相處的同伴。”

　　克裡斯的話音帶著些顫抖，看得出，他在極力抑製自己的怒火。

　　“實話實說，我也不確定誰才是那封信的起草者，或許是兩人中的一個，也可能兩個人都是狼人的傀儡。”莫倫雙手環胸，食指敲擊著上肘，“雖然從我的主觀意念上分析，布魯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並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這一點，將個人感情代入到對客觀事實的分析上可是禁忌。”

　　“可你並沒有告訴我這些！”

　　克裡斯終於還是吼了出來，

　　半晌沉默。

　　“我知道，在你的認知裡，無辜的人不應該死去，但你要知道，死去的無辜者已經成千上萬，甚至更多。”

　　莫倫望著克裡斯，眼神很平和。

　　“或許你現在會想，要不要乾掉眼前這個亡靈，或許在你的心中，一樣有著來自於種族的驕傲，我不會說什麽大道理，也沒有什麽大道理可說，我可以很大方的承認，沒錯，我就是要確認布魯的身份，沒有你，我也能從其他渠道弄到我需要的信息。”

　　“如果你執意認為我在利用你，並且亡靈沒有一個好東西的話，那我現在就坐在這裡，你要揮刀，我不會躲，也躲不掉。”

　　莫倫攤了攤手，平靜的語氣，平靜的眼神。

　　“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給了我這麽一個提升盜賊等階的機會?”

　　克裡斯眼睛眯成一條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我沒說哦。”

　　莫倫嘴角帶笑，輕搖食指。

　　克裡斯輕歎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早點認清這個世界，我可不希望在多年後的某一天，接到參加你葬禮的通知。”莫倫摸了摸鼻尖，“畢竟，我認可的人不多，在這個世界，目前還只有兩個，而你，是其中之一。”

　　“被您這麽一位高尚的魔法師認可， 我還真是榮幸啊。”

　　克裡斯撇嘴，語氣不無反諷。

　　“或許是我自作多情吧，其實，我也在想，如果你像亡靈盜賊那樣冷血無情，屠戮生命的話，你也就不是你了。”

　　莫倫欣然接受了克裡斯的諷刺，他想讓克裡斯明白的，只是生存的法則而已。

　　弱肉強食，善惡難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

　　至於由此而產生的其他衍生物，如何抉擇還要看克裡斯自己。

　　“從選擇成為盜賊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選擇好了要走的路，暗夜，是多麽的美妙，我沉醉於它，並且始終認為，暗夜中的王者，也就是盜賊，才是為暗夜精靈量身定做的職業。”

　　克裡斯臉上再次帶起了陽光的笑。

　　“坦白說，你一點都不像個盜賊。”

　　莫倫吐舌頭。

　　“話說回來，如果你願意，或許我會考慮出席你的葬禮。”

　　克裡斯挑眉。

　　“切……大言不慚。”

　　莫倫掏出兩瓶【魔力藥劑】。

　　“拿著，我估計你魔力源也燒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戰鬥可是要拚上性命的。”

　　【這一章是過渡，可能有些乏味但必不可少，我摸著A-的胸脯發誓，我沒有在水字數，我真的沒有在水字數，重要的事要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