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頭兒!”一個白種男人左手撐頭,吊兒郎當的對裡奧說道,“你確定要看這玩意嗎?我怎麽就看見一群娘炮在上面又蹦又跳的,你那秀妍妹妹什麽時候出來啊,等她出來的時候再叫我看不行嗎?你知道的,我的小刀們都鏽了,我需要去磨一磨。”
話音剛落,隻聽啪的一聲,坐他旁邊的墨西哥裔女子狠狠地抽了他的後腦杓,“埃裡克,閉上你的鳥嘴,裡奧叫你看著你就看著,什麽時候連你都可以討價還價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音量低沉,隨著轉頭,玫瑰紅的麻花辮子被拋到右肩上,一雙漂亮的粟色眼睛微微眯起,咧著嘴教訓這個最年輕的獅巢傭兵,可她就連生氣都充滿著魅惑。
埃裡克疼的直抽抽,不停的揉搓著被擊打的部位,低吼道:“噢!瑪薇兒,我最親愛的姐姐,你能輕點嗎?我的後腦杓總有一天會被你抽破的。”說著,彎著腰身捅了捅身邊被鐵塔嗶翻的切科夫,低聲說道,“偉大的互聯網之神,難道你不想去你的領地巡視一番嗎?也陪著他們看這無聊的電視節目?”
整個上身都趴在桌上的切科夫勉力橫了埃裡克一眼,有氣無力的從嘴裡冒出兩個單詞:“閉嘴,混蛋!”
埃裡克無奈地靠上了椅背,輕輕地歎了口氣,右手抽出一把食指長的無柄刀片,無聊地把玩起來,那刀片在他的手中仿佛穿花蝴蝶一般,時隱時現,靈巧的手指快速翻飛,人卻是陷入了放空之中。
“下面有請青春靚麗的新人女子組合,少、女、時、代!”電視上的主持人熱情洋溢地介紹完下一組表演藝人,轉身走下台去。
獅巢傭兵團的軍帳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嘹亮的怪叫聲:“耶~!鄭秀妍,Fighting!少女時代,Fighting!”緊接著就是一陣響亮的掌聲。
圍坐在武器桌前的五男一女,外加一個雪子,其中就連最嚴肅的鐵塔都目光怪異地看著前一秒還無力低頭坐著的裡奧,後一秒就變成了賣力鼓掌應援的瘋狂粉絲,感覺極度的違和。
裡奧右手邊坐著一個帶眼鏡的白人男子,一頭銀發被剪成了板寸,三十來歲的年紀配上他那帥氣的面容,顯得溫文爾雅,正是男人最富有魅力的時候,只見他用右手食指一推鏡框,平靜溫和地說了聲“鼓掌”,便輕輕地,有節製地鼓起掌來。有他帶頭,桌前的所有人都伸出巴掌鼓了起來,就連趴著的切科夫都堅持著拍了兩下。軍帳中一下就彌漫著歡快的氣息。
隨著少女時代的上場,原本應該更加激烈的掌聲卻在一個一片黑暗的舞台全景的畫面之後倏然冷卻,一個略帶哭音的唱腔唱響第一句後,整個軍帳都沒有了聲息。
裡奧靜靜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牆上的屏幕,看著屏幕裡努力的又唱又跳的幾個女孩兒們,看著那個十年未見,印象中可愛溫柔,甚至有些柔弱的乖巧妹妹堅強地表演,一晃而過的鏡頭也遮不住女孩們紅紅的眼眶,那將流而未流的眼淚那麽晶瑩透亮。
圍坐桌前的幾人卻都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看完少女時代的整個表演直到主持人再次上台,看著他慢慢地轉身坐下,看著他慢慢地開始組裝好一把0.44口徑的銀色沙漠*之鷹。他靜靜地把玩著,突然輕聲問了一句:“他們怎麽能這樣欺負我的妹妹?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很卑劣嗎?”眾人都沒有回答,不過身板都挺得筆直,因為他們知道,護短的獅王很生氣,也許他們有事可做了。
裡奧並沒有暴怒,相反,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隻有冷峻,淡淡地說道:“我的家人需要我,我要離開了。”
桌前的幾人面面相覷,但並不驚訝,他們都知道,裡奧在昨年便有了離開的打算。
“裡奧哥哥,你會帶上雪子嗎?”小家夥眼裡全是期翼,雙手抓著裡奧的手臂,像是一隻怕被主人丟棄的小獸。
裡奧摸摸雪子的腦袋,說:“當然。”
話音剛落,鐵塔便默默地起身,走到裡奧的身後,身體站的筆直,平靜地說:“Anywhere,Captain!”
瑪薇兒和埃裡克同時站起了身子,剛要開口,裡奧發話了:“坐下,哨兵、遊魂!”兩人下意識地挺直坐下,裡奧喊出作戰代號,說明他的命令將隨之而來,果然,只見他轉頭看著右手邊的銀發男子道:“銀狐,獅巢就交給你了。”
銀狐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努力想要顯得平靜,說:“Yes,MyKing!”但聲音裡的顫抖卻是人都能聽得出來。
裡奧轉頭看著滿臉糾結的埃裡克還有死死盯著自己的瑪薇兒,笑道:“遊魂,收起你那張小受的臉,不要一臉便秘的看著我,獅巢需要你這個遊擊士,你哪裡也不能去。至於你,哨兵,你想讓獅巢沒有眼睛嗎?知道嗎?你的狙擊技術無人能敵,包括我。”
說到最後,裡奧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對坐在桌子末端,一直都沒有開口的阿拉伯裔的男子說道:“暗鬼,我知道你想的什麽,偷偷跟著我,對吧?那你覺得,沒有了你的獅巢,以後還能這樣順利的摸進敵人的據點嗎?”
那被稱為暗鬼的男人,抬頭直視著裡奧的眼睛,他的聲帶受過嚴重的創傷,說話的聲音難聽得就像用砂紙砂過一樣,他用一種怪異的腔調說:“那麽King,你覺得,沒有了你,獅巢還是獅巢嗎?你一直都說我們是家人,我一直堅信這一點,因為當你從以色列穆爾坎集中營中把我撈出來的時候,我就是你的家人了。當你背著埃裡克橫穿金三角的時候,他就是你的家人了。當你…咳咳……”說到這裡,暗鬼咳嗽起來,滿臉漲的通紅,他不能說太多的話,而且還這麽大聲。
坐他旁邊的切科夫忙端過水杯遞給暗鬼,嘴裡接著暗鬼的話頭說到:“當你把我切科夫綁在你身上,跳進西伯利亞的冰洋的時候,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當你殺進拉米爾德那個雜種的毒窟,親手擰斷他脖子,為我女兒報了仇的時候,你就是我的家人了。”瑪薇兒低下頭,右手在胸前虔誠的劃著十字。
銀狐的嘴角再次勾起了溫和的笑意,說道:“當你從委內瑞拉的內德爾酒店的廢墟裡把我扒出來的時候,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
鐵塔仍然筆直的站在裡奧的身後,這名為鐵塔,也確實如鐵塔一般的漢子,雙眼不知何時竟盈滿了淚水:“當我的母親去世前,拉著你的手叫你兒子時,我們就是家人了。”
雪子在一旁已經泣不成聲,雙手不斷的抹著眼淚,抽泣著說:“當你救出我爺爺,我爺爺將我交給你的時候,我就隻有你這一個家人了。”
跳脫的埃裡克漲紅著臉,突然站起來,用手指著裡奧吼道:“那現在你來說,家人受了委屈,你需要回去給她出氣,那我們呢?秀妍妹妹也是我們的家人,那你叫我們怎麽留下來?”
“啪!”又是一聲脆響,他的後腦杓又被敲了,瑪薇兒用手指戳著他的腦袋,說:“禮貌點,埃裡克,禮貌點。你知道你剛剛是在對誰大聲吼叫嗎?”
裡奧靜靜地環視著桌前的眾人,笑了,他彎腰抱起還在哭泣的雪子,將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伸開雙臂,大聲道:“是啊,我們是一家人,他嗶的獅巢就讓他見鬼去吧,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在戰場上混日子,那樣遲早會不得好死的,要走大家一起走吧。不過……”裡奧嘴角邪邪一笑,“老子心情很不爽啊,今晚狠狠地把那群狗嗶養的教訓一頓,明天就讓美國佬給老子結帳,老子要到韓國去,攪他個翻天覆地!”
說完一抬手,“紜鋇囊磺梗切侶虻43寸平板電視的左上角打的稀爛,依稀記得,那裡顯示的是一個電視台的台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