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刁難花瀟灑的尹姑娘正是當今蘇州知府尹慶陽的女兒尹思思,這尹思思雖說是長得可愛,但是生性卻是十分的古怪精靈,原本尹慶陽是不想將她送到寒山書院的,但是這尹思思聽聞寒山書院乃江南三省最為開放的書院後,便一個勁地央求其父將她送至書院就讀。
尹慶陽架不住這寶貝兒女兒的央求,隻得答應,不過臨行前還是與其約法三章,千萬別把在家中的那股撒潑勁帶到書院中。
起初的一段時間,尹思思做的不錯,雖說做的不錯,但是那些都是在積蓄,恰好今日珠兒上山賣地瓜,僅僅因為地瓜皮上有泥土,這尹思思也不知道犯了什麽小姐脾氣,幾句言語不對,便開始追打珠兒起來。
尹思思其實心裡明白,前段時間那個無恥的謠言將自己給傷的不淺,身為待字閨中的女子,哪裡經得起這般風言風語的傳播。
這事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離開書院之後,尹思思坐著官轎並沒有回家,而是準備直接去表哥府上,現在這丫頭,肚子裡憋著一股子氣等著要向表哥去傾述。
晃晃悠悠的官轎晃得尹思思更加心煩意亂,還沒進城,她就忍不住拉開簾子,對著幾個轎夫一陣亂吼,嚇得那幾個轎夫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點也不敢再怠慢。
見著自己的發威有了些效果,尹思思嘴裡不由得哼了一聲,心裡念道這些人真是不教訓一下真不識數,就像,就像今天下午碰見的那廝,簡直就是流氓,說話、舉止哪裡還有個書童模樣,若是落在本小姐手中,非得將他收拾地服服帖帖,哎喲,這胸口有點疼……
心裡正想著,那官轎已到趙府門口,趙府門口的家丁一見是尹小姐的官轎,也不阻攔,直接就放行。
“在下給大小姐請安。”說這話的是趙府的管家,趙安。
尹思思有些心不在焉,朝院落裡瞧了瞧,“我表哥呢?”
趙安趕緊答道:“公子也才回來沒多久,現在正在書房讀書。”
“哦……知道了。”說完尹思思直接就朝書房奔去。
“大……”趙安見著尹思思要闖書房,嘴裡不由得說了一個字之後便立馬住口了,以往他趙安可是沒少在這塊挨尹小姐的教訓,今日他還算頭腦清晰,嘴裡就隻吐了一個字。
尹思思回頭過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趙安一臉笑意:“大小姐,走好。”
尹思思輕蔑一笑,以她那蘇州知府千金女兒的傲慢姿態朝書房闖去。
今日,她要對趙東陽哭訴,哭訴那無恥之人今日如何對她,她知道,表哥趙東陽是最疼她的,一定要哭訴的讓表哥為自己做主,至於珠兒,那就當她不存在好了,反正心頭怎麽解恨怎麽去說,自己怎麽被欺負再稍微厲害點去說。
……
趙東陽聽聞竟有流氓敢欺負尹思思後,不由得狠狠地拍了拍八仙桌,同時他那兩道劍眉不由得豎了起來,一股正義之色從眉宇間顯露出來。
“還有這等事?表妹,你當時就應該把他送官查辦了。”
尹思思心頭一噔,慌神片刻之後才說道:“當時人煙稀少,我怕那樣會讓那登徒子心生殺意。”
“那人住哪裡你可知道?”趙東陽問道。
尹思思遲疑一下之後,搖搖頭,“不知道。”說完之後,尹思思心裡竟有些懊悔,那無恥小人那般輕薄自己,自己竟然還替他隱瞞。
見尹思思不知道那人住哪裡,趙東陽不由得愁眉一展,“那這就不好辦了,偌大的蘇州城,怕是找到他很困難。”
尹思思點點頭,“所以思思前來與表哥商議一下,看如何捉弄,不,處置那登徒子。”
尹思思的無意中口誤讓趙東陽不由產生了一絲懷疑,這個表妹的秉性,他是知道的,見著尹思思竟然說要捉弄那家夥,他不由得看了看尹思思,希望能從中看出一些門道來。
不過尹思思可算是經歷沙場的老將,她見著表哥有些懷疑地看著自己,不僅不退,反而是一臉凝重地看著趙東陽。
趙東陽心裡頓時明白,就自己這點眼力,還想把這古怪精靈的表妹給看透,真是可笑。
“可是你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曉,怎麽處置?”
“這個主要是從長計議,萬一有一天再次遇見了,那就有辦法了。”
“那你準備怎麽捉弄他?我能幫你,一定盡力。”不過趙東陽也不傻,輕輕地就偷梁換柱了一把。
見表哥答應幫助她收拾花瀟灑,尹思思也沒有多想,直接說道:“這事以後遇上了再說,人家只是來跟你哭訴一下,最近一點也不順,爹爹把我關在家中都快憋出病來了。唉,表哥,你在寒山寺不遠處的楓橋不是有座私人宅院嗎?你暫借我幾日,可否?”
趙東陽聽聞後,不由得大吃一驚,“你想用那宅子作甚?那可是家父常去的地方,若是被家父知道了,我豈不是難堪了?”
尹思思嘻嘻一笑:“不作甚,就是借幾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弄髒弄亂。”
趙東陽有些為難,“這?”
“哼,表哥,你可忘記了以前人家厚著臉皮幫你打聽慕姑娘的事情了嗎?難道就不想知道慕姑娘的事情嗎?”尹思思不樂意的撅起了小嘴。
“哦,慕姑娘怎麽了?”見尹思思提到了慕蓉婷,趙東陽趕緊問道。
“就知道你心中只有慕姑娘,沒有我。”尹思思表面上更加不樂意了, 心裡卻道是表哥已經上鉤了。
“你怎麽可能與慕蓉婷相提並論呢,咱倆有血緣之親,自小在一起長大。當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咳咳,你說對吧,表妹。”趙東陽有些尷尬地說道。
尹思思點點頭,“嗯,理解!最近聽聞慕老爺因為浙江的生意已經動身去了杭州,眼下整個慕府全靠慕姑娘一個人裡裡外外撐著,而且慕府的茶葉生意已大不如從前,我聽慕二小姐說,大小姐處理好家中之事後,近日有可能啟程前往浙江,表哥,你若是有興趣,不正好可以一共前往嗎?”
“什麽日子?”趙東陽趕緊問道。
“嗯嗯……”尹思思故意咳嗽了幾聲,笑而不語。
見尹思思不說話,趙東陽頓時明白了,他微微一笑,“你這丫頭,比那些花花公子都精,好了,鑰匙給你,不過可得注意,千萬別糟蹋了那宅子,你姑父或許近些日子就從外地回來了。”說完,趙東陽從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一串鑰匙。
尹思思點點頭,臉上笑意十足,“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了,至於慕小姐什麽時候啟程去浙江,到時候我肯定提前告知你,你就等著偶遇吧。不過對慕小姐,你可得抓緊,若是被別的男子給奪走了,不知道表哥是笑呢,還是哭呢。”
趙東陽臉上微微一笑,一副豁達的模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過這話說完之後,趙東陽心裡卻是無比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