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陽趁此機會快速地將柳吟月的閨房眼過了一遍,只見柳吟月的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雖說房中並不大,但是卻很溫暖,特別是那牆上所掛的一幅幅字畫,更是將主人家的日常愛好融入其中。在趙東陽看來,這柳吟月絕非一般普通的風塵女子,若是放在那些平常人家,定是不會輸與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
更讓趙東陽感到意外的是,這本來就彬彬有禮、禮儀得體的柳姑娘竟然還看《女論語》,要知道這《女論語》是唐朝女學士宋若莘作。這部教本借用了《論語》的問答形式,事無巨細地規范了女性的言行舉止、一笑一顰。
柳吟月取好文房四寶後,一眼便看見了趙東陽的目光停留之處,見著自己的精心設計果然收到了奇效,她不由地慢跺青蓮步走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道:“讓趙公子見笑了,小女子並無多少文才。”
趙東陽看的有些癡神,見著柳姑娘這麽一說,他果斷地搖了搖頭,“柳姑娘言重了,這個社會,怕是像姑娘一般知書達理、知曉事故的姑娘家並不多了。”說到這裡的時候,趙東陽不由得將柳吟月與自己的表妹做了一番比較,相比之下,這尹思思簡直就是……
柳吟月微微一笑:“那就借趙公子吉言了,趙公子,請容小女子為公子研墨,可好?”
柳吟月這話讓他想到之前她所說的那話:“其實吟月並不想追求什麽大富大貴,隻待是想與一正直男子結發為妻,看著他讀書,小女子在一旁遞毛巾,他在作畫,小女子為他研墨,僅此而已,並無他求……”
柳吟月的要求趙東陽自然不好拒絕。只見他從容地點點頭,饒有興致地看起了為他研墨的柳吟月。
這柳姑娘胸衣露了出來,看還是不看?
很快自詡為正人君子的趙東陽決定最好不要看,但是無意中看見的那可不算……
柳吟月很懂得把握人的心態,時不時她偷看看看趙東陽,只見趙東陽也在看自己後,便趕緊快速地低下了頭,臉上一陣燥熱。
趙東陽倒是覺得很不好意思,自己怎麽能趁人之危呢?
濃墨研好後,柳吟月伸出白皙的手指將那狼毫筆輕輕撚起,筆尖那裡緩緩地浸入濃墨之中,爾後輕輕地在硯台便梳理一番狼毫之中,便將黑的鋥亮的毛筆遞給了趙東陽。
在接過柳吟月遞來狼毫筆的那一刻,趙東陽有些失態了,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與柳吟月的碰在了一起。
那一刻,兩人都有一種觸電般的感覺。
接過狼毫筆的趙東陽沉凝一下後,便果斷提筆疾書,不多時只見那句優美的詩便化為了柔和的書法躍然紙上。
看著自己的書法成果,趙東陽也如釋負重地長出一口氣,寫出了自己平日裡的那種風范。
“趙公子,擦擦手吧。”乖巧的柳吟月適時遞來了一塊熱毛巾。
趙東陽沒想到柳吟月竟然如此之體貼,他一臉致謝地接過那毛巾,隻聞得一股芳香之味瞬間襲來,說不出的沁人心脾之感覺。
“公子的字真是柔中帶剛,剛中有韌,俊美飄逸……”柳吟月凝望著趙東陽,一臉敬佩地讚道。
趙東陽不好意思地拿起熱毛巾擦了擦額頭,借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哪裡,柳姑娘真是客氣了。”
忽然間,柳吟月又開始撲閃起美麗的大眼睛了,“趙公子,這書法能送給我嗎?”
趙東陽一愣,隨即趕緊點點頭道:“這本來就是為姑娘而作的。”
這下該柳吟月吃驚了,“真的嗎?”
趙東陽點頭道:“真的。”
“那小女子就此謝過趙公子了。”說完之後,柳吟月就此屈身,給趙東陽行了一禮,出於本能,趙東陽趕緊上前,扶著柳吟月的玉臂道:“使不得,使不得。”
話一說完,趙東陽就後悔了,男女有別,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他還是知曉的,無意中看了柳吟月一眼,只見柳姑娘竟然是羞得滿臉通紅,唉,都怪自己,要不然柳姑娘怎麽會這麽尷尬呢。
想到這裡,趙東陽趕緊放手,嘴裡不好意思地說道:“柳姑娘,剛才不是有意的,姑娘別生氣。”
柳吟月的臉色似乎很凝重,好一會兒之後,她才舒展開眉頭,“趙公子多慮了,吟月早晚是要出閣嫁人的。”
柳吟月的這番話似乎無意中點醒了趙東陽,那就是關於她贖身的問題。
屋內的氣氛有些緊張,趙東陽深呼吸一口後轉移話題說道:“柳姑娘,剛才那首詩確實乃佳作,在下讀了愛不釋手,因此鬥膽問問姑娘,這首詩有無下聯呢?”
柳吟月一愣,心想這詩是花瀟灑那廝給自己的,有沒有下聯自己也不清楚啊。
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難,只見她莞爾一笑道:“依公子之見呢?”
趙東陽點點頭,“定有下聯。”
柳吟月笑道:“那小女子有勞公子將這下聯作出來如何?”
之前趙東陽嘗試過,想了很多,他自己都不滿意,眼前見著柳吟月邀約自己作下聯,他自覺有些誠惶誠恐,趕緊道:“只怕是在下作不出來。”
“無妨,公子可以多留些時日,若是今後再有機會相見,公子不妨告訴小女子。”
見著柳吟月這麽一說, 趙東陽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
送走趙東陽之後,柳吟月趕緊書信一封,讓丫鬟出去轉給花瀟灑,問問這詩的下聯到底是什麽。
……
其實慕蓉婷並未出去,當她聽到趙東陽來訪後,她很是驚訝了一番,接著便果斷地告訴家丁,就說她不在。
平素裡第一次謊言騙人的慕蓉婷雖說只是口授給家丁而已,但是她卻是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過,她這麽做,目的只有一個……
昨日接到爹爹的回信,信中講,那些浙江的茶商又開始口風嚴實起來了,對此慕天豪也是毫無辦法,他實在搞不懂那些茶商出爾反爾的心態。
而關於那個建議,慕天豪的建議是再等等,同時他還在信中提到希望慕蓉婷能夠來杭州一趟。
眼下馬上就要到冬至了,慕蓉嫣思索一番後,回信至爹爹道,說自己等這冬至祭祖一過,安排好家中一切事物之後,便會去浙江一趟。
回信完之後,慕蓉婷將張百順叫了進來,告訴了他近期的一些情況,當得知慕蓉婷也將去浙江後,張百順的心一下子忐忑起來,在他看來,這可是最後的救命草了,不過細心的張百順還是從慕蓉婷的臉色中看出了端倪,大小姐也並無多少把握,一切盡順天意。
走出房門的張百順長歎一口氣,心中的不祥預感更加強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