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何必
營帳裡越發的冷,沈青瀾卻沒再提加炭火、棉被的事。ˋ仙逑ˊ想來是忘了,或者他這個大男人不屑做這種事,楚亦凡心底最是傲的,不肯折了尊嚴求人,也就不肯再提,隻抱緊了被子,不由自主的往他身邊挨。
他的鎧甲冷硬,沒什麽溫度,可是他的手就在她的身側,熱熱暖暖的。就這麽一點溫度她都想要,她想自己實在是被凍得狠了。
和沈青瀾料想的一樣,天還沒亮呢,就有宮中侍衛急速飛奔而來,聲稱皇后娘娘要見楚亦凡。
兩人都明白這是皇后娘娘的彌留時刻,不敢耽擱,由沈青瀾親自護送,一直將楚亦凡送進宮裡。
胡氏面色慘白,已經沒有了一點血色,李喆、佳音和謐兒團團圍在她的身側,哭鬧不止的叫著“娘。”李昂形容憔悴、狼狽,一向俊美的臉上滿是絕望。他就坐在床頭,緊握著胡氏的一隻手,一聲不吭,卻眼神空洞,空洞之後又滿是焦灼和疼惜。
楚亦凡微微歎了口氣,上前行跪拜大禮。ˋ大風車小說網ˊ
李昂似乎壓根沒聽見,孩子們則只是哭成一團,沒人理她,也沒人瞅她,就這麽把她晾在這了。
楚亦凡一咬牙,自己從地上起來,抱起最小的李謐,沉了臉問一旁的宮女:“乳娘呢?怎麽就讓皇子和公主這麽哭?”
李謐見是她,這才抽抽嗒嗒的道:“姑姑,我要娘,要娘——”
宮女不敢不答,道:“是陛下說讓諸位皇子和公主在這守著娘娘。”
守什麽守?這麽小的孩子,哪裡懂得什麽生死?非逼著他們面對這樣淒慘的死別,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
楚亦凡沒好氣的瞪一眼李昂。
他卻壓根感受不到她的怨氣,如同一隻木偶,眼裡心裡只有一個“芝娘”。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胡氏落到這個結局,也是他默許的結果。
楚亦凡見他沒心思理這些俗務,便當機立斷的代其行事,吩咐道:“讓乳娘把孩子們都帶下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準備早飯,然後哄孩子們先睡一會兒。ˋ少將夫人帶球跑ˊ”
別大人還沒怎麽樣,先把孩子折騰病了。
宮女看一眼李昂,有一絲猶豫。她是王府老人,自是知道楚亦凡地位不同尋常,但如今王爺已經成了皇帝,宮中之事,還豈能容楚亦凡插手?
李昂卻隻不理,宮女無法,見他不出聲便當他默認,朝著楚亦凡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退下。
楚亦凡抱著李謐,哄著佳音:“娘病了,要好生歇息,你們先去吃飯,回頭再來陪著娘說話好不好?”
李喆畢竟大了,道:“我不餓,叫弟弟妹妹去吃,我在這陪著娘親。”
楚亦凡拉著他的手道:“你是大哥,是家裡的長子,就該擔起長兄的責任來,現下這裡正亂著,一時照顧不過來,你便該負責照顧好弟弟、妹妹才是。若你們都病了,可叫母后心裡怎麽想呢?”
李喆便瞄一眼李昂,小聲道:“可是父皇說,母后得了重病,身為兒子,就該當在母后身前盡孝……”
楚亦凡便耐心的開解:“盡孝有很多種方式,未必只有這一種,你便是不眠不休的在這裡守著,母后也不能就多吃一碗飯。ˋ藝術小說網ˊ你最該知道她敢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兄妹三人,只有你們三個過吃飽穿暖了她才會開心……”
李喆到底知事,見李昂還是呆怔怔的,便朝著楚亦凡點點頭,伸手牽了佳音,道:“你們跟哥哥去吃飯好不好?”
佳音便看著楚亦凡,見她望著自己點點頭,才含淚小聲說“好”。乳娘進來抱走李謐,楚亦凡又打發走屋裡不相乾的人,屋裡一下子沉寂了下來。
楚亦凡見胡氏沒有要醒的意思,沉默子一會兒,輕手輕腳的就往外走。
她對李昂很是不屑。
現在要死要活的有什麽用?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就是拿金子做棺,在墳前撒滿珍珠寶石,也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的,對於死了的人沒有丁點意義。ˋ首席殿下請留步ˊ
可她也怪不上李昂。人家夫妻兩情相悅,一個願打一個願捱,是胡氏自己心甘情願的,她一個看客,有什麽資格指摘?況且於情之一字,多少先賢都沒弄明白,她一個自己感情和生活都過得亂七八糟的人就更沒有立場和資格了。
胡氏想來是願意李昂守著的,李昂也願意多和胡氏待一會兒,她還是等什麽時候叫什麽時候再來吧。
可她剛轉身,李昂卻開口了,聲音一如往昔般清雅,如珠玉般優揚,只是聲調略微低沉了些:“留下來陪著芝娘坐一會兒吧。”
沈青瀾眼看著楚亦凡進了宮門,心裡湧上來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忽然有點明白,就算他離京那一日,楚亦凡沒有任何羈絆,想來也不會去送他。
這種離別的滋味,真的很討厭。尤其是看著自己的另一半,隻留給自己一個冷硬的背影,被這世間的諸多人和事生生的隔開,就更是說不出來的讓人惱恨。
他差一點就要搶步上前,反悔了把楚亦凡搶回來了。ˋ迷人小妻,錯惹腹黑總裁ˊ
他有一種預感,楚亦凡這一走,和他之間不知道是不是要生分的比從前還甚。
不過沒機會讓他多愁善感,傷春悲秋,枉自嗟呀空歎,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呢,沈青瀾隻得打馬出城回營,很快就有人報陳驍英求見。
楚鴻程帶著李揚及剩下的幾萬人馬倉皇徹退,陳驍英帶人追趕,想來就算沒有將楚鴻程父女捉拿回來,也是大獲全勝。
沈青瀾很有信心。
果然,陳驍英一坐下就道:“楚老頭遞交了降書,不過潛王妃說要見你。”
要見他,自然是求他從中說和,保楚家一族人的活命,同時也保她一條命。
沒等沈青瀾說話,陳驍英便道:“我覺得這事你出面不合適,便替你回絕了,把這件事上報給了陛下。”
他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一方面出於兄弟情誼,不想他受到牽連,同時也是對李昂的一片忠心,免得沈青瀾從中作蠟,受到李昂的猜忌。
沈青瀾微微搖了下頭,道:“只怕陛下如今全無心情。”
陳驍英笑一聲,道:“那又怕什麽?楚老頭號稱十萬大軍,可如今連戰幾場,軍心渙散,也不過剩了一兩萬人,要打他,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先拖拖他,也讓他們嘗嘗身為魚肉的滋味,等陛下什麽時候心情好了什麽時候再處理。畢竟,萬一要是……咱們總不好一聲不吱就替陛下做了決定。”
陳驍英隻說半句,沈青瀾就明白了。胡皇后可是折損在潛王大營裡的,雖然潛王死了,但楚鴻程父女實在算不上無辜。若是胡皇后好生生的活著倒也罷了,李昂還可以做做樣子,一並饒恕了他們,但一旦胡皇后仙逝,只怕等著楚鴻程父女的便是李昂的雷霆之怒。
沈青瀾不欲多說,便感激的望了陳驍英一眼道:“這件事,你做的很好。”
陳驍英道:“兄弟嘛,少說廢話。對了,如今軍中諸事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你也回城去看望一下伯母吧,這一陣子如此折騰,老人家也夠受的,從你回來,也隻往家裡送了個信,只怕老人家盼你盼的眼裡都要流出血來了。”
沈青瀾並不和陳驍英客敢,但也不敢擅自離職,直和陳驍英將善後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這才叫了沈青瑄,兄弟倆一齊回了沈府。
一家人團聚,自是免不了抱頭痛哭。沈夫人大悲之下又遇大喜,當真是失而復得,心情激動的難以言表,母子三人敘了別後諸事,她便有些倦怠之意,體力不支,卻又不肯走,還是沈青瀾再三安慰:“如今叛亂已定,無事兒子便不會再遠行,想說什麽話,娘隨時可說,您這會兒還是先歇了吧。”
沈夫人不知道有多少話要跟兒子說,可一來沈青瀾兄弟二人歸來的便晚,再加上不斷的有人稟報事務,兄弟兩個都有了倦色,想著沈青瀾所說句句在理,沈夫人也不硬撐,這才回房歇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楚亦凡還沒有回來。
沈青瀾一直坐在書房,所有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悉數都知道了。沈青瑄期間來過一趟,挨著桌角,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大嫂……不是那樣的人……”
她是哪樣的人?沈青瑄這話是什麽意思?沈青瀾知道他是想開解自己,可聽了這話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沈青瀾隻挑眉看了看沈青瑄,臉上的神色說不上冰冷,也說不上和煦,不見嘲諷,也不見淡漠,隻透著一點點的悲涼,卻依然雲淡風輕的道:“既然相信,何必解釋?”
這話是在說沈青瀾自己,也是在說沈青瑄。既然沈青瑄信她,又何必替她來解釋?一解釋,一開口,已經證明他的心虛和動搖。連他這個,做為與楚亦凡最親近的沈家人都開始懷疑楚亦凡,那麽整個事件中,楚亦凡到底有幾分無辜,又有幾分可信?
沈青瑄臉紅了紅,又白了白,莫名的如同腫脹了般,樣子十分猙獰,到底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拂袖而去。 推薦閱讀:重生的穿越女配 - 丞相的世族嫡妻 - 早愛晚婚 - 農家俏茶婦 - 總裁通緝愛 - 末世之黑暗召喚師 - 絕世毒醫:天才狂女 - 悶騷老公別耍酷 錦繡田園:醫女嫁賢夫 - 調教妖孽暴君:軍火狂後 - 至尊廢才狂小姐 - 首席的邪惡淑女 - 總裁的私有寶貝 - 泡妞之王 - 重生——毒眼魔醫 - 前妻有毒 - 美女護士的貼身醫仙 - 哥哥,等我長大嫁給你 - 總裁我要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