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何在?”仙皇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哽咽,言語卻依舊清晰。
薑太師自然看到了仙皇的眼淚,臉上露出得勝的笑容。
太保從午門下官員隊伍中走出,未著鎧甲,隻是一身白色單衣,盤扎的肌肉撐的單衣緊繃。
“臣在。”
話語簡短,鏗鏘有力。
“薑弋虯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麽?”仙皇已經調整好狀態,聲音中聽不出異樣,眼中也再無淚水。
太保望向薑弋虯,轉頭望向午門上的仙皇,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三兄弟中兩個哥哥就在他身邊,可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臣雖並不覺得薑太師完全正確,卻也無處反駁。”
太保的話落下,仙皇站在午門之上,目光從太保身上移開,筆直地望向太師身後的景王武顯誠。
“顯誠,你呢?”
仙皇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這是他一貫對自己弟弟的態度,隻是此時這態度卻讓景王畏懼。
“孤以為……以……以太師馬首是瞻。”武顯誠頭也不敢抬地說道。
仙皇收回目光,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腳尖,這一刹那,他有些遲疑、有些猶豫,他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怎麽了。
自己做錯了麽?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的心中沒有答案,再次抬起頭,望著城外的十萬大軍,望著午門下的太師、太保、景王,望著分庭而立的臣子,他迷茫了。
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沒有焦急、沒有聲響。
仙皇站在午門上,他想思索一會,搞明白為何自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但皇帝的警覺讓他清醒過來,他意識到此時不是思索的時候。
“朕,受命於天。”
隻一句話,仙皇已經完全清醒,拋開腦中紛亂,壓製住體內因為思緒混亂而受影響的靈力,目光掃過所有臣子,最後落在薑太師身上。
“朕,武顯聖,今日與你――恩――斷――義――絕――”
話語一落,手掌成刀揮過龍袍,一段明黃龍袍落下午門,隨風飄蕩,卻正落在薑太師面前。
薑太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在這樣一種情境下,略顯詭異。
“善。”
隻回答一個字,薑太師一揮手,身後自有人吹響軍號。
軍號聲低沉且蒼茫,十萬大軍蓄力待發,軍鼓作響,未曾經歷過戰陣的大臣們隻覺得兩股顫顫,不敢直面大軍,退出午門范圍。
“朕在乾清宮等著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仙皇說完一揮衣袖,轉身而去。
他知道薑太師的厲害,他不相信薑太師會打沒把握的仗,因此才留下這樣一句話。
仙皇撤走,午門下的大臣,無論是站在薑太師這一方還是站在仙皇那一邊的,都撤離出去,這裡將變成戰場。
太保最後離開,他望著薑太師,面露詢問。
薑太師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詢問需不需要幫忙,搖搖頭,薑太師的目光定在禁衛軍大統領身上。
“開門不殺。”
簡單的四個字,卻壓下震天的鑼鼓聲。
而這四個字在大統領的耳邊卻如同炸雷一般響起,直震得的他雙耳齊鳴。
“守。”
大統領忍著耳鳴怒吼一聲,午門上,陣列在此的十萬將士刀槍出鞘,靜待薑太師的大軍。
紫禁城建城兩千余年,這是頭一次有大軍攻打,防禦陣早已開啟,各色霞光閃耀,把紫禁城映襯得如同仙宮。
“破陣營,隨我上。”
樊將軍一聲怒吼,自己身先士卒,手提法器狼牙棒當先衝向午門,他身後一萬將士跟隨飛起,道道霞光閃耀,形成一個錐子形,以樊將軍為前點,衝向午門。
“討武檄文在此,民意為天,擊。”薑太師單手托起記錄討武檄文的書冊氣運法器,擊向午門陣法。
討武檄文飛出,直接取代了樊將軍的位置,作為錐尖,殺下大陣。
大統領注視著那討武檄文,在他看來樊將軍的大軍反倒其次,而有眾生願力加持的氣運法器討武檄文才是他真正關注的重點。
幾乎一瞬間,討武檄文便衝到陣前,午門上的光芒突然大作,這是紫禁城陣法極限運轉的寫照,顯然操縱陣法之人也覺得討武檄文非比尋常。
“嗡――”
在陣前討武檄文突然停頓,並發出嗡嗡聲響,那大陣光芒突然變得暗淡。
“怎麽回事?”大統領驚訝著問道,回身望向午門陣法樞紐處,那裡的軍士也是一臉茫然。
樊將軍帶著大軍已經緊隨而至,根本沒給大統領時間,手中狼牙棒運足了靈力狠狠的砸在大陣之上。
“嘭――”
一聲悶響,狼牙棒反彈被樊將軍接住,而他身後的修士大軍也紛紛擊出法器,一時間“玎剜亍鋇納觳瘓詼ㄕ笊險榔鷚黃頒簦餉⒃郊檔
“這他、媽的究竟怎麽回事?”大統領怒吼著問向陣法樞紐處的軍士。
那軍士一臉無辜的望著大統領,表示自己正在全力催促陣法,可事實是陣法越來越弱,不只是被樊將軍的隊伍攻擊的,而是陣法本身也在減弱。
“大統領,會不會是討武檄文在作怪?”一位將軍問道。
大統領一愣,望向懸在半空中的討武檄文,此時它正散發著明黃色的光芒,發出嗡嗡的聲響。
凝神細聽,那聲音分明是在快速的誦讀討武檄文,若細看,依稀能見到有明黃色光芒加持在陣法之上。
“它怎麽可能影響紫禁城的陣法?”大統領問道。
“大統領。”一位精通陣法的將軍說道:“紫禁城的陣法核心是皇祖塔,皇祖塔靠的正是大瓊氣運,這討武檄文上也有大瓊氣運加持,會不會是因此……”
大統領的目光從討武檄文上落在午門前那被大軍遮掩的身影之上。
“薑弋虯,這也是你的算計麽?”大統領呢喃了一句,心中有些膽寒,望著越來越弱的防禦陣,用力地甩甩頭,挺起脊梁,道:“通知全軍,備戰,為國盡忠的時候,到了。”
命令被一層層的傳下去,所有軍士都盯著漂浮在陣法之上的敵軍,大多數人不自覺的緊了緊手中的兵器。
守衛午門的十萬人中,有五萬是禁衛軍,他們都是沒經歷過戰場的新兵,對於這種場面尚是第一次遇到,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大統領。”趙龍趙將軍來到大統領身邊,道:“我軍新兵太多,若被敵軍打破陣法衝殺進來,容易潰敗,不如暫時撤退,紫禁城越深處陣法越強,我軍能整合的力量越多,畢其功於一役,方為上策。”
大統領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若不抵抗一下再撤,仙皇怪罪下來自己不好承擔啊。
趙龍顯然明白大統領的難處,上前一步道:“大統領,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末將保證,仙皇若怪罪下來,由下官一力承當。”
“好。”大統領一聲應下,他等的就是趙龍這句話,傻子才跟薑太師的大軍硬抗呢,“通知大軍,除陣法師外全部撤退,另行通告陣法師,允許他們在敵人衝破陣法後投降,隻要不為敵出力,有功無過。”
“是。”軍士們應下,開始準備撤離事宜。
“趙將軍認為,撤到哪裡比較合適?”大統領低聲詢問道。
“太和門的防禦還不如午門,而且那裡隻駐守了五萬禦林軍,多是不曾上過戰場的新軍,用處不大。”趙龍深知談話技巧,他若直接說不要太和門,大統領定然反對,可他隻說太和門缺點,卻不說不要太和門,讓大統領自己尋思,等下再勸說,自然容易的多。
“你的意思是不要太和門?”大統領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不要,而是怕一撤再撤,影響軍心。”趙龍望著無頭蒼蠅一般撤退的新軍,搖了搖頭,“這般隊伍,薑太師的大軍一個衝鋒便能衝散,若是裹夾這他們衝入太和門內,更深層的守軍必然軍心動搖,到時候就回天無力了。”
大統領認真地聽著,不時認同地點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
“太和、中和、保和三殿不適合防守,依我之見,直接退守乾清門。”
“不行。”大統領差點跳起來,說道:“乾清門後便是乾清宮,仙皇便在那裡,我們退守乾清門,必定驚動仙皇,到時候仙皇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住。”
“將軍,此時不是談後果的時候,若不退守乾清門,太和門前我軍若是大敗,後果更加不堪。”趙龍勸道。
大統領用力的搖了搖頭,道:“不行,若是連失兩門,我對仙皇沒法交代,還有別的辦法麽?”
此時他已沒了分寸,完全把趙龍當做主心骨一般。
“將軍若怕仙皇責怪,不如留十萬沒上過戰場的禦林軍守太和門,咱們去幹清門前組織防守,我從南軍處征召的十五萬大軍雖然還沒適應,可太保帶軍向來善守,我用十五萬大軍組成青龍大陣,到時候太師大軍在午門、太和門、乾清門大陣上已經消耗不少,還有十萬新軍拖延他們發力,十五萬南軍的青龍大陣必然能夠攔住太師大軍,畢其功於一役,我軍必勝。”
大統領的目光閃爍著思索的光芒,猶豫再三,一咬牙,道:“我去安排太和門十萬守軍,你先帶兵去幹清門,早早組成青龍大陣,不得耽誤,一定要擊敗太師大軍,明白麽?”
趙龍利落地行了軍禮,道:“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