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一番話下來，白志高當時被問住了，可臉上不能露相，樂呵呵的跟張凡點點頭。

　心裡琢磨:“你問我這個我哪裡知道?這難道是他們門派中的暗號?眼前這小子真是懂法的高人?”

　“金庸的《鹿鼎記》好像有這麽一段天地會暗號，說的好像是:一派溪山千古秀，三條河水萬年流……”

　“不過姓張的問的是:天上有幾顆星?地上有幾條河?河裡有幾條魚?魚兒背上寫著什麽字?我總不能說是:滿天的星星，三條河吧?”

　想到這兒，白志高拿眼瞄了一下四周。

　見周圍已經圍了二三十個求簽問卜的青年男女、大叔大媽。一旁的海鮮大排檔老板也挺著啤酒肚瞧熱鬧。

　再往遠處瞧，他的那些同行們也都一個個勾著腦袋，時不時的打量，相互間都在傳:“聽說了沒，剛來了一個內地的人找白志高‘踢館’，這會兩人正搭話呢……”

　“真的假的?”

　“你沒看，南邊那一群就是，估計姓白的瞧上他了，沒想到人家也是做這個的。”

　“我看見了。剛想白志高說了句什麽，被裡面一女的罵了好久……”

　……

　眾人議論的議論，圍觀的圍觀。站在張凡身後的周揚、董鑫、雪君、高婷等人也一個個面帶驚異和好奇。

　別說是白先生，張凡那一套手印、一句話問下來他們也差點上當。

　如果不是張凡提前說了‘要打賭、騙白志高’，周揚等人恐怕都會認為張凡真的懂風水玄術這套。

　即是現在他們各自心裡也在琢磨，越想越覺得‘像那麽回事’。張凡過去做的一些事和商業決策。開始在眾人心裡生出某種‘神秘色彩’。

　比如，‘張凡對雪君特殊感情’、‘為什麽最後一次煙花計劃要選在大山市，而且放煙花的時候，就那麽巧合發生了地震?’還有張凡每次都能料敵先機。

　‘還有最近的一次和小米企鵝暗鬥，似乎早就意料到小米第二階段會針對大白s2。然後精準的推出s1升級版……’

　‘從產品定義，到推出時間點都卡的剛好……’

　就是從來不信邪的高婷婷，這時候腦子裡也忍不住胡思亂想，趴在雪君、董鑫等女生耳邊說了幾句。眾女準備晚上回酒店問個清楚。

　聽到董鑫的耳邊傳音，周揚也認真點點頭，他也覺得張凡在某些方面‘很可疑’。

　總之眾人心裡那股‘猜疑’一旦升起來。張凡之前一切‘作為’，都被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再看一旁的白志高，拿捏著姿態已經想了一分多鍾，還是想不出張凡問的問題，心裡急的就跟貓抓了似得。

　要是剛才還好。他直接說‘不知道’就行。現在周圍老老少少圍了這麽多人，要是不說點什麽，以後還怎麽在廟街混?

　四周不少人都開始傳言‘他被內地同行踢館’。看熱鬧、瞧笑話的不在少數。

　……

　“不行，這時候我編也要編一個出來，不然以後還怎麽混?”

　“而且看姓張的小子也不一定就懂什麽……可能因為剛才的事，故意回來踢我的場子！”

　“對！”想到這兒白志高猛然清醒過來，一抬手笑道:“張先生問的是，天上有幾顆星?地上有幾條河?河裡有幾條魚?魚兒背上寫著什麽字?對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周天有三十六星宿，地上有七十二河流，河裡只有一條魚兒。背上寫著:知音君子詳此數，今古存亡一貫通！”

　“不知我說的對不對?”說著話，白志高心裡暗暗得意。

　三十二天罡，七十二地煞，連薑子牙的奇書《萬年歌》最後一句話都被他用上！

　而且他覺得自己用的剛好。前面三十六，後面七十二。加上最後那句‘知音君子詳此數……’剛好把之前的數字接上。合適的不能再合適。

　別說那些不懂算卦的人，就是圍觀的‘業內人士們’也覺得長了見識。紛紛把目光看向張凡。

　張凡兩眼閃爍出驚訝的神色，什麽話都沒說便攔著雪君轉頭離開。小聲道:“幫我百度一下……”

　雪君噗嗤失笑，掏出手機幫張凡搜索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四周圍觀的市民、遊客見張凡等人默不吭聲的離開，有的散去，有幾個走到白志高面前詢問怎麽回事。一圈人都多多少少的帶點好奇感。

　最好奇的還是白先生本人。

　出於職業習慣，他看人總是盯著眼睛看，剛才張凡神色中透露出的‘意外’隱隱的給他反應了一些信息。讓人經不住想要一問到底。

　本來剛才白志高已經‘清醒’過來，可這會又被張凡‘欲言又止’的表現繞進去。

　因為他最後那句《萬年歌》屬於周朝時期的古文，現在的同行誰懂這些?就是看過，也不一定記住。

　張凡剛才的表現很明顯的一聽就懂，這讓白志高心裡不由得琢磨起來:

　“他看著也就是20多少歲，這個年紀的少年仔哪裡知道這些?除非從小就被……難道我無意間蒙對了?”

　“他到底是什麽人?”

　想著，白志高故作高深的跟旁邊同行交代幾句，說:“大陸的師兄弟來了，請大家幫忙看看攤”。

　周圍有人信有人不信，不信的同行也不當面拆穿。

　……

　廟街，南大道。

　眾人並肩前行，高婷笑道:“張凡，現在怎麽說?人家沒上當吧?不過你剛才裝的挺像的，我們都快被你蒙住。老實交代……”

　“噓噓，別說話，他跟來了。”董鑫興奮打斷！

　周圍七人紛紛轉頭看過去，隱約能看到白志高在人群時隱時現，臉上還掛著和氣迎人的笑容。

　小希興奮道:“還真是！凡子哥現在怎麽辦?”

　“既然來了我們就等等他，你們都別說話。”說著，張凡神色自然的轉過頭看向後方。

　三五句話的功夫，白志高快步走到張凡面前:“失禮、失禮……”

　“先生多禮了。”張凡微笑道:“剛才我看周圍人多，不方便跟先生敘舊。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吧?”

　“好好！”白志高滿面紅光的點點頭，跟著張凡等人就近來到旁邊的海鮮大排檔，心說:“果然有話要說……”

　其實他自己沒發覺，自己現在已經進了‘套兒’。不管聽張凡說什麽他都覺得‘有點道理’，潛意識中還替他圓場。心態也從‘騙人者’，慢慢轉變成‘受騙者’。

　坐下後，白志高怕露餡沒敢主動問，

　張凡隨便要了點東西笑道:“剛才先生是不是也在意有人，故意把最後歇語說錯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祖師爺遺訓是‘我派門人詳此數，天地宇宙一貫通’才對。”

　……

　“是是是，哈哈哈……”

　白志高心裡疑惑解開大半，跟著興奮問道:“請問張先生是門內第幾代弟子?”

　眾人強忍笑意，張凡洗涮著餐具笑道:“我緣分不到，現在還只是‘一貫門’的記名弟子……剛才師兄一眼就看出師傅幫我改過命，想必用的是《一貫問氣法》吧?”

　“不知道師兄是外門弟子，還是跟我一樣是記名弟子?”

　“一貫門?原來我最後那句話裡的‘一貫通’猜對了……”

　白志高越發的興奮，暗中猜想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傳人，更對張凡提到的《一貫問氣法》和《改命術》產生濃厚興趣。

　“哈哈，我可比不上師弟啊。我兩邊都不是，只是有緣跟師傅學了一丁半點。獻醜，獻醜。”

　“請問尊師最近還好?”

　“師傅已經仙逝。”說著話，張凡神色帶著少許的懷念。他現在想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過世的爺爺。

　暗中打量張凡，白志高心裡又相信幾分，歎氣道:“我們這一行都是這樣。師弟這次來香江是……”

　張凡暗笑道:“師傅說，90幾年曾在香江收過一個外傳弟子……”

　“他說我在廟街會遇到機緣，剛才見師兄用《問氣法》看出我的命格，所以才用手印試探師兄……”

　“原來是這樣！我說他怎麽對我擺那種手勢……”白志高心裡徹底迷了，眼珠一轉張口道:“如果師叔說的不錯，你要找的人應該是我師父！”

　“呵！”高婷婷猛然失笑，隨後改口道:“拜托， 你裝也裝的像一點。連我家張哥哥的手印都看不懂，還說是一貫門的傳人。”

　“不是！”白志高果然是老詐騙犯，被戳穿後立即反應道:“主要是師傅他老人家說我緣分不夠……隻傳了一點皮毛。”

　“本來想過段時間帶我們去國內問問，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哎，他05年就仙逝了。所以手印我沒學到。”

　“師叔，不知道師祖他老人家這次讓你來找我師父，是……”

　張凡沒有答話，看向一旁高婷等人笑問道:“現在誰輸誰贏?”

　話落眾人哈哈大笑。

　白志高開始還陪著一起笑，片刻臉色猛然變的跟豬肝似得，瞪著張凡兩手直發抖！

　周揚看著他笑道:“你應該謝謝我們老大，不然後面玩死你，你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以後別騙人了，這行不適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