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離別

　　青雲門，大竹峰。

　　今日是一個難得的豔陽天，正午的太陽高高掛在天際，萬裡晴空，一碧如洗。大竹峰內松竹搖曳，顯得冷冷清清。

　　張小凡今早起來，剛剛在廚房煮上了大竹峰眾人的吃食，將木桶裡的汙水提出，嘩啦啦的潑在院邊。

　　張小凡看了冷清的庭院一眼，忍不住呆了一呆，由於蕭逸才的出現，大竹峰的眾人都有很大的進步，皆按照青雲門舊歷，遊歷的遊歷，閉關的閉關，大竹峰此刻，除了老田一家子外，就只有大師兄宋大仁一人，使本就人丁不旺的大竹峰顯得冷冷清清，有些孤寂蕭條。

　　張小凡獨自愣了一會兒，搖搖頭，正準備往回走，耳邊猛地聽見一絲極輕極細的空氣摩擦聲音，他忍不住抬頭，就看見天邊，豔陽之下，一道細細的銀絲，拖著長長的尾巴，若隱若現的向大竹峰方向行來，那速度極快，瞬間百丈，隻三兩下，就落了下了，一道銀光，在這庭院裡綻開，張小凡先覺眼前一花，刺目難睜，繼而耳邊一炸，隻如一個閃光彈在身邊炸開，緊接著一切聲音消失，原地隻留下一個白衣飄飄的英俊青年。

　　張小凡一愣，馬上認出是蕭師兄，他的腰杆，永遠是那麽挺直，只是不知為何，張小凡今日看去，這蕭師兄雖然依舊是那麽英俊瀟灑，風度偏偏，可張小凡似乎感覺有奇怪，他似乎從蕭師兄那瀟灑身形的背後，看到了一絲的狼狽，他好像是落慌而逃一般。

　　到底是什麽人物，能把蕭師兄逼得如此狼狽呢?張小凡目光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

　　“小凡，飯煮好了沒有?”蕭逸才壓根沒有發現這個小師弟的疑惑表情，開口問道。

　　“還沒呢，我燒了火，正煨著呢?”張小凡收起疑惑，老實答道。

　　“呃，還煨著啊，小凡，都跟你說了多少遍，煮飯的時候不要外出，要時時控制火候，才不會燒焦了。”蕭逸才隨著張小凡打了好幾年的下手，那做飯的功夫，也不比張小凡差了，一聽張小凡說飯在煮著，擔心燒焦了，趕忙催著他回到廚房。

　　“蕭師兄，你剛剛這麽匆匆忙忙，是從哪裡來啊?”在廚房中，張小凡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的問題。

　　蕭逸才倒也不隱瞞，一邊將灶邊柴火湊旺，一邊淡淡道:“還能從哪裡來，當然是從小竹峰那裡來的，你不知道，小竹峰那些女弟子，有多麽厲害。”

　　“啊，她們這麽厲害，蕭師兄，師傅師娘不是一直教訓我們說，蕭師兄你是青雲門年輕一代第一人，讓我好好跟您學習。”張小凡顯然被蕭逸才的話語嚇了一跳，不由吃驚道。

　　蕭逸才連忙擺手，道:“你說錯了，那些小竹峰的一乾女弟子，除了那個使一柄藍色仙劍的陸師妹外，其余諸人，漂亮則是漂亮，但都是不堪一擊。”

　　“那蕭師兄你怎麽還………”張小凡欲言又止。

　　蕭逸才苦笑道:“你這家夥真真是愚木腦袋，沒聽見我剛剛說了，小竹峰都是一群嬌滴滴的女弟子，一個個都很漂亮，難道你忍心將她們全部完虐一遍。好男不跟女鬥，況且那小竹峰的水月大師，你不知道，那可是個厲害角色，我剛剛才欺負了她兩個女弟子，就被她追回來，其他人，我可不敢去惹了。”

　　“水月大師?”張小凡顯然從老田口中聽說過這麽一個狠角色，看了狼狽的蕭逸才一眼，似是恍然大悟，正要說什麽，蕭逸才繼續道:“不過啊，小竹峰那些女弟子啊，真真一個個是千嬌百媚，美豔萬分，小凡，你也不要整天呆在屋子裡，也要多多出去走走，些許哪天，就能勾搭一個漂亮師姐，或者師妹。我告訴你啊，師兄我要是早生個三百年，說不定連當年我青雲第一美女，現在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師都可以娶回來呢。”

　　此語威力無窮，張小凡被蕭逸才的瘋言瘋語嚇得險些從廚房的長椅上跌落下來，趕忙回頭四顧，確認沒人在周圍後不由埋怨道:“蕭師兄，這種事你也敢想，你不怕被小竹峰的水月大師打死，還有，你說這種事情，也別牽扯到我呀，我還想再活些時候呢。”

　　“嘿嘿！”蕭逸才一笑，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道:“要我不牽扯你也行，只要給我做一回美食，我就不為難你。”蕭逸才這些時日與張小凡打下手，深知張小凡在廚藝上的天賦明顯可排青雲第一，自己的嘴算是被張小凡喂刁了。

　　“蕭師兄你放心，我今天做得的飯有許多，足夠你吃的了。”張小凡蔑視蕭逸才一眼，似乎只有在廚藝一途上，他才能壓住這個蕭師兄一頭，不由暗自得意。

　　蕭逸才用鼻子在周圍猛地嗅了嗅，道:“好香，小凡，今天做得是黃燜**。”

　　張小凡點點頭，蕭逸才又繼續道:“可惜，今天的好菜，我是吃不著了，下一次，吃到它，不知又是幾個月後了。”

　　張小凡心裡一驚:“蕭師兄，你……”

　　蕭逸才看了張小凡一眼，歎了一口氣，接著言道:“小凡，往下一段時間我是不能來陪你一起燒火做飯了，師尊有命，讓我去空桑山，短期內回不來了，你可要繼續努力練功呀。”

　　聽到要有段日子見不得蕭逸才，張小凡心中不知為何猛地一空，面上卻是堅定的點點頭，道:“蕭師兄，你放心吧，我會努力刻苦修行的。”

　　“呵呵，那就好。”蕭逸才言罷倒也不再拖遝，躍起身形就化做一道銀光飛遁而去，隻留張小凡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發起呆來。

　　蕭逸才接著又找了田靈兒小丫頭，沒想到小丫頭平日裡事事都順著自己，一聽說自己要離開，居然胡攪蠻纏，說什麽也不讓他離去，蕭逸才說得急了一些，她居然眼圈兒一紅，哭泣著離開，直直跑回了大竹峰守靜堂。

　　蕭逸才追過去時，就發現老田一家子赫然在座，老田自己在正首，蘇茹緊挨身邊，而田靈兒正躲在蘇茹懷裡哭泣，見蕭逸才來，哭得更凶了，田不易見了，當即大喝一聲:“蕭逸才，你，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們靈兒，她怎麽哭成這個樣子！”

　　“呃……師叔，我……”蕭逸才一聽老田語氣，就知道不妙，這別啊，怎麽一開口就說我欺負你們靈兒，這罪名可不輕，當即讓蕭逸才瞠目結舌，不知所雲。

　　還好到底是注定一家子，田靈兒小丫頭也不忍心讓自己情郎挨罵，當即對蘇茹說:“娘親，蕭師兄並沒有欺負我，只是他馬上就要被掌教師伯派出去查探魔教蹤跡，很危險的，娘，你能不能和爹爹說說，教他去和道玄師伯商量，商量，另外派一個人去吧！”

　　“魔教?”老田耳尖，一聽女兒說法，立刻問蕭逸才，道:“蕭師侄，靈兒說的魔教是怎麽回事，他們又在什麽地方出現了。”

　　蕭逸才規規矩矩答道:“稟師叔，是這樣的，前些日子，焚香谷的雲易嵐師伯發來消息，稱在東方三千裡之外的空桑山，發現了魔教妖人活動的跡象，師尊就命我前去，一探究竟！”

　　“空桑山！”老田和蘇茹面色齊齊一變，蘇茹道:“空桑山，那可是八百年前魔教的一處總堂，如今出現魔宗，必是有什麽目的，也難怪掌門師兄會派蕭師侄你親自前去查訪了！”

　　當然，蘇茹這番話語，還算是個有心人，至於老田，老家夥雖然吃驚，但其目光一閃，居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蕭師侄啊，不知你這次去，要查多長時間?”

　　“呃?”蕭逸才不明所以，還是答道:“回師叔，弟子這次外出，少則半月，多則一年半載，也必要查個水落石出，爭取不放過一個魔教余孽。”

　　“一年半載?”眾人一聽，表情各異，蘇茹沒什麽表情，田靈兒是哭得更凶了:“爹，娘，你們幫幫蕭師兄，還有半年就是七脈會武了，他要是去了，就參加不了了。”

　　田靈兒說完，可憐巴巴看著老田，可惜，老田所思所想，顯然與他不同，只見他喜形於色，眉開眼笑，對田靈兒喝道:“靈兒，你懂什麽，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誅之，你蕭師兄既然受了你道玄師伯命令，又豈能退縮！”

　　老田說著，又轉頭，對蕭逸才和顏悅色道:“唔，蕭師侄，我和你說啊，魔教妖人歹毒邪惡，你此次前去，一定要嚴查，不要怕花費時間，一個月，半年，這些時間都不夠啊，你看看，哪怕就是一兩年，也要查下去，以免讓妖人逃脫。知道了嗎?”

　　“爹爹，你……”田靈兒一聽，更加委屈，直接掙脫蘇茹，跑進了後屋，小片刻，裡邊就有低低抽泣傳出。

　　老田這會兒，居然沒心沒肺，不理自己女兒，而是又對著蕭逸才一大通說道，話裡話外的意思，十分明顯，就是要蕭逸才好好努力，一定要細心細心再細心，小心查探，不要害怕花費時間，爭取不放走一個魔教妖人，不辜負青雲門，以及道玄真人的鶯鶯期望。

　　蕭逸才在一旁細細的聽著，不由滿頭冷汗，看老田那話裡頭，分明在說，這件事情，情節十分嚴重，需要十二分的細心體查，這個過程中，是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乃至很多很多的時間，要是蕭逸才隻一個月就得出答案，那就證明蕭逸才沒有用心。

　　什麽，你說青雲門七脈會武的事情，我靠，什麽事情還能比魔教死灰複燃這等大事重要，處於大局考慮，你蕭逸才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別應小失大，一失足成為千古恨啊。

　　當然，老田這些齷齪的思想，蘇茹與他相處幾百年，自然能夠看出來，不過她也沒有點破，的確，要是蕭逸才被纏在這件事情上脫不開身，退出今次七脈會武的名額，那樣一來，無疑的，大竹峰弟子進階的機會，又大了一分。

　　也是大竹峰弟子這些年太不爭氣了，才讓老田生出這些想法，蘇茹與老田關系，雖然暗中為老田的所作所為感到不恥，卻也沒有反駁，只是白了老田一眼，索性眼不見為淨，就走進了後面，安慰自己寶貝女兒去了。

　　當即老田一番正氣凜然的教訓話語，那真是苦口婆心，唾沫星子亂飛，將蕭逸才教訓得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陪話時，好在時間不長，那邊的蘇茹，也帶著田靈兒出來了，也不知這母女兩在裡面說了什麽悄悄話，田靈兒的眼圈依然通紅，好在現在樣子，已經沒有了剛剛開始的那麽傷心。

　　蕭逸才在老田的又一番尊尊教誨後，才與田靈兒說了幾句話，有老田夫婦在，二人縱有千言萬語，也隻好匆匆敘述離別，最終蕭逸才在田靈兒的依依不舍中，化作一道璀璨銀芒，竟投東南方向而去。

　　等到蕭逸才的劍光徹底消失在天際，田靈兒小丫頭終於忍不住，撲進蘇茹懷裡，哭得稀裡嘩啦。

　　蘇茹輕輕歎息，愛憐地撫摸著女兒的發絲，勸慰道:“你這傻孩子，忘了娘剛剛怎麽跟你說的，這蕭逸才，不比你其他幾位師兄，能夠天天陪著你，他是你道玄師伯的親傳弟子，又是青雲門年輕一代的大師兄，將來是要繼承青雲門道統，成為正道領袖的，而且啊，這件事情又事關魔教，其他人可以拒絕，唯獨你蕭師兄不行。”

　　“可是，娘，我不要蕭師兄成為什麽掌門，做什麽領袖， 我只希望他能天天和我在一起。”田靈兒依舊帶著哭腔說道。

　　“你呀！”蘇茹被女兒的淘氣話逗樂了，忍不住戳了田靈兒額頭一下，道:“不知道你這小腦袋在想什麽，都這麽大了，還想著玩，你這樣子，將來怎麽做掌門夫人。”

　　田靈兒被母親一番說道，其實早就對此事認可，口中卻兀自不服，小嘴一嘟，道:“當掌門夫人有什麽好的，我才不稀罕呢！”

　　蘇茹見女兒嘴硬，不由笑著打趣她道:“不稀罕，我們靈兒倒是霸氣，你知不知道，天下間有多少女子，巴望著那個位置呢！”

　　田靈兒好奇，問道:“娘，做掌門夫人真那麽好，有這麽多人巴望?”

　　蘇茹笑著說:“你現在還不明白，等你以後，要是真能成了掌門夫人，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尊崇無比，那時別說千千萬萬人巴結你，就連你爹，你也是可以隨意指使，讓他往東啊，他是絕不敢向西的。”

　　“真的嗎?到時侯，就連爹爹也要聽我的話?”田靈兒立刻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田不易。

　　可憐老田，剛剛還在那裡暢想美好的未來呢，一聽母女倆這話，那是點頭也不是，搖頭更不行，當時就噎在那裡，面色古怪滑稽。

　　田靈兒與老田那是父女連心，一看老田這古怪表情，當即就明白了一切，好看的眉毛彎起，不知想到了什麽，秋水般可愛的眸子裡，似乎都蕩漾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