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愛》第7章 笑傲江湖談風月
三洋湖畔有一種高大美麗的水鳥,它們潔白羽毛、細長脖子,扁長的嘴巴和瘦高的腿是深碣色的,張開的翅膀直徑有一米多寬,樣子像仙鶴〔我故且叫它們白鶴吧〕。當它們飛翔時逸逸生風,瀟酒無比。白鶴經常三五成群地到湖裡覓食或在湖邊戲耍,有時會見到嘴巴顏色豔麗的白鶴圍著嘴巴顏色暗淡的轉,想盡千方百計地挑逗對方---用嘴啄它、用身體拱它、用腳掌扇它、把脖子搭到對方脖子上摸擦……使盡各種招數,你躲我追。到最後,那隻被挑逗的白鶴兒不動了,溫溫順順地收起美麗高貴的脖子蹲在水草上。嘴巴豔麗的白鶴這才稍停下來,伸長脖子向天長歌幾聲,然後爬到蹲在水草上的仙鶴身上……原來它之前的百般挑逗是在求愛。大河蝦說,鳥類與人類正好相反。人類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往往是女人;而鳥類,羽毛、嘴巴、雙腿顏色亮麗的往往是雄性。我就想,男追女、公追母,這是自然法則啊!鳥兒做愛前雌的還會矜持半天,這大河蝦卻怎麼連這一點本能都丟了?真是連鳥都不如。有一天我們兩個小時不到就打撈到十多條魚,有兩條還特別大,桶裡放不下隻好放在船甲板上。自從我們搬到三洋湖畔我們還沒有這麼大豐牧過。我心裡喜滋滋的,覺得一周內應該肉食無憂了。大河蝦對著桶裡的魚充滿憐惜地說:“你們怎麼這麼笨啊!好好的日子不過卻偏偏撞到我網裡來。”說完她提起水桶竟然把十多條小魚倒回湖裡去了。我有點兒懊腦地責備她:“你有病呀?好不容易才碰上個好日子,弄夠了一個星期吃的,你幹嘛給我倒了?”“你不看這幾天天氣回暖?那魚放一個星期不臭掉?”“你不會用來淹鹹魚嗎?”我知道大河蝦帶了一大袋的鹽過來。“你想都別想!在我沒有弄清楚哪裡可以搞到鹽時,我是不會淹鹹魚糟蹋鹽的。你不知道我那袋鹽有多金貴!”大河蝦見我一個下午都悶悶不樂,就想了個法子,回家後我們在湖邊挖了一個長方形的池子,她在池子與湖泊之間挖了條水溝把水引到池子來,之後她把一個竹編格子網插在了水池與湖泊之間的水溝裡。她直起腰拍拍身上的碎草和泥塵說:“好了,以後魚打多了就在這池裡放養,不再丟回湖裡去了,免得人家心疼”。於是我們有了自己的魚池子,它與大湖相通相連,我們不用去給它加水換水,因為有竹格網攔著,我們的魚也不會跑到湖裡去。多年以後我回到中國,親戚帶著我到北海去看他們如何巧用天然海水海域圍海養魚時,他滿懷欽佩地感歎:“是誰發明這種養殖法的啊?!真是太聰明了!他應該去申請技術專利!”。我想起大河蝦的魚池子,這種做法她二十多年前就己經用上了,我當時不覺得有甚麼稀奇,因為在與大河蝦生活的日子裡,類似的生活竅門和主意俯拾皆是,她根本不需要過腦,我也就熟視無睹,直到親戚點醒,我才意識到大河蝦的過人智慧。我們有了自己的魚池子存放吃不完的活魚,我們就真的過上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日子,生活輕松了一些。“你讀了幾年書?”有一天大河蝦小心翼翼地問我。“九年。”“甚麼文憑?”“高中畢業呀”〔注:我們那時小學五年製,初中、高中各兩年〕“那你認得很多字吧?會讀小說嗎?”我不高興了,“小瞧我?我《三國演義》和《水滸傳》都能看,還有甚麼小說我看不了?”大河蝦從她的一堆寶貝家當裡掏出一個布包,激動地攤了開來:“看,這是天下最好看的小說!但很多字我都不認識,我朋友就慢慢念給我聽。寫得真好啊!我一有空就去找那個朋友念上一段,回家躺在床上就想那個故事喲,有時想得都睡不著覺。但是後來我爺爺要我嫁到南邊來,我沒有辦法去聽我朋友念書講故事了,我們都很傷心。我出嫁前朋友把這套書當禮物送給了我。這書金貴著,我們那兒買不到的,我朋友的親戚從香港寄到南越,再托人從南越帶過來的。”大河蝦說著眼睛紅了起來。“你那個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我以為自己從來都不在乎大河蝦,包括她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可不知道怎麼的那會兒我心裡卻有了一種刺刺的不舒服感。“是男是女重要嗎?”大河蝦挑畔地吊起她本來還挺好看的大眼睛,把額頭擠出一條條難看的皺紋,又老又醜的樣子。“好-笑,重不重要是對你。對我,空氣而己,跟屁沒甚麼分別。隻是看你‘我朋友’長、‘我朋友’短地說得費勁,想教你用簡短一些的‘你、我、他’來說話嘖”。我把頭轉到了一邊,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那套書名叫《笑傲江湖》,是一個叫金庸的香港作家寫的。我翻了翻,它是用繁體字印刷。我們大陸是用簡體字教學的,我這回頭大了;但我己經誇下海口,加上正好無所事事,也就硬著頭皮去讀那書。我先是半猜著看,沒想到才看了幾頁就被故事情節吸引住了。我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麼好看的小說,因此對繁體字的排斥情緒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的識字能力突飛猛進,幾天以後,我己經可以讀得很流暢不用再靠上下文來猜測那些筆畫濃密的繁體字了。天暖的日子,如果不去打魚乾活,我和大河蝦就坐在三洋湖畔、靠著她做好的草垛子一起讀《笑傲江湖》。讀到練功或武打場面我倆有時就站起來跟著書比劃。我們都是第一次接融武俠小說,被書裡跌宕起伏的故事和行俠仗義的江湖義士所征服。我們都把小說當作生在那個時候的人的真實生活,也幻想著自己亦能練就一身絕世武功,我還特意用硬木給自己和大河蝦各做了一把劍。我們看小說的進度很慢,因為大河蝦的中文不夠好,我得慢慢地給她念,而她又不肯錯過任何一個小節,碰到難懂的地方還要用越南話給她解釋。大河蝦學過幾年中文,她認識不少的漢字,我心情好的時候也會用手指點著教她讀個一頁半頁的,碰到這種時候她會一反平日老成持重的常態,興高采烈得像個孩子,合上書本之後還要拉著我在湖邊不停地說呀走的。我們倆都瘋狂地愛上了書裡的人物,尤其是令狐衝和任盈盈。大河蝦常常替任盈盈抱不平,覺得那個嶽大小姐背棄了令狐衝,他卻還要像個傻瓜一樣地愛著她等著她。“嶽靈珊是個心地單純善良、美麗可愛的女孩子。令狐衝跟她青梅竹馬,怎麼可以說忘就忘呢?”我有過類似經歷,設身處地,非常理解令狐衝。“但盈盈那麼愛他、為他做了那麼多,她甚至寧願用自己的自由和性命來救他,他就不能給她一個交待?”“交待甚麼?”我問。“娶她呀。”她看我明知故問的樣子, 矛頭一下轉向了我:“我看你們男人都一樣,這邊受著人家的好,心裡頭又想著別的女人。”,大河蝦由任盈盈的故事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覺得她為我付出了很多,我卻對她若即若離。看她那又氣又急的樣子我覺得好笑。“我這就給你交待吧”,我放下小說,一個箭步衝過去攔腰抱住了她。我把她抱到草席上放下。她濃密的頭髮散了一地,鋪在乳黃色的乾草席上真是美麗極了,我情不自禁地脫去了她的衣服,她閉上雙眼側轉了身子。金燦燦的陽光照在她細柔的皮膚上,她的皮膚顯得那麼光潔誘人。我輕輕地彎下了腰跪在她的腳邊,那一刻,我覺得令狐衝就是我,我就是令狐衝,而地上那個曲線優美的女子就是任盈盈就是我的愛,我心甘情願地在做著她想要我做的“交待”。我覺得自己愛意盈盈,我閉上了雙眼盡情地體驗著愛帶給我的美妙。我一手攬著我愛人柔軟的腰枝,一手梳理著她的長長秀發,我把它們一根根地理順放好。我摸到她細軟的耳垂、秀氣的脖子,忍不住就吻了起來。我的手遊過她單溥的雙肩,蕩過她平滑的背脊,碰觸到了她奇峰異突的雙臀和股溝,我渾身似有一股電流衝過帶來一陣愉悅的暈弦,下體激漲、心跳加劇……但是這一次我不再是往日那種純粹的發泄,而是對她極盡了溫柔體貼,而她也報以同樣的柔情蜜意。我們赤身裸體暴露在陽光下,心靈和肉體沈浸在愛的歡愉中,物我兩忘,沒有了半點的羞澀之感。大地為床天作衣,我們就在草鋪上認認真真地像湖畔的仙鶴一樣坦坦蕩蕩地做起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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