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啊皇弟,你怎麽會如此糊塗?”楊廣望著被扣押在石階下的楊秀,眼中滿是失望與不爭。
“嘿嘿,皇兄,小弟知道錯了,可又能如何?”戰爭已經結束,可楊秀久久苦候,依舊沒有看到那道高大親切的身影,便知道自己已經被父皇拋棄了,索性摔破罐子放任自己,咧著嘴嘲笑。
“父皇也對你很失望。”楊廣眼中滿是憐憫:“原本你是有選擇的機會。”
“什麽選擇?當一個醉生夢死的蠢碌王侯?一個人人尊敬但又人人不屑的廢物?我,楊秀,絕不會做一個廢物!”楊秀死命的掙扎,連壓住他的士卒都無法完全控制,讓楊秀佝僂著身子搶上一節台階,滿臉的狂傲與不甘,聲音狂躁而嘶啞。
“不,是成為並肩王,開疆擴土,青史留名的機會。”楊廣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青黃色的小豆子,展示給楊秀看。
“這是仙豆,是劍門之主陳煜送贈給你的禮物。無論你受多重的傷,少了胳膊還是大腿,甚至連心臟都被挖出來,只要有一口氣,吃了這顆仙豆,便會完全複原。”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楊秀看著楊廣手上貌似平平的小豆子,口中連連念叨,但在他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片片記憶的碎片,隨著仙豆的展示,緩緩地拚湊起來,如同閃電擊破,將掩蓋在楊秀心靈深處的記憶洗刷出來。
......
那是一座陰暗的宮殿,陳煜、楊堅、楊秀、楊廣,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小太監。
“這是兩顆仙豆,每一顆都有改天逆命的能力,只要還有一口氣,便能將任何人從垂危中救活。”陳煜為了展示仙豆的力量,伸指一彈,楊堅身邊的小黃門便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口吐血沫,七竅流血,“你們去檢查下,是不是快要死了。”
楊秀與楊廣俯身一番檢查,發現這個太監的確是快要死了,渾身骨骼盡碎,五髒六腑破裂,只剩下一口氣。
“然後便是斷肢!”陳煜再度一彈指,一道無形劍氣瞬間斬斷小太監一條腿。
“現在便是奇跡降臨的一刻。”陳煜屈指一彈,一顆青黃色的小豆子凌空飛過,沒入小太監的口中。
在楊堅等人驚奇詫異的目光下,小太監身上發出咯咯咯的碎骨聲,那是折斷的骨骼在重組,大口大口的破碎內髒從小太監口中吐出,那是破碎的髒腑再重生,還有那一條最讓楊秀關注的腿,令人惡心的血肉蠕動下,一條嶄新白嫩的大腿重新出現在小太監身上,與一旁血淋淋的斷腿形成強烈的對比,楊秀甚至還看到,小太監身上重新長出男人的標志。
“給我!”楊秀的眼中充滿了貪婪的欲望。
“可以,但不是現在。”陳煜將剩余的仙豆裝進這個讓楊秀十分熟悉的小瓷瓶,轉向楊堅道:“陛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太快了!”楊堅搖搖頭,並不認可陳煜的作法。
“但我沒時間了,天下一統,我便要離去,若是還有那些毒瘤存在,大隋國運依舊不會改變。”陳煜繼續堅持自己的作法。
“你有幾分把握?”楊堅也有些心動,鏟除所有世家,讓天下唯有皇家至尊。
“若是蜀王殿下肯配合,有九成把握。”陳煜望向楊秀,眼中滿是狐狸的狡猾。
劍門,鑄劍堂。
“蜀王殿下,現在我就要將你的記憶封住,畢竟那些世家行事謹慎,必須讓你本色表演,才能騙過他們。不過你可以放心,只要你按照計劃行事,等你重新見到仙豆的一刻,你的記憶便會徹底恢復。”陳煜將一個小瓷瓶與一個小木筒交到楊秀手上,同時雙眼泛出詭異的光芒,讓楊秀頭暈腦脹。
良久,楊秀終於恢復了意識,搖搖頭,發現自己回到了王府,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與一個小木筒。
“咦?這是什麽?”楊秀伸手便要打開小瓷瓶,可冥冥中一點觸動,首先打開那個小木筒,裡面有一張小紙條。“哦,原來這是我要上貢給父皇的延壽丹啊,哎呀呀,差點便忘了,好在有記錄下來。”
......
“只要你能抵擋住誘惑,當盧俊逸與高穎邀你起兵時,來皇宮告發,父皇便會取出仙豆,讓你恢復記憶,可惜...”楊廣的聲音越發悠遠,楊秀的心好似跌落到十八層地獄,就連楊廣那一句“送蜀王上路!”都沒有在意,脖頸一痛,楊秀眼前天旋地轉,然後視線定住,落到一具獨臂無頭的屍體上。
美少婦疑心病重,可看到其余幾人服下仙豆後內傷痊愈,功力恢復,立刻明白了這是何等的保命靈藥,當即收了起來,暫時不服。
陳煜望了一眼,並沒有說什麽,畢竟他初來乍到,功力相對飽滿,暫時不服藥也有著他的考慮。
“嗬啊!”關七再度快速移動,獨臂裂空,瞬身到慕清流面前,劈頭就是一爪,毫無規律奧妙,狂暴的劍氣化作一隻毀滅一切的利爪,直欲將慕清流開膛剖肚。
“把他逼回去!”向雨田眼觀八方,登即傳音提醒道。
速度快到五大宗師的境界,聲音的傳遞甚至比不上身體的移動,一個個憑借著內力傳音才能達成溝通。
陳煜二話不說,徑直朝雷純衝去,五指分化,一道道足以斬金裂鐵的劍氣從指尖冒出,朝雷純那纖細修長的玉頸抓去。
“爾敢!”關七驟然停下對慕清流的攻擊,返頭憤怒一吼。
一聲爆音挾裹著強大的內力,帶著一位破碎虛空級高手的震怒,響徹雲霄,撕裂空氣,席卷空間,空中好似出現一團巨大的扭曲音波,瞬間朝陳煜罩去。
陳煜如關七所願停下靠近雷純的腳步,輕飄飄地朝身側一讓,將柔弱娉婷的雷純暴露在扭曲音波下。
“不!”關七目呲欲裂,連聲大吼,爆發出最為極限的速度與力量,後發先至,瞬間劃破長空,落到雷純身前,獨臂一揮,漫天的劍氣落到身前,將無影無形的扭曲音波擋住。
類似的場景已然發生過多次,每當關七企圖強行殺人,便有人及時攻擊雷純解圍。
關七雖然半癡半瘋,但也知道雷純在身邊,他便發揮不出最強的力量,多次試圖攜裹雷純突圍,都被五大宗師強行留住,隻得將雷純放在身邊保護。
雷純完全驚呆了,她絕難想到堂堂正正威震一方的大宗師竟然拿她做擋箭牌,牽製住關七的行動。方才關七幾度欲攜雷純突圍或者雷霆手段擊殺其中一人,都被幾大宗師圍魏救趙,那泠然蕭殺的氣息,完全沒有做戲的打算。
“抱歉了,小妹妹!”美少婦嬌笑一聲,反手一彈,一道破罡金針如同閃電穿空,彈向雷純,同時全力施展針渡術,內力成線,引渡自身,從關七鋪天蓋地的氣場中脫離而出。
大宗師者,感悟天道,鑽研天理,從成為大宗師的第一天起,便深深明白天威如獄的道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雖然還沒有被人提出,但其中的道理亙古至今,無人不曉。
是以不要將常人的觀念強加在大宗師上,不要以為常人的想法便是大宗師的想法。
大宗師與常人無異,都有喜怒哀樂,都有生老病死,都是在天道之下苦苦掙扎,求一個破虛超脫。
因此,雷純以為的大宗師的顏面,對大宗師來說,還不如一個存活的可能要來的吸引得多,關七帶給幾大宗師的死亡威脅實在不小,也怪不得幾大宗師會將雷純當做關七的枷鎖。
“咄!”一聲清朗低斥,又有一道風度翩躚、豐神俊朗的人影降臨。
亦狂亦俠真名士、能哭能歌邁俗流,來著正是在一旁窺視已久的張丹楓,但見張丹楓錦衣束冠,手持白雲劍,漫步靠近包圍圈。
“張兄,來此有何貴乾?”陳煜毫不擔心張丹楓會幫助關七, 激烈的圍攻中還抽出一絲心神朝張丹楓打招呼。
“國有害蠹,丹楓心念社稷,不得不稍加關心。”張丹楓白衣翩躚,分外俊逸,精氣神相對已經大戰好幾個時辰的其余幾人都來得飽滿。
“既然如此,還請張兄出手,助我等擊殺關七!”別看關七在五人的攻擊下岌岌可危,若不是有雷純牽製,恐怕早兩個時辰關七便將所有人擊斃。擊殺關七,遙遙無期。
“欲要丹楓相助自然可以,但還請各位放過這位姑娘。”果不其然,道德高尚,行為端正的張丹楓對幾大宗師挾迫雷純威脅關七的作法極為反感,提出一人換一人的請求。
看似少了一個弱不禁風的雷純,多了一個領悟了無名劍法的劍道大宗師,是幾大宗師賺了,但陳煜仔細一想,還是搖頭道:“既然如此,還請張兄為我等掠陣。”
開什麽玩笑,雷純在這裡,關七便只有五成戰力,就這樣還打得五大宗師幾乎崩潰,一個張丹楓換關七五成戰力,一看就知道不劃算。
“也罷,就讓丹楓為各位朋友掠陣。”張丹楓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不說出這個要求實在對不起他的良心,至於他們答不答應,那便是後話。
右手扶劍,乾淨修長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彈動,未慮前,先慮後,一縷目力精芒橫跨半空,落到關七身上。雖然張丹楓一招未出,但氣機鎖定下,卻是分散了關七一分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