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縣外,樹林,鵝黃衫女子,黑甲衣勁漢。
“還請小姐回去,你已經逾界。”黑甲衣勁漢面色木訥道。
“你便是藏在暗中的人。”鵝黃衫女子一臉警惕,從下邽縣出來,一路上便隱隱察覺有人跟隨,沒想到隨口一詐之下,真的出現敵人。
“在下不過是奉命行事,還請小姐莫要為難。”黑甲衣勁漢朝後退了一步,如同出現般詭異地消失。
“這是第一次警告!”
鵝黃衫女子忌憚地望著那顆空蕩蕩的槐樹,明明鎖定了黑甲衣勁漢,可在那玄妙的一步過後,黑甲衣勁漢硬是脫離了鵝黃衫女子的鎖定,並且用更加詭異的方法消失不見。
“哼,我就不相信,只有這一條路可走。”鵝黃衫女子嬌哼一聲,轉身返向,至於南下竟陵投靠閨蜜的想法,卻是打消了。
...
“小姐,這是第二次警告。”同樣衣著的黑甲衣勁漢攔在路中。
鵝黃衫女子英眉微蹙,身上的氣息很像,但可以肯定絕不是先前的黑甲衣勁漢。警告完畢,黑甲衣勁漢同樣脫離鵝黃衫女子的鎖定,瞬間消失不見。
“本姑娘還真的不相信了!”鵝黃衫女子無比警惕地望著那塊消失得空地,再度轉身離去,往東出海亦不可得。
...
“小姐,莫要在下拿你回去。”再次出現的黑甲衣勁漢一聲冷哼,明顯對鵝黃衫女子的屢屢試探表示不滿。
“本姑娘也要試試看你們這些鷹犬的厲害!”鵝黃衫女子也是忍耐不住,連換三次方向,都被人截下來,嬌蠻的性子一起,也顧不得黑甲衣勁漢背後的大人物。
鵝黃衫女子長劍出鞘,橫劍胸前,肅立不動,卻是氣勢逼人,隱隱有名家風范。
“小姐打算動手?”黑甲衣勁漢完全無視鵝黃衫女子手中的利劍,眼神變得十分古怪:“聽聞小姐號稱世家當中第一巾幗英雌,莫不是以為在那些軟弱世家中得到個虛名,便能仗劍江湖,縱橫無匹?”
“狂妄!”鵝黃衫女子俏面薄怒,一聲嬌斥,倏地踏前,運劍進擊,森寒劍氣,立時彌漫全場。
黑甲衣勁漢眼也不眨,任由那森寒氣勁席卷而來,一雙狼眼銳利地盯著鵝黃衫女子的步伐,進五退一,得十轉三,自然隱含奇門遁法,端的玄妙異常。
“不愧是號稱奇功絕藝榜上的‘碧落紅塵’,果然有幾分巧妙。”黑甲衣勁漢眼界不夠,無法破解‘碧落紅塵輕功’結合‘碧落劍法’的玄妙,但要躲閃,卻是綽綽有余,雙足一頓,足跟一碰。
鵝黃衫女子隻覺得眼前一花,頓時失去了黑甲衣勁漢的身影,心中一驚,連忙收斂劍勢,長劍一轉,灑出無數劍影環繞己身,便攻為守。
而黑甲衣勁漢再次出現,卻是與鵝黃衫女子並肩同向。
“你這是什麽輕功?”鵝黃衫女子觸電般後退半步,黑甲衣勁漢並沒有追擊,反而將自己的側翼空門晾在鵝黃衫女子身前。
“聖門絕學,刑遁術。”黑甲衣勁漢並沒有保留,直接將名字道出來,反正刑遁術早已失傳多年,就算鵝黃衫女子聽過,也決計想不出破解的方法。
既然想不出,為了自己的幸福,鵝黃衫女子隻得搏上一搏!
長劍回轉,目露精光,她也是一流的好手,怎會束手待斃,“錚”的一聲,長劍劃破空氣,一道寒芒如同新月般從空中一閃而過,眨眼間便來到黑甲衣勁漢的胸前。
黑甲衣勁漢終於拿出武器,一柄狹長無刃的長柄刺劍不知從身體哪出抽出,後發先至。
“鏘~~~”兩劍相交,一聲金鐵交鳴聲落,鵝黃衫女子已經又刺出一片氤氳劍影,陣陣劍氣刺來,籠罩住黑甲衣勁漢周身大穴,配合那玄妙異常的步法,步步落下,竟然在行走中壓製著黑甲衣勁漢的活動空間。
且行且戰,兩人施展江湖上難得一見的絕妙輕功在場地複雜的樹林中不斷激戰,黑甲衣勁漢隻守不攻,一柄刺劍守得極為嚴密。
鵝黃衫女子眼看久戰不下,皓齒微咬,沉悶地哼了一聲,強行再提起一分內力,手中劍勢再度加快,攻得黑甲衣勁漢搖搖欲墜。
黑甲衣勁漢暗罵一句,隨後雙足一頓,再次從鵝黃衫女子密集無縫的劍網中脫身而出,再度現身,已經是在鵝黃衫女子劍勢已老,回氣繼力的空隙。
“你若總是跑,本姑娘雖然打不敗你,但你也休想攔住本姑娘。”鵝黃衫女子十分顧忌地望了黑甲衣勁漢一樣,對於那詭異莫測的輕功也是十分警惕,能夠不打,對於她來說也可以節約幾分氣力。
“你說錯了。”黑甲衣勁漢不喜不怒,搖頭道:“在下學的是殺人劍,出手必殺人,所以才被小姐壓製,若是在下出手攻擊,小姐決計過不了第二招。”
鵝黃衫女子知道這種人最不屑說謊,既然有此言在前,必然不是大話,心神越發集中,平靜的心湖緩緩展開,將四周的場景容入心中,微風吹拂,嫩草搖擺,細微呼吸,衣衫卷動。
驟然間一道劍芒如虹,在這黑夜當中綻放出奪目的光芒,鵝黃衫女子傾盡一身功力,凝聚到這完美一劍當中。
黑甲衣勁漢本想繼續施展刑遁術之土遁,沒料到腳跟一提,驟然引發了氣機,劍勢提前爆開!
凝聚的劍氣瞬間爆發!
凌厲無匹的劍氣爆裂奔湧,如同狂躁的江河決堤,直擊黑甲衣勁漢,狂風大作,地卷風沙,劍氣未至,一道道溝壑已然在黑甲衣勁漢的身邊出現。
危險!
黑甲衣勁漢瞳孔一縮,眼中迸射出無盡的殺意!
雙手握劍,渾身氣息斂為一點,如同刺穿天機的一點鋒芒,驟時間人劍合一,與攻來的劍氣針鋒相對!
“轟~~~~!!”勁風四射,樹林中驟然劇烈爆炸,沙塵飛揚,爆發的力勁轟炸出一丈方圓的土坑。
鵝黃衫女子已然脫力,勉力以劍拄地,疲憊的望著沙塵遮掩的空地。
驟然風卷塵揚,一道黑影從揚塵中電閃而出,一柄完好無損的漆黑刺劍如同毒蛇探首,刺向鵝黃衫女子的脖頸!
眼見一縷芳魂,便要香消玉殞。
“何必呢?”突然一聲輕歎淡淡地響起,刺劍停在了鵝黃衫女子修長白哲的脖頸。
黑甲衣勁漢停下腳步,顯露出身形,衣服微微破損,臉色有些蒼白,呼吸有些緊促,除此之外,鵝黃衫女子那全力一劍便沒有給黑甲衣勁漢帶來任何損傷。
只見黑甲衣勁漢收起那副死寂無情的臉色,眼中開始閃爍著情緒的光澤,良久,終於穩定住,憐惜的感歎從口中冒出:“何必呢?”
聲音詭異般地一模一樣!
“我不想接受命運,便是如此!”鵝黃衫女子眉宇間堅毅果決,讓人難以將她當做是普通女子。
或許鵝黃衫女子的話引發了‘黑甲衣勁漢’的思緒,刺劍從她的脖頸撤離,‘黑甲衣勁漢’任由鵝黃衫女子擺好姿勢恢復內力,低頭垂劍沉默許久,這才嗤笑出來:“命運?你可知什麽是命運?”
“我不知道,但我明白,不管命運如何,我喜歡的便接受,我厭惡的便反抗,如是而已。”鵝黃衫女子加緊恢復內力,但‘黑甲衣勁漢’在一旁虎視眈眈,總得拖延時間。
“嗯,很有趣的想法,也很短見的想法,但比慈航靜齋那群白癡女人要來的真實多了。”‘黑甲衣勁漢’輕輕一笑,突然將劍收起,朝後退了一步:“你走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意願,能讓你走到那個地步。”
“你不抓我回去?”鵝黃衫女子聞言驚愕,差點便內力逆轉,急急收斂內力入丹田,這才能開口詢問道。
‘黑甲衣勁漢’輕松聳肩,滿不在乎道:“不抓了,反正要扳倒的只有行政的獨孤家,尚武的獨孤家並不在攻訐范圍。”
“那你怎麽跟你的主子交代?”鵝黃衫女子順勢問了出來,話一出口,便暗感不妙,生怕黑甲衣勁漢改變主意。
‘黑甲衣勁漢’古怪地瞥了鵝黃衫女子一眼,道:“難道獨孤小姐從剛才就沒有發現一點嗎?本座已經降臨於此。”
“什麽?”鵝黃衫女子,獨孤鳳芳心震撼, 一雙美眸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黑甲衣勁漢’,不,應該說附身的陳煜。
陳煜眉頭一挑,好意提醒道:“本座用什麽功法降臨獨孤小姐無需操心,還是趕緊恢復內力吧,本座不會攔你,但若獨孤家的人追上來,本座可不會幫你。”
“赫!”獨孤鳳也回過神來,抬頭一瞧,月牙半墜,竟然耽誤了這麽久!急忙在陳煜的護法下恢復了幾分內力,匆匆道謝後,便轉身離去。
陳煜目送著獨孤鳳離開,身後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正欲轉身攔住獨孤家的搜尋隊,耳邊便傳來細若蚊呐的嬌俏嗓音:“門主可以稱呼我為鳳兒,我奶奶與父親都是這麽叫的。”
......
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弧度,董淑妮見陳煜好似心情不錯,好奇的詢問出來。
“沒什麽,就是重新認識了一個性子不錯的人。”陳煜收回放射出去的精神異力,含笑回答。
“讓淑妮猜猜,該不會是個大美人吧?”董淑妮見陳煜並沒有生氣,漆黑有神的眼珠狡黠一轉,突然震了陳煜一句。
“呃!你怎麽會這麽想?”陳煜臉色一僵,還真讓董淑妮猜中了。
“因為啊,公子你對男人女人的笑容都是區分開來的!”董淑妮嘻嘻一笑,倚倒在陳煜懷中不起。
“真的這樣?”
“真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