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不知歲月,如果陳煜不是在新仙界潛修,恐怕早就被完成任務的陳宇葉海順手牽扯回歸輪回空間,如今卻是有了跟魔尊重樓單挑的機會。
約戰魔尊重樓很簡單,不用戰書一封,不用說辭繁瑣,陳煜立身在神魔之井,朝魔界的方向放出一股充斥戰意的元神神念,約束的神念迅速撕裂十數道空間風暴,抵達魔界入口,強行探進去。
近乎凝聚成為實質的神念震動,直接在魔界入口振蕩出一片千軍怒吼似的破空厲嘯。
“哼!”一片虛無之中,只聽得一聲冷哼,平地裡掀起一陣狂風,彌漫四散的神識播散出淡淡的漣漪,旋即,一股極為強橫的勁力突兀出現,強行在無邊神識之中撐起一片虛空,一道囂張狂傲的魔影就在距離陳煜不遠的地方緩緩的浮現而出。
“準備赴死了?”無盡的魔力匯聚,那通透的魔影越來越清晰,魔尊重樓顯出身形,一身暗紅的魔神甲,兩柄血紅刺刃早已探出,渴望著強者的鮮血。
“死的不一定是我!”陳煜眉頭微皺,虛空朝前一踏,周身鼓蕩著的龐大力量強橫到了極致,拇指微翹,頂出半寸劍鋒,霜冷的劍刃光澤折射出攝魂動魄的死亡氣息,穿透魔尊重樓磅礴的魔氣,直達魔神甲上,刻畫出威脅的痕跡。
“不錯,總算長進了幾分。”重樓露出幾分欣賞,同時收斂魔氣,更加凝聚純粹,驟然一蕩,一層層充盈澎湃的魔波自其身周卷起,眨眼之間,流光分化,化成數道、十數道、數十上百道黑光紛紛顯現其中,由小至大,頃刻之間便已經形成了一股極為深沉黝黯地吞噬漩渦。一股空間風暴無意在周邊掀起,更是直接被漩渦撕裂吞滅!
“走吧,去新仙界尋逢一戰!”陳煜合身撞進漩渦,身劍合一,貫穿吞噬漩渦,無視那吞噬一切的吸附之力,轟然刺中重樓重疊胸前的雙刃,頂著重樓衝進新仙界裡。
新仙界的深處,當初景天與重樓一戰的傷壑尚未消退,如今又迎來了陳煜與重樓一戰。
“轟隆~~~”
低悶的雷鳴中,陳煜直接化身閃電,受過劫雷淬煉的七星龍淵劍如同電光尖芒,帶著破盡萬法的劍光直射重樓。
“叮——”劍尖刺中血紅刺刃的刃背,炸裂出耀眼的火花,下一刹,重樓另一柄血紅刺刃穿過火花,如一條毒龍朝陳煜心臟刺去。
“嗤!”陳煜雙指一撮,挾住刺刃尖芒,輕松地好像拈樹葉一般。圓轉不絕的紫霄真元讓陳煜雙指堅如金剛,無論重樓如何發力,都刺不透指縫。
重樓手腕一轉,改刺為削,朝陳煜手指削去,再堅韌的肉體,也無法抵擋幽冥魔器的劈斬,陳煜直接撒手,指背一曲,彈指震開刺刃。
“叮叮叮叮叮~~~~”七星龍淵劍與重樓的刺刃飛快交擊,刹那間劈斬上千劍,同時也抵擋了上千刀,劍刃轟鳴間,劍氣魔氣不斷衝刷爆炸,連空氣都被疾快的劍速點燃,炸裂出璀璨的焰火。
陳煜不喜歡用法術,重樓亦然,兩人就單純比拚劍道修為,看似平淡的劍光閃爍,蘊含著難以想象的龐大力量,一道道黝黑深邃的空間裂縫出現在長劍橫空的軌道上,然後又被更加強大的力量強行修補。
沒有氣勢磅礴的光焰,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陳煜與重樓極盡壓縮所有真元魔氣,好不遺漏地傾瀉在對方身上,這樣的戰鬥,比那些動輒移山倒海的大戰要來的高端,也更加凶險。稍有不慎,便是其中一人屍骨無存。
重樓億萬年的修為,億萬年的搏殺,廝殺經驗何其豐富,每每常出以傷換傷的打法,稍加計算,便知道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便宜買賣,逼得陳煜縮手縮腳。
陳煜的戰鬥經驗固然沒有重樓豐富,但剛剛渡過雷劫,狀態處於最頂峰的狀態,再加上心象世界的加持,堪堪擋住重樓狂暴急驟的攻擊。
如此下去,只能落入下風,任由重樓提起氣勢,一舉擊潰。
左手抹過右手手腕,一柄漆黑無光的石劍落入掌心,正是棄置很久的黑曜石之劍,如今的戰鬥,劍器的品質已不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劍者。
雙劍揮舞,本就如狂風驟雨的攻勢再度爆升,重重疊疊的劍影籠罩身影,如同一團劍光組成的圓幕。劍如其人,陳煜的劍幕就如本人一樣,充滿攻擊性但又不失穩重,縝密細膩,毫無破綻可言。
重樓的劍勢同樣將他本人的性格展露無疑,狂傲囂張,桀驁不馴,如同一頭充滿破壞性的凶獸,劍幕不斷交斬,百裡內的空間不斷切割分裂,毀滅重生,一道道充滿毀滅性的空間裂縫蜿蜒到天之際,甚至將方圓萬裡內的一切都吞噬到空間外,幾乎要崩裂仙界一角。
天帝伏羲見狀,直接施展大威能,將這片空間隔絕開,劃割為獨立的小世界,讓兩人能夠竭盡全力地酣暢大戰。
叮叮咚咚地耗完劍幕,陳煜快了一線,身化閃電,直接出現在重樓頭頂,破顱一劍直斬首級。重樓腦袋一偏,竟然別出新機,用堅不可摧的頭角擋住劍鋒,雙手帶著血紅刺刃直掏陳煜胸腹。
如此古怪的一招陳煜實難防備,劍鋒剛剛斬在那對崢嶸頭角,血紅刺刃已然從胸口帶出兩道血痕,如果不是陳煜退得快,早就被開腔剖肚。
“嘖,算你躲得快!”重樓不屑地哼了一下,晃了一下腦袋,被陳煜一記重斬,也不是沒有受到影響,腦袋還有幾分昏沉。
“長了對角也有好處嘛。”陳煜沒有查看傷勢,就知道傷口布滿了破壞性的魔氣,沒有將魔氣消磨乾淨,就不可能愈合傷口。
短時間看不出,久戰過後,肯定會因為流血過多消耗體力。
“速戰速決!我可不想讓你佔便宜!”陳煜冷聲道,同時直接朝重樓撲過去。
“我也不想佔你這點便宜。”重樓同樣有自己的驕傲,毫不示弱地撞上來,戰鬥直接陷入白熱化。
重樓想要換傷,陳煜更想,一道道血流淋漓的傷口不斷地出現在兩人身上,然後又是繼續的攻擊,放棄了一切防禦,放棄了一切保守,剩下的就是毫無保留的凌厲攻擊!
陳煜讓出一個破綻,讓重樓的血紅刺刃切入自己小腹,切開半個腎髒的同時移形換位,轉移致命穴道經脈,肌肉一緊,連同骨絡卡住刃身,同時朝重樓肩膀斬去。
重樓連棄刃的機會都沒有,因為血紅刺刃本就連在他手腕的腕臂上,而重樓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被人逼到要棄刃,於是,隨著血肉骨骼切碎撕裂的聲音,重樓的左臂連同一柄血紅刺刃留在陳煜小腹上。
兩人同時抬腳一踹,各自倒飛出去,隕落到大地之上,轟砸出兩個隕石坑。
陳煜穩住血氣震蕩,踏虛飛出隕石坑的同時,另一頭的重樓已經用魔氣暫時凝出一條新的手臂,黝黑赤裸的手腕上持著一柄同樣魔氣凝成的短刀,但威脅性大大下降。
“我也來換你一條手!”重樓如是說。
陳煜相信只要他說,絕對辦得到,於是當重樓賣掉自己最後一隻手的時候,陳煜適時作出反應,除了右手被重樓的腿鞭砸成肉泥外,左手掙脫重樓的頭角,留下一層薄片連骨的廢臂,茶杯大的血洞流出鮮血還夾雜著白茬茬的骨刺。但重樓也付出了代價,那條砸爛陳煜右手的腿被七星龍淵劍斬成兩截,整個人拋落跌地。
“接下來就比誰能耗下去吧!我可是魔族魔尊!”重樓感覺自己的血液快要沸騰了,生死之間的凶險不斷刺激著重樓的精神,但依舊強製壓抑下去,因為過快的血液流速會帶走自己所剩無幾的體力。
這與飛蓬、與景天的戰鬥不同,跟他們,是為了找到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跟陳煜,卻是痛快地在生死之間進行亡命搏殺,這才是魔族的規矩,弱肉強食,存活著勝!
陳煜原本想掏出仙豆再乾重樓一回合,聽到這話,停下動作,直接朝重樓俯身暴衝。
左腿高高舉起,如同一柄重劍,當頭劈落!
重樓躺在地上的身體借助粗糙的地面快速扭動,趁陳煜的腳尖刺入地面的瞬間,完好的左腿朝陳煜大腿根部刺去,直接戳斷陳煜的大腿腿骨。
陳煜失衡跌落的同時,右膝直接朝重樓小腹頂去,膝蓋處驟生一尺劍芒,戳破重樓氣海的同時,直接截斷重樓的椎骨,癱瘓了重樓的下半身。
饒是如此,重樓沒有發出一絲痛呼,劇烈的疼痛只能更加激發重樓的凶性,眼眸縮成針芒,張開大口就朝陳煜喉嚨咬去。
重樓是魔尊,也是魔族人,是從萬千低賤魔族魔獸中廝殺攀爬起來的絕世巨凶!絕不可能敗!
癱倒在地上的兩人就像瘋狂的凶獸,用盡一切方式給對方造成傷害!
陳煜迎難而上, 忽視重樓一口森白鋼牙,腦袋一低,用沾滿鮮血的額頭直接撞向重樓的鼻梁,哢嚓一聲,重樓的鼻梁固然折碎,陳煜也被咬下一塊頭皮,露出白茬茬的額骨。鮮血迷離了陳煜的眼睛,但絲毫不影響陳煜繼續攻擊,雙目射出劍芒,尚未完全掌握的劍芒先將自己雙目刺瞎,在沒入重樓鼻梁的破洞與嘴巴。
不斷掙扎廝打的重樓驟然一僵,生機潰散,渾身的氣息快速散去。
不滅真靈直接脫出死亡衰敗的軀體,飛舞在半空中。
“我敗了!”重樓的聲音出奇地愉悅,一場大戰,毀了重樓修持億萬年的軀體,更讓重樓感到盡興。這才是戰鬥,才是讓人激動緊張興奮發瘋的戰鬥。
“四(是)嗬,嗚咦了(我贏了),嗬嗬!”最後一瞬間,陳煜的喉嚨還是被重樓的顱角挑開,雖然對一個人仙來說不算致命,但也讓陳煜像一條瀕死的鹹魚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帶起空洞的嘶鳴聲。
“我回去睡覺了,下次有空,再戰一場!”重樓的真靈順著陳煜飛舞兩圈,好像在嘲笑陳煜的重傷,隨後直接劃破虛空,飛到神魔之井當中,些許的空間風暴連動搖他的真靈都做不到。
陳煜勉強用精神異力化作一隻虛擬手臂,從空間腕表取出仙豆服下,這才完事。
不過陳煜也發現一點,仙豆如今只能恢復傷勢,空耗的功力再也無法填滿,也不知道是仙豆的功效不足,還是功用不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