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滿臉恨意,可惜陳煜當前,手中倚天劍上的缺口也明明白白,在爭鬥下去也是自取其辱,還不如就此退去。即便如此,滅絕師太也沒留下一個服字,只是憤憤地轉身離開。
峨眉一退,六大門派便再無出手的機會,戰敗在陳煜手中的六大門派掌教無顏繼續帶人留在光明頂,紛紛帶人離去。
而張無忌少了重傷之際暴露身份的戲碼,到現在依舊無人知道他的身份,反而讓武當派一個不落,撤離光明頂。
楊逍和殷天正待六大派人眾走後,兩人對望一眼,齊聲說道:“明教和天鷹教全體教眾,叩謝劍門門主救命的大恩!”頃刻之間,黑壓壓的人眾跪滿了一地。
陳煜見人人行此大禮,也不慌忙,長袖一揮,渾厚的內力卷起勁風,將一眾上百的明教天鷹教眾托起,謙虛道:“無妨,明教我劍門義結同盟,本就該守望相助,還望各位莫要怪我來得太遲。”
明教教眾自然不會怪罪,眾人融洽地交流一番,張無忌這才上前,與殷天正相認:“外公!”
殷天正聞言,心中一顫,好似有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尖,再加上張無忌抹去了面上黑灰,真是越看越覺得像是自己薄命的女兒殷素素,大喜大悲下竟然一口氣咽不下去,滿臉漲紅,激動著指著張無忌昏厥過去。
“小心了,鷹王。”陳煜及時托住殷天正,一掌印在殷天正背心“靈台穴”上,一股內力源源輸入他的體內,紫霄真氣何等中正渾厚,殷天正顫抖了幾下,便即睜開眼來,望著張無忌,越發激動,一張老臉顫了顫,脫口而出:“我的無忌乖孫喲!”
張無忌雙眼通紅,撲通一聲就給殷天正跪下,泣不成聲。
眾人也是紛紛歎息,感歎世事無常。
正當殷天正與張無忌兩爺孫抱頭相泣,追憶往事時,六大門派以更快的速度從山下衝上來,隨行的還有巨鯨幫、海沙派、神拳門等各路小門小派。
楊逍見幾大門派匆匆回來,還以為六大門派輸得不服,糾結一群小門小派去而複返,重來尋仇。
他雖傷得動彈不得,但言語中仍是充滿著豪氣:“各位掌門莫不是不服,想要再來做過一場!”
光明頂上所有高手人人重傷,沒一人能抵擋來敵,但明教教眾自有尊嚴,絕不容許讓六大門派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明教的名聲!
是以諸多教眾紛紛拖起殘軀,欲要再戰,個個雖然渾身浴血,但那股氣勢慘烈桀驁,氣勢不凡,連陳煜都暗暗點頭稱讚。
“我們六大門派既然答應退去,就絕不會再這個時候找你們的麻煩,實在是迫不得已,這才退回光明頂。”何太衝為人最傲,也最膽小,是以衝鋒在後,撤退在前,第一個與明教接觸,不知道的還以為何太衝驍勇無畏。
“迫不得已?難道江湖上還有誰能將你們六大門派逼退?是移花宮?還是權力幫?”青翼蝠王韋一笑陰陰一笑,嘲諷道。
“是朝廷大軍!”其他門派紛紛退來,恰好那高矮兩老湊到韋一笑身邊,高身老者便給韋一笑道來實情,半開玩笑道:“一整支神武弓箭手立在山頭,誰能抵擋。”
“朝廷大軍?”明教教眾倒沒有六大門派與那些小門小派的擔憂,畢竟明教中至少有三四成人都在朝廷中效力過,念著舊情,朝廷也不會對明教怎樣,再加上還有一個護國伯爵位在身的陳煜在此,更是膽氣十足。
很快,光明頂上的江湖人士都感覺一股強烈的大地的震動愈趨強烈,連帶整個廣場似乎都顫抖起來。
轟隆隆!!!
數以千計的馬兒風馳電掣,很快就從山道上衝出來,聲勢震天,灰塵席天卷地,一股鋪天蓋地的沙場肅殺氣勢砸面而來,讓眾多江湖人士紛紛色變抽氣,更有的被這股氣浪一衝,失態跌地。
即便是明教教眾自知清白,也是臉色蒼白,無法保持常態。
衝上光明頂的騎兵都是訓練有素,熟練戰陣的百戰精兵,配備刀劍,強弩,硬軟雙甲,目光炯炯,殺氣騰騰!
隨著馬蹄站定,分列成三排,牢牢地將光明頂包圍,張弓拉弩,隨時可以靠近的江湖人士,濃烈的殺氣,大老遠的就能感受到。
隨後正中央分裂出一條通道,楊廣身披蟠龍甲,手持裂馬槍脫眾而出,身後是三十三個黑衣墨甲的持劍大漢,一臉殘忍蕭殺,有識貨的江湖人士一聲驚呼:“死士門。”
其余江湖中人更是心中驚變,暗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楊廣鮮衣怒馬,看著一眾江湖人士面色如土,一口悶氣終於泄了出來,輕笑出來,好似看到自己那哥哥同樣惶惶不安的面孔,笑聲越來越大,知道傳遍了整座光明頂。
驟然聲音一停,楊廣怪異地朝陳煜的方向望了一眼,出聲說道:“江湖人士公然聚眾鬧事,意圖謀殺朝廷退現任官員、退伍老臣,罪不容赦,統統給我抓起來!”
聽見楊廣這樣說,所有人心裡都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哪怕陳煜早先就多次以這個理由膈應六大門派,但陳煜劍門之主的身份先入為主,所有人都隻將陳煜的江湖身份放在前頭,自然沒有多大反感。
現在純粹的官方人士,大隋皇子、晉王、河北道行台尚書令楊廣,沒有任何一個江湖身份的官員說出了這一段話,讓他們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們覺得荒唐,陳煜覺得更荒唐,作為超脫一切的輪回者,陳煜很容易地從更高的位置看待江湖與朝廷的關系。
朝廷勢大,江湖微末;朝廷式微,江湖就會勢大。天下亂了數百年,各大門閥門派都仰仗著強大的武力各自建立軍閥爭霸,是以對這些江湖人士吹捧討好。說他們行俠仗義,為國為民,將這些江湖人吹捧得飄飄然,讓他們真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大俠的代言詞。
殊不知“俠以武犯禁”,這些個草莽粗漢整天擾亂治安,胡亂廝殺,動輒就在市井間大打出手,傷及無辜平民。更有的以豪傑自名,整天動不動就稱朝廷命官為狗官,然後隨便聽人說這是個貪官,便一劍見血,完全不管官員遇刺會造成何等混亂,還洋洋得意引為美談。
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呀,這可是朝廷刑法明文規定,而這些草莽只會不屑的口呸一句:“死了活該!”
但那是亂世的時候,各大世家門閥都不得不用江湖勢力壯大己身。
可如今隋朝國運大盛,氣吞鯤鵬,朝廷清明,君民用心,已不必要依靠江湖勢力,那這些危害社會治安的不穩定分子便成為了朝廷的眼中釘。
“本王連夜趕來,就是收到情報,為了將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逮捕。”楊廣繼續給他們扣帽子,這下上升到亂臣賊子的高度,一個人被砍還不夠,說不定還要株連滿門。
別說那些個小門小派了,就連六大門派也承受不起,紛紛變色驚起。不過楊廣長槍一揚,身後第一排騎兵紛紛射出強弓硬箭,釘住陣腳。
“想反抗?罪加一等!”楊廣等著就是六大門派繼續反抗,可惜稍有騷亂便停歇下去,讓楊廣好不失望。
一旁早有人認出這個驍勇善戰、心狠手辣的晉王殿下,私下紛紛傳開,海沙幫新任幫主更是出眾哀求:“晉王殿下饒命呀,我海沙幫不過是路過此處,被大軍包圍驅趕,才跟六大門派這些亂臣賊子混雜一起。”
其余的小幫小派也是紛紛求饒,恨不得與六大門派徹底劃清陣線,同時人群也是攘攘擁擠,分化成兩大團,左側是六大門派,右側是海沙幫為首的小門小派,恰好將明教從中間露出來。
楊廣一聲冷笑,目露森寒,本王大張旗鼓擺下軍陣,可不是為了讓這些個人服饒,今天肯定是要抓些人作下馬威。
很快,殿後的朝廷步軍穩健地從光明頂山後圍了上來,一一將場中的江湖人士拿下,用麻繩一一捆緊,像串粽子一樣串起來。
偶爾有桀驁不馴的白癡意圖抓住士卒當人質反抗,便被嚴守軍規的士兵用精鋼長槍從四面八方刺成鮮血湧流的破麻袋,絲毫不顧及被敵人控制在手中的袍澤。
更有軍官向周圍江湖人士問清叛徒的身份家室,一看就是要牽連家人,更是讓這些個平素胡吹‘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江湖草莽直打囉嗦,心中暗罵不已,口上卻不敢反抗。
包括性烈如火的滅絕師太,也不敢絲毫妄動,生怕連累了峨眉派數百年的基業。
等楊廣氣高趾昂地帶著一串串江湖人士離開光明頂,只剩下孤零零的明教教眾幾乎是目瞪口呆,而一直打醬油的張無忌也不免心生惆悵,還未來得及同武當派的各位師伯師叔相認呢。
過了小半響,突然殷天正驟然大罵:“該死的官兵,連野王跟我的天鷹教門徒都抓走了!”激動中又嘔了口血,緊張地張無忌趕忙扶住輸了口真氣穩定氣血。
楊逍算是所有人中最為鎮定多智,第一時間便懷疑上陳煜:“據聞紫霄門主與晉王殿下私交甚篤,為何不去勸一下殿下放過天鷹教呢?”
陳煜眼睛一厲,旋即又收回瞳孔深處,拱手苦笑道:“眾目睽睽,我怎好去跟晉王殿下套交情,而且天鷹教從未報效過朝廷,想要套交情,也得有點料呀。”
“原來如此。”生性純樸張無忌倒是沒有懷疑,恍然大悟道:“那我們要救天鷹教與各大門派,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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