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聲谷隻道陳煜少年宗師,眼界不應如此毒辣,是以炫技不成反被嘲笑。心中暗暗忖想,這紫霄門主本就是江湖一等一的絕世高手,既然能先我等晉升宗師,其天賦才情必然遠勝我等,此刻拿著私下隨心用玄虛刀法改造的的劍法討教,倒是失了禮數。
打定主意,莫聲谷收劍翻身,面容一肅,鄭重說道:“在下惶恐,不該如此驕躁。現在便讓前輩見識一下我武當派的劍法。”一聲清嘯,劍法忽變,那柄長劍竟似成了一條軟帶,輕柔曲折,飄忽不定,正是武當派的七十二招“繞指柔劍”。
“有點看頭。”陳煜稍稍認真了一點,也不再憑借著兩指應敵,橫掌作劍,握拳為錘,屈指成爪,一隻肉掌,百般變化。
莫聲谷挺劍遊走,長劍微顫,一刺一點間全難分辨。
陳煜目光爍爍,倒是對這套劍法另眼相待,一邊應對著,一邊還慢慢地將自己對這套劍法的理解數落出來:“先手輕靈,中出無為,無念無想,化三尺精鋼為繞指柔水。不錯,不錯!”
隨著時間的流逝,莫聲谷越打越是心驚,陳煜手上的變化已經越發稀少,等到陳煜重新恢復到雙指應敵,恐怕也就將繞指柔劍法徹底破解。
一念及此,莫聲谷一聲長嘯,長劍破空,強行攻擊,疾刺陳煜胸膛,劍到中途,劍尖微顫,竟然彎了過去,斜刺右肩。這第十七路“繞指柔劍”全仗以渾厚內力逼彎劍刃,使劍招閃爍無常,敵人難以擋架。
如果陳煜沒有準備,必然是要傷在劍下,可惜陳煜眼神老辣,從那劍背上不曾扭轉的劍脊,判斷出這路劍招必然有後續變化,當下不躲不閃,直接食中二指朝劍尖撚去。
莫聲谷暗道不妙,果然騙不過這等宗師人物,勁力無法後撤,隻得全力前刺,在陳煜即將撚住劍尖的一霎,用力扭轉,長劍錚的一聲,竟然反彈過來,朝陳煜的左肩刺去。
可惜陳煜後發先至,早就看穿了劍招的後續變化,兩指也不撤回,直接朝劍身三寸夾去,恰恰在那長劍將至未至的一發瞬間,拿住了莫聲谷的長劍。
“招式不錯,可惜人不行。”看過繞指柔劍法,陳煜對於剩下的幾門武當劍法也失去了興趣,唯有張三豐那草創的太極劍法可能會讓他提起一分興趣:“下去吧。”
陳煜猿臂一展,不知怎的奪過莫聲谷的長劍,反手一劍刷過去,爆起漫天光華,森冷的劍芒幾乎淹沒莫聲谷的眼簾,凌厲的劍氣,懾人的劍勢,幾乎讓莫聲谷以為死到臨頭。
武當諸俠大吃一驚,待要搶出相救,其勢卻已不及。
光華消散,莫聲谷呆呆的站在原地,渾身上下一點傷勢都沒有,只聽見陳煜朗聲說道:“記住本座這一劍,替我轉告張真人,數月後張真人的大壽,本座必然上門祝壽,並且向張真人討教一番。”
莫聲谷一言不發,恍若魔怔,直到宋遠橋上前靠近,給莫聲谷渡了一口內力,並且聚氣傳音,才喚回莫聲谷的心神,醒神回來,不免羞愧難當:“多蒙紫霄門主手下留情。”
陳煜一言不發,將長劍交還給他。莫聲谷精研劍法,但到頭來手中兵刃竟給對方奪去,心下羞愧難當,也不接劍,便即退下。
“武當派心服口服,便不再向紫霄門主討教。”宋遠橋回到武當派人中,與自家師兄弟商量片刻,便表示信服。
“接下來又是哪家門派高手上來較量?”陳煜瞧了一眼手中長劍,便將它插入地上,神態輕松從容,這股無視六大門派諸多高手環視的桀驁狂傲,更是讓人側目,許多六大門派的女弟子也不禁眼放異彩,心內稱讚一聲好兒郎。
“華山派鮮於通,來與你切磋一番。”鮮於通一向自矜智謀多策,見莫聲谷毫發無損,和氣收場,猜想陳煜不想多傷人命。能與武道宗師交手而全身而退,這種便宜買賣,硬是要得,是以率先出場,打算在陳煜身上打磨自己新近練成的功夫。
“切磋?你也配?!”對於武當派,陳煜自然和顏悅色,但對於鮮於通這個卑鄙狡詐的小人,便沒必要給他好顏色:“嶽掌門如今恐怕還是武入一流吧,華山派勢微如此,也不知道當年氣劍兩宗的宗主是否後悔。”
由於是在綜武世界,每個門派只能有一個掌門人,是以名望值較高的嶽不群成為了華山派掌門,而鮮於通則變成了長老,同時門派歷史也強製代替。
細細數來,在場的六大門派,除了崆峒派與昆侖派外,竟然都是長老帶頭而非掌門親至。
鮮於通仰天打個哈哈,朗聲說道:“華山派聲勢如何,還不勞紫霄門主操心,還請紫霄門主賜教。”
“隨你,出招吧。”陳煜眉角一挑,依舊以靜製動。
“請!”鮮於通倒是扮的一副好模樣,恭敬有禮的提示一聲,隨後搶身上前,右掌斜立,左掌便向陳煜肩頭劈了下來。
“比拳腳嗎?”陳煜一聲嗤笑,雖然出入輪回多年,對於那些個武俠小說的影響消淡許多,但也始終記得華山派厲害的可是劍法,眼下鮮於通卻用拳腳,還不是自取其辱。
陳煜隨手舉掌輕輕一格,說道:“華山劍法呢?清風十三式呢?還有奪命連環三仙劍呢?怎麽一個都沒見到,難不成你一個都沒學到。”
這話說的實在刻薄,清風十三式與奪命連環三仙劍這種華山絕學不提,說不得是鮮於通來不及去練,但連華山劍法這種滿大街都有的劍法都認為人家沒學到,簡直是赤~裸裸的嘲諷鮮於通身手平平,不學無術。
鮮於通老臉一紅,也不說話,撲上貼身疾攻,使的是華山派絕技之一的七十二路“鷹蛇生死搏”。他收攏折扇,握在右手,露出鑄作蛇頭之形的尖利扇柄,左手使的則是鷹抓功路子;右手蛇頭點打刺戳,左手則是擒拿扭勾,雙手招數截然不同。這路“鷹蛇生死搏”乃華山派已傳之百余年的絕技,鷹蛇雙式齊施,蒼鷹矯矢之姿,毒蛇靈動之勢,於一式中同時現出,迅捷狠辣,兼而有之。
可是力分則弱,這路武功用以對付常人,原能使人左支右絀,顧得東來顧不得西,但陳煜何等身手,稍稍接觸數分,便知對方招數雖精,勁力不足,比之那用龍爪手的空性可差得遠了,當下隨手拆接。
鮮於通下手處處狠辣,但也比不過陳煜隨心接招,仍舊是一隻肉掌,上下翻飛起伏,將鮮於通快若飛鷹的招式一一擋下。
盞茶功夫,鮮於通便攻出三十多路“鷹蛇生死搏”,陳煜又看了一會,感到厭煩,便探掌朝鮮於通的折扇抓取,口中叫道:“給我下去吧。”便是要奪了鮮於通的兵器。
鮮於通心中憤恨,暗道那莫聲谷還走了一百三十余招,怎到了自己便只有三十多招的功夫,傳揚出去,江湖人必然說那莫聲谷遠勝自己。
當下心生惡念,折扇柄向著陳煜身前一點,使出一招“鷹揚蛇竄”,扇柄虛指,扣動扇柄機關,立即向旁躍開。
陳煜鼻中突然聞到一陣甜香異味,登時頭腦昏眩,腳下幾個踉蹌,但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舞。
鮮於通見陳煜中招,心中大喜,暗忖陳煜果然少了些江湖應對經驗,立即喝道:“小輩,教你知道我華山絕藝‘鷹蛇生死搏’的厲害!”說著縱身上前,左手五指向陳煜右腋下的“淵腋穴”上抓了下去,隻消讓鮮於通一把抓落,陳煜便絕無反抗之能。
哪知鷹爪剛落,忽的被一道護體氣牆牢牢擋住,五指彎曲停滯在空中,分外滑稽。
“好膽!竟敢用毒!”陳煜宗師之身,本就不懼一般毒物,沒想到還被鮮於通扇中的蠱毒陰了一把,當下又怒又驚。反手一掌將鮮於通打得半死,久不動用的精神異力全力迸發,將體內滋養茁壯的蠱毒包裹成一團,張口一吐,噴到一側的花樹上,片刻之間,花瓣紛紛萎謝,樹葉也漸轉淡黃。
六大門派無不駭然, 均想:“鮮於通在這把扇中藏的不知是甚麽劇~毒,竟這等厲害?”
只聽得鮮於通伏在地下,猶如殺豬般的慘叫,聲音淒厲,撼人心弦,猶如有人以利刃在一刀刀刺到他身上。
華山派的弟子上前一番檢查,面面相覷,滿是驚恐。
原來陳煜含憤一掌,最後還是收了三分力道,隻將鮮於通打的渾身骨折,一身武功統統廢去。但對於武林中人來說,武功無異於身家性命,陳煜這一掌拍下,哪怕鮮於通暫時死不了,來日也有鮮於通樹下的仇敵回來報復。
可是鮮於通下毒在先,陳煜危機反擊,任誰都說不了陳煜半分不是,反而要說鮮於通卑鄙無恥。
“這位前輩還請小心!這是金蠶蠱毒,尋常逼毒手法恐怕難以除盡。”張無忌一瞧那花樹慘狀,心內一緊,想著陳煜作為‘無關人士’,還能為明教奔波打鬥,實在是仁義雙全,是以急忙出聲提醒。
金蠶蠱毒?
陳煜嚇了一跳,不管是在那個世界,金蠶蠱可都是一等一的毒物呀,是以急忙內視,武感精神異力全力探查,直到將身體每一寸血肉都檢查個遍,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過頭怪異地朝張無忌說道:“多謝張...曾阿牛小兄弟的關心,本座無事。”
於是仁慈善良的曾阿牛同學上來說了句話,打了個醬油後,又重新回到圍觀群眾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