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上匠》第5章 林中古怪
  林中,潮濕的土壤顯得十分適合植物生存,長得土地上無半點空隙。

  青藤,荊棘,枯草,野樹,密密麻麻,盤根接錯,充斥著整片樹林。

  一目望去,滿眼盡是一副未加采伐的原始森林。

  在這遮天蔽日的林中,自然顯得十分靜謐。

  荊林中,一條頗為簡陋的通道自林外彎曲的轉入林中,離林子邊緣一裡多處,便是通道此刻的盡頭,沈苛走在前面,手中不知何時已套上一雙薄薄的銀白色手套,一邊砍伐著面前的荊棘,一邊四下打量著。

  他忽然道。

  “老師,你以前是不是很陰險。”

  書生也持著一口柴刀,但也隻是持著而已,連手臂也沒抬起過,無論誰聽見這話也得火冒三丈,而書生卻是笑笑,道。

  “你是否覺得用毒之人,一定是個陰險狡詐之徒。”

  沈苛笑嘻嘻的道。

  “就是這個意思,若不陰險,怎麽才能使人中計了,若不施計,又怎麽才能使人中毒了。”

  書生笑道。

  “計謀往往在絕對力量面前,就顯得乏力了。若是我曾經遇上比我強比我聰明的人,豈不是就成了砧上之魚了。你現在初涉毒術,自然覺得毒術是一種陰暗的卑鄙手段,但可別小瞧了毒術,當你在正大光明的用毒時,那才能稱為真正的毒術。”

  沈苛笑道。

  “我可沒覺得毒術是多麽卑鄙的手段,心裡敞亮著了,老師在外面的時候,是不是威風八面?”

  書生喟歎道。

  “頗有一些名氣,不過外面世界浩繁,隻怕我曾經也隻是坐進觀天而已。”

  說到這裡,書生抬頭望了眼天,只可惜頭上荊棘密布,也瞧不到什麽。

  沈苛聞言,腦子裡飛一般轉動,喃喃道。

  “浩繁麽,不曉得大聖爺一個筋鬥能不能飛的完。”

  可書生耳力何等聰辯,問道。

  “大聖爺是什麽東西。”

  沈苛笑嘻嘻的道。

  “大聖爺可不是個東西,是一隻修佛的妖猴,手段多著了,恐怕老師見了也得頭大如鬥。”

  他本是玩笑話,哪知書生聽了竟認真的沉吟起來,過了半響,方道。

  “在遠古時代,傳聞佛教乃是這世間的幾大主教之一,但到了如今,佛教不知怎麽變得落魄了許多,呆在極西的冰雪地裡不怎麽出門,世間也很少看見佛教弟子的蹤影,若佛教中真有什麽妖猴有大神通,也不見得稀奇,畢竟佛教在遠古有著深厚的底蘊,誰也不知現今的佛教是個什麽樣子。”

  沈苛知道他是誤解了,不過聽見這世間竟真的有佛教,不由心緒突然混亂起來。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揮起柴刀,繼續劈荊砍藤,一時間也不理會書生,隻是在心中翻來覆去的想著一些有趣的故事,心中倒也生出一番別樣的趣味與一份不可言喻的漣漪。

  當時光運轉的時候,沈苛他們一行也將近三裡路程了,其中遇上了幾株薄狐草,綠芽青,紅藤子,香誕沁與幾種黑蛤心,一寸蛇,三尺蜈蚣,八兩斑雞的毒草與毒蟲。

  顯然收獲頗豐,若能合理的製成這些普通的毒物,毒死幾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當然,也許一個人也毒不死。

  毒雖然難擋,也不是不能擋。

  人一生難擋的事本就不多,若真的有什麽是擋不住的事,也就幾樣。

  生難擋,死也難擋。愛難擋,恨也難擋。痛苦難擋,快樂也難擋。

  饑餓也有些難擋。

  行了這般久,沈苛已感覺饑腸轆轆,唰唰地將周圍荊棘青藤劈個乾淨,騰出個方圓丈許的空地。

  旋即走到不遠處,從懷中掏出一個石瓶,蹲下身子揭開瓶蓋,傾斜瓶身,一些黃黃的粉末便從瓶中撒了出來,落在地上,然後其緩緩的轉身而回,與書生坐在不遠處觀望。

  在沈苛揭開瓶蓋的時候,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飄散開來,若有若無似的。

  不多時,驚奇的事發生了。

  隻聽得荊林中忽然響起了一連串O@聲,接著從其中爬出幾條細長的黑蛇,跳出兩隻灰色的肥兔,毫無顧忌的奔向那些粉末處,然後...

  對於它們而言,就沒有什麽然後了。

  柴刀插在一旁,鋒利的刀鋒上還有未曾乾凝的血跡,地上散落著一些兔毛蛇皮,大腸小肚。

  有堆柴火比剝響個不停,火焰上有兩隻被樹叉貫通的死蛇與死兔。

  沈苛烤著兩條蛇,書生烤著兩隻兔。

  特別是兔肉,黃橙橙的油脂滴答的不住往下落,落在柴火上像是有人在不停的嗤笑,有趣極了。

  沈苛好久不見開口,忽然道。

  “老師,你有沒有發現今天的林子有些古怪。”

  書生雙眼緊緊盯著兔肉,就怕它們會跑似的,聞言神色波瀾不驚,道。

  “恩,是比平日裡古怪一點。”

  沈苛高聲道。

  “何止才古怪一點,平日裡我們進來,那些飛禽走獸一個勁的亂竄,就像是見了鬼一般。那些個子大些的野獸簡直將我們當成了盤中餐,緊隨著我們死也不放,今日莫說那些大點的野獸,就是小東西也瞧不見幾隻。”

  書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拆開一瞧,卻是些白鹽辣椒,然後他在兔肉上均勻的撒上一層,遞給沈苛,笑道。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就是這林中所有的野獸聚在一起要對付你我,也不過增添我們的殺孽而已。”

  沈苛本就沒有害怕,此刻聽他這般說,僅有一點懼意也煙消雲散,接過作料,笑道。

  “老師本事大,可徒兒哪能跟老師比,若沒有老師,我都不敢獨自進來,不過今日這林子的確有些蹊蹺。”

  書生笑道。

  “那就快些吃完,去瞧瞧那群畜生在做些什麽。”

  話罷,書生將焦黃的兔肉分給沈苛一隻,而沈苛也將焦黑的蛇肉分給書生一條,兩師徒大嚼起來。

  不到半頓飯功夫,他們就吃完了一頓飯。然後用柴刀撬了些泥土將柴火埋熄,繼續前行。

  之後的路愈發難走,青藤比荊棘多得多,沈苛的小手也不知酸了多久了。

  而書生卻很輕松,因為他的手臂還是未曾抬動一下。

  但他卻給沈苛講了個故事。

  沈苛聽書生要給自己講故事,心中不住嗤笑,暗想,我聽過的故事比你吃過的飯還多呢。

  但漸漸他就聽入迷了。

  說有個孩子很小的時候,很天真,總以外這世界處處充滿歡樂,遍地都是笑聲。他的父親是一個家族中的一位家丁,每日除了修修花草,剪剪樹木,就別無它事,每個月都有足夠的工錢養育他的孩子,他很知足。可有一日,他父親所在的家族慘遭滅及,他丟失了對他而言最寶貴的朋友與工作,但他很幸運,帶著他孩子逃了出來。

  出來後,他父親發現自己手無一寸之技,隻能去做最廉價的苦力,雖然辛苦,但能勉強生活下去。可又在那孩子六歲的那年,他父親因為與其他工人鬧架,被三四個人圍攻,打斷了一條腿,成了殘廢。

  那孩子因為氣不過,瞞著父親去找那幾人算帳,可他一個孩童如何較得過那些大人,最後還被人踢踹地幾近斷氣,更可恨的是被人用尿淋了個透濕。

  那一夜,他父親教會他做人得忍耐,那孩子默默記在了心裡。但也是那晚,他父親半宿未歸,回來的時候匆忙的拾掇了一下,便抱著他孩子跑出了城。

  這一跑,就是將近半個月,渴時,遇見小水窪就喝,餓時,偷著莊稼就啃。那孩子的父親斷腿之處更是血流不止,沁濕了一條又一條的布帶,身體每況愈下,有時咳嗽都見血絲,可就是不敢有絲毫停頓,一直跑到了遙遠邊陲一個小城裡,才住了腳。

  他父親傷勢雖重,但後來漸漸住了血,愈合了傷口,隻是骨頭是接不上了,所幸是撿了條命。而在他父親行動不便時,那孩子每日出門靠乞討為生,父子倆饑一頓飽一餐的熬了過來。

  時來運轉總有時,在那孩子十歲的那年,父子倆終於能過上溫飽日子了,早出晚歸的在小城裡擺弄個攤位,與緊鄰處的融洽,父子倆倒也漸漸恢復了昔日的笑臉。

  他們賣的不是別的,正是治蛇蟲鼠蟻的毒藥。

  而那孩子也在這上面頗有些天賦,經常在家研究這些毒藥的毒性,製出更毒的藥,漸漸賣的毒種類也越來越多,毒性也越來越大,後來買藥的人也由持鋤的變成了持刀的了。

  正是禍不單行,福不雙至。

  不知是誰,竟將城中一霸的親身兒子給毒死了,而那毒正是那倆父子攤位上擺弄的眾多之一。得知此事後的那霸,怒發衝冠,勢要將那倆父子挫骨揚灰。

  那一戰,那孩子仗著劇毒在街頭殺死了對方近百來人,但此刻他隻是初涉及毒,又怎能敵得過人家千百人,更何況對方還有許多高手不曾出手,最後隻能帶著父親再度逃亡。

  不過這一次,卻是孩子帶著父親。可那霸怎肯乾休,莫說喪子之痛,就是在其他幫派跟前也抬不起頭。所以,這一逃一追, 就將近半年。這半年中,他們不知走了多少路程,遇山翻山,遇河趟河,盡是些偏僻難行的道路。而後面的追兵,也漸漸的退了回去,已經浪費不起太多的人力物力再追下去了。

  在一片山崖下,方圓十幾裡的荊林中,他父親終是精疲力竭的將快死去。他笑了,望著已經比自己還高出一頭的孩子他笑的無比滿足,因為他孩子比他有本事多了。

  他笑著對那孩子說。我曾經總以外世間的道路千千萬萬,但老天卻老是隻給我倆一條絕路。但其實擺在我們面前的卻何止千萬,就如同我們身前的這片荊林,讓人膽寒的不敢涉步,可哪條路不是經過人踩出來的呢。

  前些天被你背進這片荊林時,心中竟有些彷徨,可適才盡走到了盡頭,一瞧之下,也就不外如是了。

  可悲的是我今日方才醒悟,人其實是沒有絕路的。

  孩子,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而且你的路卻並無人走過,這條路是凶是吉也好,是福是禍也罷,我都堅信你能走出個通天大道。

  那孩子將他父親埋在了山崖下,沉默走出了荊林。ahref=>UU看書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a><a>UU看書。</a>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