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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無的世界》弗拉德一百八十三;馨 給祖父留書後三小時
  巍峨高聳的城中城大門在我的面前投出一道長長的陰影,此時那影子正在漸漸縮短,時間正慢慢逼近正午,空氣中的燥熱感變的越發濃烈。

  “這該死的大門!怎麽就是打不開呢?”我站在城中城的大門前惱怒地想著。(“此刻我才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在祖父給我灌輸的信息之中根本沒有關於這道門的事情,估計還有很多很多信息他沒有灌輸進我的大腦,隻是現在我還沒有遇到與之相關的麻煩而已……可眼下,就有一件正擺在我的面前……”)

  “大小姐,您要出去嗎?”負責守衛城門的福倫多爺爺問道。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男孩兒,此刻他嘴裡正裹著一根手指,小心謹慎地看著我。(“提前介紹一下,這個男孩兒叫福雷德,是福倫多爺爺的孫子,我曾在福的教室後花園中見到過他。”)

  “是啊,您可以幫我把城門打開嗎?”我仰起頭看著他。

  “您還是去找老老爺(注解:家中傭人們對祖父的尊稱)幫忙吧,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他說完無奈地搖著頭轉身走進了門房。透過窗戶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門房裡放置著很多台儀器及設備,它們的上面都布滿了各式各樣的按鈕,其中一個按鈕就可以打開這道該死的大門。

  “別……”我本想叫住他可又欲言又止。(“這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何必將一個無辜的傭人牽扯其中呢。”)

  “看來我必須先弄清楚這道門的信息,不然永遠也打不開它。”我想著一躍跳上腳踏車朝圖書館奔去。

  “有什麽可以幫助您?”我剛邁進圖書館的大門,一個垃圾桶形態的機器人就衝我行駛了過來。(“至於它的具體形象,您可以參見星球大戰系列電影中的R2-D2,隻不過在弗拉德城裡這種機器人有很多,可不像電影中那樣是限量版哦,嘻嘻……”)

  它穩穩地停在了我的面前,一面由鐳射激光映出的屏幕出現在了它的頭頂,光源出自它頭頂的發射器。“歷史、自然、規則、科技……”此時屏幕上出現一條條的選項。

  我逐次選擇了歷史-弗拉德城歷史-弗拉德城中城歷史-城門。伴隨著我的點擊,一個個下拉菜單不停地從屏幕上彈出。

  “請去A區第108列書架,那裡有您需要的資料,前方有懸浮滑板可以供您代步,再見。”說完R2-D2轉身離開了。(“既然它和電影中的R2-D2如此相像,我就索性這樣叫它算了,嘿嘿……”)

  這圖書館可真是大的驚人,沒有代步工具還真不行,我站在懸浮滑板上履著地面上的電磁軌道來到了A區第108列書架。(“此時,您可能會問:‘弗拉德城內所有的公共設施不都是唯一的嗎?怎麽圖書館會建在城中城裡,那外面的人要查閱資料該怎麽辦?’關於這點請您原諒我的疏忽,畢竟這個故事剛剛開講嘛,嘻嘻……有很多細節實在顧及不到,望您諒解。弗拉德城內的所有公共設施的確都是唯一的,同時它們還都擁有著超大的規模,便是在以這種超大的建築規模為基礎的前提下,使得它們都衍生出一種特殊的建築結構……那就是,無論什麽公共設施都會在城中城內存在一部分,這部分僅供城中城內的居民使用,而這部分建築結構通常是以隧道、天橋等等輔助建築與其城中城外的主體相連,因此城中城除了那高聳的大門以外,還有很多因這些公共設施而開出的小門連接著外界。這些小門的開啟方式基本與大門相同,可它們並沒有大門那樣繁多的標準,隻有簡單的兩點,一、卡內余額過千萬,二、可以觸動如同“勇者之門”第一道門環一半重量的機關,這兩點做到其一即可打開這些小門。但是從這些小門進入城中城的人不享有任何特權與待遇,他們的身份與從大門進入的人完全不同,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不可以走出這些公共設施,試圖踏入城中城內的真實領土半步。因此,您會發現在城中城內的這部分公共設施門前,往往都駐扎這一支內衛部隊,以及安裝著嚴密的監控與防禦、攻擊系統。還有一點就是那些小門每次隻能通過一個人,因此,即使出現紕漏也造成不了什麽太大的影響。當然,上述這些資料是在我看了《弗拉德城中城歷史》之後才得知的。”)

  “現在的問題是我該怎麽出去呢?”我默默地合上書將它放回了原位。(“關於我的這個舉動,需要解釋一下,首先您要明白在弗拉德城內的所有人都必須準守規矩,例如使用過的公共器具,看過的書或文件都必須放回原位,以便其他人再次使用。如果您不這樣做,那麽很不幸的通知您,懲罰將降臨到到您的身上,不要緊張,在弗拉德城內是沒有罰款這一說的,因為這裡的人們極少會為錢發愁,因此罰款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這裡所謂的懲罰一般是些義工服務勞動,但並不是有選擇性的哦,是必須做的,沒有人會在您做事之前來征求您的意見。”)“開門要做的事兒,我那樣都不靈呀……怎麽辦呢?”我想著跳上懸浮滑板朝門口飄去。

  “我帳戶上隻有一百多萬,連打開這些小門也不夠啊……”此時我坐在圖書館門前的大理石台階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手中的磁卡。(“這一百多萬中包括我自己偷偷攢的幾十萬零用錢,外加祖父匯進來的100萬現金。您可能會說:‘作為一個國際上處於核心地位的城市公主,隻有幾十萬私房錢太誇張了吧。’關於這點我要跟您說一嘴,我並沒有誇張,平日裡我都是使用父親的聯名帳戶,自己的帳戶內隻存一些零碎的現金,這裡面能有幾十萬著實已經不少了。”)“至於叩響那上百斤重的門環,想想對於6歲的我來說這太不現實了。”想著我漫無目的地呆呆望向遠方,城中城那高聳的大門輪廓朦朧地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怎麽辦呢?”

  我再次回到了城中城的大門前,抬頭注視著它,此刻心中感到無奈與沮喪。(“再次回到這裡的我與剛剛的心情完全不同,剛剛的我根本不知道開門的方法,面對它是束手無策,現在的我已然了解到了開門的方法,但心中卻是無比的絕望,因為我根本達不到開門所需的條件……”)

  忽然,一位垂暮老者的身形從我的腦海中閃過。“是啊,我還沒有用盡所學怎麽就開始自暴自棄了呢?”(“就在這時,我想起了一個故事,這並不是由祖父通過機器灌輸進我大腦的故事,而是由他親口講給我聽的一個故事。他曾有一次問我成功的秘訣是什麽?那時我想到過很多答案,但卻不知道其中那個是對的,因此祖父給我講了這個故事:‘曾有一位美國的營銷大師,在他的退休演說中做了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很顯然這應該是一場總結報告會,在這裡他應該驕傲地向人們展示一生所獲得的各項殊榮,但他並沒這樣做。講台之上助手們推出一座巨大的鐵架,一個巨大的鐵球由一條粗粗的鐵鏈把著懸於鐵架之上。人們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就在這時他開口說道:‘在場有誰能夠讓這鐵球晃動嗎?’與此同時一名助手拖著一把大鐵錘走上講台,‘先生們有興趣上來試試嗎?’他說著伸手朝幾位身材魁梧的男士指去,人們興高采烈地走上講台,迫不及待的掄起大錘朝鐵球砸去,一聲悶響過後,鐵球……一動沒動,他們又接連敲了幾下,鐵球仍是沒有任何反應,又是幾次嘗試,還是不行,漸漸地他們感到了疲憊,最終放棄了嘗試。‘沒有人再嘗試了嗎?’老人掃視著台下。‘那麽……我要開始了’說著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錘,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展示什麽特異功能,紛紛瞪大了眼睛。‘叮……叮……叮……’他開始用小錘不緊不慢地一下下敲擊著鐵球,10分鍾……,20分鍾……,30分鍾過去了,台下的人們開始抱怨、咒罵起來,他們搞不清楚這老東西要做些什麽,漸漸的人們開始起身離場。就在這時坐在第一排的一個人喊道:‘動了!它動了!’所有人都應聲轉過身看向那個鐵球,的確……它動了,但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老人並未理會眾人仍繼續敲擊著,人們迅速地回到了座位上,又是20分鍾過去了,此刻,鐵球在老人的敲擊下左右搖擺著,幅度越來越大,偶爾撞到用來固定它的鐵架發出陣陣巨響……這時,老人從容地將小錘收進口袋,頓時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微笑著說:‘這就是我一生的總結,一定要堅持不懈地去做一件事,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也會讓我們……更近成功一步。’’我想您可能也聽說過這個故事,但此刻我想沒有任何一件事能讓我如此感同身受,我為什麽不學學故事中的這位老人呢?”)

  “福倫多爺爺,可以幫我搬把椅子過來嗎?”我站在最小的一對門環前朝門房的方向招了招手。很快,福倫多爺爺將一把實木椅子放在了我的面前。“謝謝。”我衝他微微地點了一下頭。(“請原諒我的渺小,6歲的我根本夠不到那個門環。”)

  “您還有什麽需要嗎?”此時福倫多爺爺慈祥地注視著我。

  “能再給我一把小錘嗎?砸堅果的那種……”我一邊爬上椅子一邊說。

  “沒問題,您等著。”說罷他回到門房翻箱倒櫃地尋找了起來。

  我站在椅子上注視著面前的這對門環,這是勇者之門上最小的一對門環,聽說它是由舊世界的廢銅爛鐵打造而成的,現在它看上去鏽跡斑斑。(“估計它應該沒有傳說中的500斤重了吧,應該會輕上一些……”)

  “找到了!”這時遠處傳來福倫多爺爺興奮地喊聲。

  “開始工作……”我心中想著,隨即拿起小錘向門環敲去。我可以感覺到一旁的福倫多爺爺正在用詫異地目光看著我。

  “還需要我做什麽嗎?”忽然,他疑惑地問道。

  “暫時沒了,一會門環要是被扣響的話,您可以幫我開門嗎?”我扭過頭對他說道,可手上並未停止工作。

  “如果響了,當然可以。”說完他笑著轉身朝門房走去。

  30分鍾過去了,門環沒有絲毫反應,1個小時過去了還是如此,2個小時,3個小時,漸漸地太陽消失在了地平線上。“怎麽還沒反應?”此時我的心中開始有些迷惘,但我卻並不打算放棄,又是幾個小時過去了……

  “大小姐,我們要休息了,如果要繼續的話……您請自便,隻要門環響了,我就會幫您開門的,Good-luck。”忽然福倫多爺爺透過門房的窗戶衝我喊道。我並沒有理會他,仍是專注地敲擊著門環。

  “一定能行……我和故事裡的老人處在同一種位置上,他可以敲動鐵球,我就一定能敲動門環……”我腦中想著,手上沒有絲毫地松懈。突然,一道亮光從遠處樹林中竄出,直直地打在了門環上。“什麽玩應兒?”驚得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那道亮光過後,我隱約地看到門環上湧動著一道道電流,漸漸地電流消失了,門環仍舊一動不動的懸於原處,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難道是見鬼了?”我顫顫巍巍地環顧了一眼四周,寂靜得很,什麽也沒有,隻有耳邊那小錘敲擊門環的聲音“叮……叮……叮……”。

  不知又過了多久,城中城內報時用的大鍾敲響了,足足十二聲悶響,震的我渾身顫抖,因為那大鍾就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該死的門環,怎麽還是沒有動靜?新的一天都已經開始了,就不能有點反應嗎?哎……”)

  “哐……哐……哐……”,終於在經過10幾個小時的堅持努力之後,門環撞擊到了大門發出震耳的響聲,那響聲讓我興奮無比,我成功了。(“您能想象得到當時我眼含熱淚的表情嗎?想必一定是萌極了,嘻嘻……”)

  “什麽情況?”忽然我聽到門外傳來祖父那熟悉的聲音。

  “老老爺,應該是裡面有人要出門。”緊接著青龍叔叔那嘹亮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怎麽這麽倒霉……偏偏在這時候碰到祖父回家,尷尬死了……”我拿著小錘跳下椅子急得在地上直打轉。

  “開門福倫多。”青龍叔叔的喊聲中混雜著叩動門環的聲音,兩者一並傳進城裡。

  “馬上。”福倫多爺爺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齒輪與鉸鏈相互碰撞發出的“嘎吱”聲,隨後城門漸漸地打開了。

  此時,我依著椅子直直地站在門裡。(“您能想到那場景是多麽的尷尬嗎?”)

  “呦……這不是與我相約10年後相見的小姐嘛……”祖父一臉得意地故意拉著長音, 邊說邊下車朝我走來。

  “嗯……嗯……真是太巧了……”我站在原地吱吱嗚嗚地不知說些什麽是好。(“按計劃我早就該在他看到信的時候就已經出城了,誰知被這該死的城門足足耗了我一天,今生我要是有機會坐上城主的位子,定要把這該死的城門連同那高高的城牆一並處理掉……”)

  “這麽晚……要出去嗎?”祖父走到我的面前,躬著身拍了拍我的胳膊。

  “當然,我已經扣動了門環,我有資格自由出入這裡。”我說著抬起頭故作一臉不服氣的表情。

  “Good-luck。”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放進我的手中。我張開手發現是我的那塊勞力士手表。“還是讓它陪伴你吧,因為……我根本就帶不上,哈哈……”說罷他輕輕地在我肩頭上拍了兩下,隨後大笑著朝城裡走去,眾人立即尾隨著他離開了。

  空曠的城門下隻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門外漆黑的世界映入我的眼簾,我扭過頭瞄了一眼祖父漸漸遠離的背影,義無反顧地邁出了腳步。

  就這樣我耷拉著腦袋一步一停地走上了城門外寬廣的大橋,偶爾我也會停下腳步回頭望望,隨著越走越遠,我聽到了城門關閉的聲音。(“估計福倫多爺爺已經看出我不會再回頭了……”)終於,我一個人融入了這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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