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惶惶間不知多少個春秋過去。蘇陽似沉浸在術法的奧妙中不能自拔,再次清醒,那涼亭下的道士已是換了面孔,來的人數也是少了很多。
修煉無歲月,山中無匣子!
他突然間就有了明悟,但還是忍不住緬懷。縱然經歷了無盡歲月,那也不過是意識蒙昧之時所經歷,而自己清醒便伴隨著這座道觀,時間長了總是有了牽掛,如今不知何年何月,道觀還是那個道觀,隻是物是人已非。
“哎~”
“誰!”
今天的涼亭依然有人來,但卻隻是一個小道士,這道士似乎並無多少紅塵經歷,忽聞耳邊歎息,宛若驚雷炸響,驚疑不定的看著四周。
蘇陽突然玩心大起,忍不住開口道:“你這小道士,這般沉不住氣,真是給你的祖師們丟臉。”
“你到底是誰?”
小道士似乎對於蘇陽的話很是氣惱,不服氣道:“還有我丟不丟臉管你什麽事,說的好像你認識祖師爺一樣。”
“呵呵,我自這青雲觀建立之初便在這裡,你說我認不認識你的祖師!!”
伴隨著輕笑聲,梧桐樹上纏繞的葫蘆藤現出身形,隻是那幾個葫蘆卻是沒有顯現。
本是倚靠在梧桐邊的小道士見此詭異景象,嚇得跌倒在地,打了個滾,有些灰頭土臉。
“妖、妖、妖怪。”
那哆哆嗦嗦伸著手指的樣子很是搞笑。
“哈哈哈哈!你這小道士真是好玩,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麽?”
“對哦,你既然在這道觀呆了這麽多年,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而且祖師們也都不曾討伐,這麽說來,你倒是好妖怪了。”
小道士越說眼睛越亮,最後竟是擊掌微笑。
討伐我?蘇陽不屑的撇撇嘴,抖了抖葉子。
“那你到底是什麽?”
“你猜!”
小道士噎了一下,憋得臉通紅。
“小道士,我問你,現在是何年代。”
小道士一撇頭:“你猜!”
蘇陽一愣:“你這小道士,本事不大,脾氣道不小。”
他心思一轉,大聲道:“算了算了,本來看你好多妙法都不會,還想傳你幾招,既然我這樣不招你待見,我還是繼續睡大覺去了。”
“等等!”
上鉤了!蘇陽偷笑。
小道士裝模作樣道:“你是說本門那些失傳的妙法你都會了,你怎麽證明,如果你是騙我的呢?”
“切,我有必要騙你個小屁孩嗎?先問問你,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清淨崖。”
唔~清淨崖嗎?挺不錯的,蘇陽思忖。
“那這裡是幹什麽用的。”
“額,是論道悟道傳道的地方。”
“這不就得了,剩下的還用我證明嗎?”
小道士說不出話了,躊躇著:“這、這・・・・・・”
“我還是不能相信你,除非你先教我一招。”
蘇陽好笑道:“嗬,你這狡猾的小道士。好吧,你坐過來,我就先讓你嘗些好處。”
小道士這會兒確實不再害怕,依言坐到梧桐樹下,便見葫蘆藤上伸出一片葉子貼在了小道士的透頂。霎時間,一股晦澀玄奧的氣息彌漫在涼亭內,小道士緊閉著雙眼,口中喃喃,神色癡然。
片刻後,葉子回去。小道士依然緊閉著雙眼,神色轉為肅然。忽的起身,雙手成劍指凌空虛畫,丹田處那微弱的靈氣湧動。只見小道士雙眼睜開,眼中閃爍神光,大喝道:“乾坤無極,天雷破!”
‘克拉’‘轟’
巨響聲驟然襲來,晴空下一道手臂粗的驚雷向著小道士手指處落下,而這時小道士已然清醒,似乎對於自己做了什麽不敢相信般,傻傻的擺著姿勢。
就在那驚雷即將落下的時候,一根藤條出現在空中,對著拿到閃電輕輕一抽,電光轟然炸碎,化作細小電弧消散。
“如何,現在信了嗎?”
小道士身體一抖,呆滯的臉上浮現激動,眼含崇拜的看著梧桐樹上的葫蘆藤,猛點著小腦袋。
看到這樣的小道士,蘇陽感到意外的可愛,笑罵道:“瞧你這點出息,隻是一個小小的雷咒就讓你高興成這樣了。”
小小的雷咒!!對於現在這個靈氣匱乏,各派道藏典籍丟失的時代,這個‘小小的’雷咒已經屬於失傳的絕學了。小道士這樣想來,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抱上了一個超級大腿。雖然心裡犯嘀咕,但他此時哪敢反駁,隻是傻傻的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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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雷咒事件後,小道士明顯對蘇陽改觀了態度,簡直都快要對他奉若神明了。
梧桐樹下,小道士正襟危坐,一副小弟聆聽教誨的樣子。
“現在說說,時下是什麽時代吧。”
小道士便開始細細講述。
通過小道士的講述,蘇陽明白了,現在是處於剛改革開放沒多久,國內正處於一個高速發展時期,雖然大致上與他所經歷的後世並無區別,但聽著小道士的話,蘇陽總覺得似乎還是有些細節不一樣了,但說到哪裡不一樣,他卻有說不上來。他本身對於這個時代就不是很了解。
蘇陽靜靜的思考,小道士則小心翼翼的坐在一邊。
良久,蘇陽才發出一聲歎息。
“小道士,我問你,為何這青雲觀如今如此蕭條。”
這也是蘇陽最想知道的,畢竟這麽多年了,他對於青雲觀還是很有感情的,但是這次醒來竟然沒有感應到除小道士外的其他人,這就不得不讓他感到疑惑了。
一提到這個,小道士也有些愁眉苦臉。
“哎,自從上代觀主坐化後,唯一的長老也因為修煉毫無所成離開了。觀主離開時指名讓我接替衣缽,沒過多久其余師兄弟也都相繼離開。如今這青雲觀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蘇陽皺眉:“這是為何?”
“如今天地靈氣日漸稀薄,新政府成立後,經歷十年動蕩,各派道藏典籍大量缺失,修行法門不全,能夠有所成就的修士少之又少。人們也越來越不信鬼神,道觀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因此大家都出去謀生路了。”
蘇陽沉默了,這樣的情形似乎和前世的發展一樣啊!難道這天地真的要使神話滅絕?
大道五十之數,天衍其四九。萬物都有其一線生機。不管如何,既然在這青雲觀呆了諸多歲月,又承了歷代道士的恩惠,也算是一樁大因果。無論如何,這因果也是要還的。
蘇陽心裡有了決定,便悠悠道:“小道士,你叫什麽名字?”
“前、前輩,小子道號玄雲。”
“以後你便隨我學習道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