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鴉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她知道進入200步的距離後,自己將對頂階惡魔戰士的突襲無法防范。
趁著處於惡魔視線的死角,她發動了‘誘餌’技能。一個和她長相絲毫不差,連氣息也相同的‘血鴉’出現在卡夏的身邊。同時,一名渾身金甲,向外散發著金色鬥氣的持矛女武士出現在距離惡魔戰士更近的距離。女武士面色凝重,手持散發著金光的長矛,大吼一聲,從上至下,向惡魔的下腹部刺去。這是一名由血鴉召喚出來的傀儡戰士,由她的鬥氣凝結而成,是頂階射手們最好的幫手,可以起到肉盾的作用。
血鴉不愧為久經沙場的戰士,她在冒險營救卡夏的同時,也沒有被情勢衝昏頭腦。她借助自己的兩項高階武技,召喚出了兩個可以幫助她吸引敵人攻擊的肉盾。
普通情況下,這兩個誘餌足夠為她爭取營救的時間。可惜世事無絕對,這次她的對手並不簡單。在惡魔軍團中,她的敵人以智謀見長。
當血鴉的本體來到卡夏身邊,打算把這個莽撞的姑娘帶出危險地帶時。卡夏驚恐的眼眸中,映射出了一幅悲慘的場景。
她老師的胸膛,被惡魔戰士的利爪穿透而過。看著豐滿、挺拔的那具身軀,在卡夏眼中最完美的身軀,被尖銳醜陋的利爪穿透。漆黑且滿是汙垢的指甲上還殘留著肌肉纖維、神經組織和殘破心臟的一部分。鮮血從血鴉的前胸和後背同時噴出,血漿在噴濺的過程中逐漸變色,最終形成了兩座小型的黑紅色噴泉。
卡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憧憬,她的恩人,她的家人,她心中的一切,正在眼前消失著。曾經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她的目標轟然倒塌了。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血鴉的遭遇完全是卡夏一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她自以為是,血鴉就不會親身犯險,來到這個絕地。如果不是她的虛榮心作祟,血鴉就不會跨過200步距離的紅線。
當卡夏意識到,自己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時,血鴉已經沒有希望了。
破碎的心臟,宣告了即使是頂階戰士也必須面對死亡。血鴉還保留著一定的行動能力,以及頭腦的清醒,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恐懼或者憤怒。有著的只是冷靜的判斷和對於勝負的計算。
沒有任何遲疑,當發現自己受了致命的傷害後,血鴉順手抄起一支弩箭,精神力瞬間注入,弩箭周圍被火之元素包圍著。她這時候就像對待以前戰場上,那些瀕死的戰友一樣,毫不猶豫的把‘犧牲之箭’插入了自己的傷口。
“噢!!!”,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大喊,血鴉的鮮血在‘犧牲之箭’的灼燒下燃燒起來。橘紅色的火焰順著傷口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為了避免身體和靈魂被惡魔們利用,這是最好的解脫手段之一。
全身蔓延著火焰的刹那,卡夏在血鴉眼中看到的既不是悲傷不舍,也不是滿含怨恨,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解脫意味。
她竟然渴望著回歸目盲之眼的懷抱!
血鴉顯然是高興的太早了,她身上的熊熊火焰很快就熄滅了。這時候她全身的鮮血還未燃盡,靈魂也沒有受到火焰的波及。在她清澈的目光中,惡魔戰士全身被鬥氣包裹著,劇烈的能量衝擊,把本該肆虐無情的犧牲火焰,吹散消失。
血鴉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她曾經白皙的皮膚像枯樹皮一樣乾裂褶皺。卡夏眼前,自己的老師不成人形,但她還是在老師扭曲變形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苦笑。
“用犧牲之箭射我,只有犧牲之箭才能讓靈魂安息!我不想被做成惡魔的奴隸,
快!射呀!!!”身體已殘破,但是血鴉的吐字依舊清晰。卡夏知道應該做什麽,但是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發抖。這個關鍵時刻,她甚至無法拉開弓弦。
最後映在卡夏眼中的,是血鴉放棄似搖頭的動作。然後惡魔戰士就帶著血鴉的屍體,消失在卡夏眼中。她並不知道惡魔放過她的原因,是急於把這具新鮮的,頂階戰士的屍體做成自己的同伴。
如果她知道的話,即使拚了性命也不會讓這頭惡魔戰士離開視線。
看著惡魔戰士和血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卡夏一動不動,呆呆的站了好久。自責、悔恨、憤怒、不甘等等情緒抓緊了她的心,讓她痛不欲生。
最終,在回憶血鴉最後一刻的動作時,她清醒了過來。
“不能讓惡魔玷汙老師的屍體,絕對不能!”
自言自語的說了這樣一段話後,卡夏的身影,迅速遠去。
。。。。。。
血鴉意外的陷落讓羅格營地開了鍋。
由於事出突然,血鴉發現卡夏的意圖後,沒有來得及通知其他人,就獨自一個前來實施營救。以至於整個營地沒有人知道血鴉的去向。
卡夏回來,聲淚俱下的把事情經過述說後,人們大多又驚又怒。
沒有人去責怪卡夏,因為她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大家驚的是營地失去了血鴉這名頂階射手,戰力下降極多。數萬人的生存將直接面臨威脅。
怒的是,惡魔竟然奪走了血鴉的屍體。在許多人眼中,血鴉是偉大之眼沒有拋棄這塊大陸的證據。惡魔奪走了她的屍體,就是對神使的褻瀆。
憤怒中,人們決定出兵奪回血鴉,哪怕只是一具屍體。這次出兵的效率極高,大家都懷著一種極其緊迫的心情。為了保證戰鬥成功,目盲之眼的頂階法師阿拉啦,也在時隔數十年後再一次踏上戰場。以當時營地中的人口,總共湊出了近兩千名戰士,其中絕大多數是目盲之眼修女會的羅格們。他們就這樣,向今後將被稱為修女埋骨之地的惡魔前哨營地出發了。
。。。。。。
詛咒之地已被神魔雙方所遺棄。即使兩千人的軍隊,在大陸上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惡魔們沒有及時歸攏軍隊,人類大軍輕易的衝入惡魔營地縱深。
在一塊數百年前,人類建立的巨大墓地中,大軍遇到了惡魔們有組織的抵抗。
成百上千的僵屍、骷髏、暗黑獵人聚集在這裡,向人類軍團湧去。茂密的草叢中、灌木林裡,數不清的攻擊來自於刺魔發射出來的硬刺。
人類軍團正士氣高昂。三天的路程裡,他們殺死了無數散居的惡魔,這讓士兵們對於戰鬥勝利的信心大增。
面對惡魔大軍突如其來的的襲擊,人類沒有畏懼。
無數魔法箭矢,帶著對惡魔刻骨的仇恨,在惡魔大軍中掀起一股能量的風暴。
人類箭雨所過之處,不管是僵屍還是惡魔獵人,最終都會被蘊含有狂暴能量的箭矢分屍,成為零散的屍體殘骸。
惡魔大軍也沒有退縮,由僵屍為主力的大軍,天生沒有恐懼的情感。他們不管不顧的從各個方向,向人類軍團逼近。
最終僵屍們突破了箭雨的防禦,肉搏戰看似不可避免!
人類方面,大批羅格弓箭手代表了強大的遠程攻擊能力,也意味著近戰和防禦力相對薄弱。僵屍大軍的靠近,尤其是包圍式的進逼,如無意外將會在肉搏階段給予人類軍團以重創。惡魔們很可能在短時間內吃掉這支孤軍深入的大軍。
事情並未如預料的發展。
橘紅色的火焰之牆,好似能夠燃燒一切的烈焰在人類軍團防禦陣型與惡魔大軍交接處外,10步的距離展開。
劇烈的火焰能量,把惡魔大軍前鋒和中堅隔開。人類軍團可以從容不迫的打擊並消滅,被‘火牆’魔法隔斷了退路的惡魔軍團前鋒。後續的大批惡魔們,在嘗試著跨越火牆時,受到了慘重的損失。
這是種特殊的魔火。
並非尋常火焰,一旦沾染到身上就很難去除。擁有智慧的暗黑獵人早已停止向火牆方向前進,而智力低下的僵屍和骷髏們,在付出了極其慘重的損失後,由惡魔軍團的指揮官下令停止前進。
頂階法師阿卡拉的介入,立刻扭轉了局勢。
惡魔軍團停止進攻後,阿卡拉沒有住手。天空中,灰色雲團的上部被強烈的熱力灼燒的通紅。
熱量甚至透出厚重的烏雲,讓整塊雲團都變的通紅透亮起來。火元素狂暴的氣息向下席卷了一切。
惡魔們本能的察覺到,危險來自於頭頂,他們抬頭觀察時,整個世界突然的安靜下來。
靜的好像落下一根針都能砸出響動。
十道橘紅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結合著戰場上寧謐氣氛,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受。
十顆隕石,帶著讓魔神也畏懼的高溫,頃刻間砸在惡魔大軍頭上。
層層火焰的漣漪在大地上回蕩。地面上的一切都被狂暴的能量所摧毀、燃燒並化為灰燼。以防禦力出色著稱的僵屍也不例外。
漆黑的表面,以及內部被燒的通紅的,如岩漿的部分,是隕石的本體。
大氣中,像彗星尾部一樣,灼燒著的空氣為這些巨石增添了無比的氣勢。
整個戰場就好像末世來臨一般。即使以僵屍那木訥腐朽的臉部,也顯示出了動容的表情。
隕石落地並造成巨大破壞後,狂暴的尖嘯聲才從天邊傳來。那是因為隕石的速度早已超越音速,造成了聲音與隕石本體沒有同步出現的情況。
人類大軍的陣地,是這片修羅場上唯一的淨土。
士兵們,大都沒有見識過頂階法師的威力。這時候大家眼中,那個慈祥的老太太,那個目盲之眼的老修女,一下子化身為神一般的存在。
是啊!除了神之外,誰還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