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蒂姆是所有人對這個男孩的稱呼。他不喜歡這個叫法,因為每每有人這麽叫他,都會讓他體會到被當做小寵物的錯覺。
連續數天沒有吃東西了。僅僅依靠前兩天下雨,和姐姐兩人一起用瓷器的殘片接了點雨水,勉強活到現在。
自從城牆被攻破後,小蒂姆的世界就變成了地獄。他覺得不是死後被惡魔們拖到地獄去的,而是惡魔們直接把地獄帶了過來。
爸爸是一名戰士,沒有戰鬥時,憑借著不錯的收入,以及其它大陸匯集過來的貨物。一家4口人,爸爸、媽媽、姐姐和自己過著安定富足的日子。
他沒有想過堡壘會被攻破,在大人們口中,這裡是難攻不落的地方。有著神之使者主宰那座高聳入雲的魔法塔,讓人們對於小鎮的堅固毫不懷疑。
前一段時間,當周圍的海域被封鎖住,不再有船只和水手大叔們前來後,爸爸就和他們分別了。他日以繼夜的駐守在城頭,以防惡魔部隊的進攻。
媽媽和姐姐臉上的憂鬱日盛一日。漸漸的小蒂姆意識到這次的危急和以往的不同。大人們的焦慮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終於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建築物倒塌的聲響,以及外邊鼎沸的人聲把小蒂姆從睡夢中驚醒。
還穿著睡衣,姐姐慌張的闖入房間,拉著他一頭扎進地下室去。據說媽媽出去打聽消息了,兩人相互依偎著,在不間斷的震動、哭喊、嚎叫的背景響動中,擔驚受怕的熬了一夜。
媽媽沒有回來,爸爸也沒有消息,所幸的是,外界的騷亂終於平息下來。兩人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以為危險終於過去。於是他們急迫的從地下室出來,打算去尋找失蹤的媽媽和在城牆當守衛的爸爸。
小蒂姆永遠也無法忘懷打開地下室隔板後見到的景象。那間溫暖舒適的大房子不見了,灰白的天空下,滿是瓦礫和殘骸。數不清的骷髏,那些雙眼中閃著幽暗火焰的骨頭架子,正在來回走動,毫無目的的搜索著什麽。
兩人的出現,出乎了那些亡靈的意料。每次小蒂姆閉上眼睛就能重現當時的場景。周圍的骷髏們,幾乎是同時的轉過頭來,用他們那閃著幽光的空洞眼部望向自己和姐姐。
阿姐先是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隨後她抱起小蒂姆奪路而逃。兩人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被多少廢墟物品劃破了衣服和皮膚。當他們終於停下時,已是滿身傷痕且衣衫襤褸。
這時候他們才注意到,攻入城中的亡靈們,對於他們這種貧民好似沒有興趣,放任他們到處走動。只是不讓他們接觸水源和食物,也不讓他們離開小鎮,其它的一概不管。
前兩天還好,除了饑渴外,兩人在一處有房頂的廢墟裡按身。隨後幾天問題變得嚴重起來。沒有食物和水源,還活著的人開始躁動不安起來。很快騷亂便發生了。已經佔領了小鎮的惡魔並不干涉平民們的騷動,只要不直接向惡魔士兵發動攻擊,其它任何動作都是允許的。
漸漸的,搶劫、強奸、盜竊情況在小鎮中蔓延。敲詐、流言、欺騙等等醜惡現象在暗中滋生。
為了活下去,強壯的男人們結成了幫派和聯盟,瘋狂的收集活下去所必須的資源。資源收集的過程中,以互相攻伐其它的幫派和平民效率最高。那些沒有派別的人,或者老弱婦孺們遭了秧。他們要麽淪為男人們搶劫的對象,要麽被圈養起來。女人們更是被當做發泄男人欲望和需求的奴隸,忍受著生不如死的對待。
小蒂姆和姐姐被一個大型的,
主要由年輕男子組成的團體所俘獲,成為了他們的奴隸。他的姐姐因為有幾分姿色,被男人們選為泄欲工具。由於姐姐的堅持和拚死保護,小蒂姆最終被留了下來。不過他是被當做奴隸留在了這個團體中,每天除了從姐姐那裡獲得些微的水和食物,所有人都把他看作累贅,到處受人欺凌。
即使是這樣悲慘的日子,也很快就到了盡頭。無法離開小鎮,食物、水源等生活資料很快耗盡,原先小鎮中囤積的大量糧草輜重,也被惡魔們看管了起來,人類是無法獲得。
關於食物和水的競爭在人類殘余群體中越發激烈起來。小蒂姆和姐姐,趁著所在幫派和另外一個大型團隊激烈火並時逃脫了男人們的控制。隨後他們不得不轉入地下,每日在倉惶、絕望中渡過。
又是新的一天,小蒂姆覺得這種日子不要再過下去還要好一點。肚子實在是太餓了,哪怕姐姐把所有能夠找到的食物都分給自己,都無法滿足那種饑餓感。
他一開始非常依靠姐姐,她總是先顧著他,然後才是自己。有時候小蒂姆會想到爸爸媽媽,期望著突然有一天醒來,發現這一切的苦難都是噩夢。睜眼看到的還是那個溫暖的家,自己又能回到那種,他曾經有些厭煩的普通生活中。
可是,每一次他都失望了。苦難還在繼續,生活越來越艱難,姐姐能夠帶回的東西也越來越少。
他明白不應該責怪姐姐的,她也無能為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姐姐帶回來的食物越來越少,他心中就越發的憤怒,好似是姐姐奪取了他的幸福生活。
他止不住想著,也許每天姐姐出去的時候,都背著他在吃一些好吃的東西,也許她更本不關心他,只是把他看做一個累贅。
以前那個善良、溫柔的姐姐的印象和父母的面容,漸漸在小蒂姆的腦海裡模糊了起來。他不再去思考其他事情,越來越多的想象著吃到食物的美好,飲用泉水的甘甜。
這一天,當姐姐什麽都沒有帶回來時,小蒂姆終於爆發了。他兩樣圓睜,向姐姐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姐姐驚恐的看著他,好像無法相信,也不想相信弟弟的變化。
就這樣,小蒂姆不顧內心最後一點清明,拿起了早已準備好的,鋒利的石錘,猛地砸向因為驚訝而不及躲閃的姐姐的腦殼。結合了血漿和腦漿的物質噴的小蒂姆滿頭滿臉。他顧不得擦拭血汙,而是撲上去抱著姐姐的腦殼瘋狂的舔食著腦殼中正在不斷流出的物體。
這出人倫悲劇有一個沉默的觀眾,那就是趙信。
他本想找人詢問崔斯特拉姆這幾天發生的重要事情。女性的尖叫聲把他吸引過來。看到小蒂姆正貪婪的吸食著和他面容相近的,年輕女性的腦漿時,趙信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人類在極端絕望的環境下,會做出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像眼前這個孩子,他失去了理性,本能的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惡魔。他很難想象這個孩子未來會成為怎樣的惡魔。
趙信通過自己的觀察推測出,小鎮裡正在發生的悲劇,正是地獄大軍之所以強大的原因所在。
利用絕望中人類的本能,讓那些擁有特殊潛能的普通人成為自己的一員。隨著戰爭的持續,人類持續加大的傷亡,將會使得惡魔大軍越來越強大。
趙信有著自己的事情,他沒有去管那個滑入深淵的少年。時間緊迫下,他沒有空閑把時間浪費在一些注定是悲劇的事情上。
。。。。。。
崔斯特拉姆的核心部分,曾經高聳入雲的法師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山一樣堆積著的建築殘骸,以及被清理出來的,一大片夾著高杆的空地。
成百上千的人類戰士、聖騎士、牧師、祭祀被安置在這裡。他們都是堡壘淪陷後被惡魔大軍俘虜的守軍。還有許多負責管理崔斯特拉姆的官員們也被關押在這裡。
俘虜們被安置在一個個單獨的木籠裡,木籠用鉸鏈和鐵鎖安放在高杆的最頂部,任憑裡邊的人類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自生自滅。
數千個木籠中,有一個關押著一位頭髮花白、有些謝頂、身穿藍色長袍的長者。饑餓和脫水已經把他折磨的形容枯槁。
“年輕人,要堅持住。相信我,過不多久會有一位英雄來救我們的,只要。。。”
老者的話說道一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正在鼓勵的那個年輕聖騎士,已經歪著頭停止了呼吸。老人長長的歎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默默的等待著他所說的英雄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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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越的武器衝突聲傳出很遠。
越是接近小鎮核心,趙信遇到了越多的惡魔戰士。他不得不一路殺入重圍。幸好遇到的是臨時拚湊的阻擊部隊,缺少軍陣的布置,普通惡魔光靠數量無法對趙信構成威脅。
他在追電的加持下,面對層層疊疊的惡魔軍隊毫無畏懼。手中的長槍如龍如電,升騰的血霧和肢體碎裂的聲音連城了一片。
如果要形容趙信現在的狀態,可以用橫掃千軍來比喻。
勇猛的戰士、性子爆裂的駿馬、出神入化的槍法、判若閃電的速度。當這一切都有機的融合在一起時,造就了惡魔掃蕩部隊的末日。
趙信最終放棄了找人詢問的做法。他尊照前世的記憶行動。越往小鎮深處前進,越來越多的惡魔讓他對目標處於小鎮中心的判斷十分確定。
隨著戰鬥的繼續,他越來越覺得,此次來到崔斯特拉姆應該會有不小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