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中,一處小院的大門外。李默見紅著眼睛的老姐,笑著朝自己點了點頭。終於深吸口氣,敲響了院門。
“靜茹回來啦!”院子裡響起一個稍顯沙啞的女人聲音,和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聽到老媽熟悉的聲音,李默卻是整個人僵在了那,心跳驟然提速。感覺好像全身的血液,一個勁的往上腦袋上湧!
他再沒了初見老姐時的那種沉穩,似是極力壓抑著心頭的激動。雙唇噏和,縱然心有萬千語,但此時此刻,卻是一句說不出來!
而李靜茹一看他那副說不出的話樣子,已經有些紅腫的眼睛又是一酸。
不過這次她必需站出來,便盡可能讓自己平靜的開了口:“媽!您快開門!是小默來了!”
院子裡的腳步聲嘎然而止,半餉過後,才聽謝蘭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靜茹,你……你可不許拿你弟弟,和媽開玩笑!”
“媽!是我!是您的小默啊!”而李默也總算“捋”順了舌頭,可言語依然帶著些哽咽。
這一次,院子裡卻足足安靜了一分鍾。院子外,也是安靜的仿若掉根針都能聽到。
經過了短暫的寧靜,就聽“吱”的一聲,院門的合頁,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塗著防鏽漆的鐵門,終於被緩緩的打開了。而分開的門縫後,也露出了一個眼窩深陷,容顏憔悴的中年女人。
“小……小……”謝蘭看著眼前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隻覺得腦門一陣眩暈。
“媽!”好在李默眼疾手快,一把就把老媽給抱了個結實。
李靜茹也是嚇得不輕,衝到近前。看著弟弟懷裡,嘴唇哆哆嗦嗦的母親。抹著眼淚就開始勸:“媽!弟弟來了!弟弟來找咱們了!我知道您高興,你要哭就哭出來,千萬別憋著……嗚嗚……”
結果說道最後,她自己卻是忍不住嚎了起來。
不過好在她這一哭。似是也擊碎謝蘭心中,最後的那絲“不敢相信”。一把抱住朝思暮想的兒子,嚎啕大哭:“混小子!誰讓你來的!誰讓你來的!你這路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是想要了媽的命啊!”
任由母親痛哭流涕,李默也不言語,只是緊緊的抱著她。可從他眼角,卻能清晰的看到滾落的淚光。
從意識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李默就無數次的幻想過眼前的這副情景。重生之後的作為,也無一不是為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只是當自己的幻像終於成真,他卻忽然生出了一種濃濃的不安。生怕自己的重生,這兩個多月的時光。以及此時眼前的母親和老姐,都僅僅只是自己的一場黃粱大夢。
他似乎很怕會忽然“夢醒”,怕老媽下一刻就會消失無蹤,手上的力道下意識越來越緊。以至於被他抱著的謝蘭,漸漸開始有點窒息。
但謝蘭卻能從這種窒息中,感受到兒子的情緒。居然也不反抗,就那麽在那悶聲忍著。
“小默,放松些。你勒到媽了!”結果還是李靜茹看出了不對,急忙“張牙舞爪”的猛拍李默的胳膊。可拍了兩下,自己的手心卻是生疼。就跟在拍鐵疙瘩似的。
李默幡然醒悟,急忙放開了老媽。這也幸虧他的巨力基因,屬於需要激活才能使用的“主動技能”。不然要是“被動”的話,謝蘭還不得被他給勒死。
接著就見這母子,母女,姐弟三個。彼此看著彼此,一言不發。這個哭,那個笑。宛若發癲。
但不論是李靜茹的小姑子皴臉姑娘,還是跟著回來的幾個女人,亦或是被引來的其他幸存者,都是看著三人暗自落淚。既替人家的團圓感到高興,又無比的羨慕。
而其中一個“看熱鬧”的大媽,居然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了起來:“我那苦命的兒子啊……要是沒死的話……也和謝大姐的兒子差不多大……嗚嗚……”
結果她這一哭,就好像引發了連鎖反應,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跟著哭鬧起來。
不過這絕非是要給李默和家人的團圓,添堵搗亂。只是一種情緒的感染,一種壓抑的發泄。
即便時至今日,九成九的末世人,都強行讓自己忘記了已故的或是失去了音信的親人。但是親情卻好像烙印,是永遠抹不盡,揮不去的!
一時間,李靜茹家的小院外,也從最初的寧靜,變成了現在的喧鬧。
最後還是她小姑子皴臉姑娘跳了出來,朝著那些“跟風”哭鬧的大媽大嬸們,氣哼哼的叫道:“我嫂子一家團聚,你們跟這兒鬧騰個啥?去去去,都散了都散了,要哭要鬧,回你們自己家去!”
這姑娘倒是個辣椒性子,不過你別說,被她這麽一吵吵,圍觀的幸存者們,還真的漸漸識趣的散了去。一些個和謝蘭母女要好的,也會上來說兩句恭喜的體貼話。
而謝蘭好不容易發泄完了心中的情緒,這也才注意到了,一直躲在李默後面,笑嘻嘻看著自己的梅馨欣。以及她邊上,像個瓷娃娃一樣的小江勝。
謝蘭頓時大驚,還也下意識的揉了下眼睛。
當確認自己沒看錯,才滿臉喜色的,一把就把梅馨欣拉了過來:“馨欣!你這些日子跑哪去了?可把姨給急死了!”
只不過她說著說著吧, 卻是越說越氣,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梅馨欣的屁股上:“我讓你亂跑!今個要不是你哥哥來了!我非揭了你的皮!”
結果老媽的強悍,直接亮瞎了李默的眼睛!我擦!老媽居然打了孤怨蘿莉的屁股!
他雖然自小時候起,就對老媽的“暴力”深有體會。但此時看著眼前的情景,依然有點難以置信。而看著對老媽極度“容忍”的假蘿莉,更覺好笑。
梅馨欣也是大感丟人,尤其是還是當著李默的面。但她對謝蘭的“容忍度”顯然極高,愣是不躲不閃。
由此也可見,她的思維的確是極其的古怪。
當初在明明認出了李默身份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毫不猶豫的,試圖將之變成自己的控偶。但此時面對謝蘭的責打,卻是發自內心的感到親切。
她似乎可以把謝蘭和李默母子倆,完全區分成兩個獨立的個體。絲毫不會因為他們之間的特殊關系,而影響到她對雙方的不同情感以及“行事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