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秦羽的敵視,李默淡淡一笑,抬手就把手裡的那根鐵管子丟了過去,“好小子,挺有骨氣。既然這樣,那我也不介意賒給你們幾天的食物。現在開始,你就先好好練練怎麽用好這玩意吧。”
“這是什麽?”甄櫻反而先一步拿起了那根一米多長的鐵管,“你是從哪弄來的?”她可不記得李默來時帶著這東西,而且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
“你臥室裡的暖氣管。”李默很坦白。卻聽的甄櫻差點厥過去,敢情這丫是把姐屋裡的暖氣管給鋸了!
“咳!”李默乾咳一聲,板起臉說:“瞪我乾嗎?你也得學會熟練使用,一會兒把客廳裡的也鋸了。”
得,不光是秦羽,原來自己也要練。甄櫻知道李默雖然古怪卻不會胡鬧,拿著暖氣管再仔細一看,忽然發現有一頭原來是成斜面鋸開的。
“哦!你是要把這管子當長槍用!”甄櫻明白了。之前李默就說過,在目前沒有好武器的情況下,殺喪屍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戳眼睛。
李默果然讚賞的點了點頭:“這東西叫做管叉,不過我弄的這個比較長,的確是給你們當長槍用的。畢竟雙手戳刺力道更大,也能和喪屍多保持些距離。”
他一邊說,卻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鋼銼,隨手丟了過去:“這根我隻是鋸了個斜面,你們再用鋼銼把斜面銼尖些就更好了。但即便那樣,也別指望能刺穿頭骨,還是要戳眼睛。刺進去後再攪和攪和,搗爛喪屍的大腦就行。”
師生三人聽的暴汗,刺眼睛,還攪合?
強忍著腹中那股子惡心勁,方清雪不停的拍著胸口。還不忘同情的看了眼臉色發黑的秦羽,反正打死她也不敢拿著這玩意去捅喪屍。
“你怎麽會做這種東西?是從哪知道這些的啊?”而且小姑娘實在有點沒心沒肺,剛才才被李默的刻薄傷了心,這會兒又化身好奇的天然呆了。
還有就是,這姑娘問完李默的同時,還不忘朝著甄櫻賣萌。縮著嬌弱的小身子,用力往她懷裡擠了擠。
其實小丫頭也精著呢,知道抱住老師的大腿,就少不了自己一口吃的。至於刻薄的某人,無視就好。人家才不要去殺喪屍,絲毫不認為做一隻末世“寄生蟲”有啥可恥的。
不過方清雪的小心思,自然逃不過李默的眼睛。對此他倒是沒覺得生氣,反而很是佩服。您當這末世寄生蟲是人人都能當的?就算抱上大腿,也得選對人不是。
李默不禁嘖嘖稱奇,心說當初怎麽就沒見過這個小滑頭呢?也不知她到底出了什麽變故。其實不止方清雪,就連秦羽,他也是一點印象沒有。
李默並不知道,在前一個時空裡,方清雪第一時間就被陳浩咬斷了喉嚨,而秦羽雖然和甄櫻合力殺死了陳浩,卻也不幸的被咬傷了。
要知道喪屍最致命的危險,就在於它的高感染性。屍化後,喪屍體內會產生一種屍化病毒。而這種只針對人類的病毒,別說普通人,就算是進化者也同樣無法免疫。
所以被咬傷的秦羽是個什麽結局,也就不必詳說了。
因此重生前的李默只知道,甄櫻在末世降臨後最早那段日子的經歷,是她不能去觸碰的禁忌,她也從來就沒有與任何人提起過。
回過頭再看現在,雖說李默不可能一直容忍不肯面對現實的方清雪,但也不代表現在就要逼著她出去殺喪屍。畢竟人和人不同,適應末世總要有個過程。
他露出一口白牙,咧嘴朝著小姑娘笑了下:“某度的喪屍吧,趁著現在還有網,你也可以多看看。”
“噗!”這下就連甄櫻都不禁莞爾,難得舒緩了下緊繃的神經。
而解答了方清雪的疑惑,李默又指了指臥室:“你們先把我帶來的物資和家裡的食物收集到一起,放到屋裡去。”
或許是不滿意他發號施令的樣子,秦羽卻是梗著脖子反問:“你讓我們乾這乾那的,自己又幹什麽?”
看了眼這個與自己頂牛的小子,李默右手一松,另一根管叉就從衣袖裡落了下來。不過這根僅有小臂那麽長,顯然是單手武器的范疇。且前端的斜面已經被銼過,非常尖銳。
說起來短武器雖然比長武器更加靈巧,但尚且沒什麽經驗的幸存者,最好還是不要選擇。
“我還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們記住,在我回來前,不許給任何人開門,也不要輕易相信別的幸存者,一定要保持高度的戒備!”
輕飄飄的一句話,再次讓師生三人張口結舌。直到拎著登山包的李默離開,防盜門關嚴的聲音響起,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這種時候,別的幸存者躲在家裡都還來不及,這家夥居然敢出去!
方清雪呆呆的看著大門,兩眼直冒小星星,但又很是有些擔心,“老師,他跑出去,不會出事吧?”
秦羽盡可能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樣,那意思分明就是:有什麽的,其實我也敢出去的。
甄櫻呢,則是陷入了某種糾結。面對兩個學生一副把你當成主心骨的眼神,沉吟了半餉,才皺著眉頭試探問道:“你們說,咱們還要不要放他進來?”
秦羽聽的眼前一亮,恨不得用力點頭。
方清雪卻是一臉的愕然,話說老師和那家夥真是戀人嗎?但卻不得不提醒一下:“可他出去的時候,好像拿走鑰匙了。”
“嗯?”甄櫻目光一掃,果然見鞋櫃上的鑰匙沒影了,頓時腦門黑線暴漲。
“咳,咱們就按他說的,趕快收拾吧。”
……
路北區作為s市的近郊區,屬於典型的睡眠區。百分之八十都是住宅,少有寫字樓和商業區。因此在工作日的白天,小區裡一般都很安靜,沒什麽人。
況且現在又是正午過後,就算有人在家,也大都在吃午飯,很少這會兒出來逛蕩,所以李默並擔心會遇到成群的喪屍。
出來之前,他也通過窗戶簡單的觀察了一下。能見的范圍內,不過就那麽十來隻。且根本沒有聚攏,散落在四處。
出門之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對這個單元摸摸底。至於怎麽去摸,很簡單,摁一下門鈴或者敲一敲門,裡面有沒有喪屍也就一清二楚了。
而對於那些沒有反應的住戶,李默也不會停留。也許裡面沒人,也許是有人但不敢開門,反正暫時隻是做好記號。他現在已經把甄櫻的家當作了臨時的駐地,自然有必要把周圍的狀況搞清楚。
探明這個單元並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六層的板樓,一梯兩戶,整個單元也不過十二戶而已。而經過試探後,隻有四戶家中響起了喪屍低沉的悶吼。
對居住的單元有了大致的了解,李默並沒有回去,這隻是順便做的事。而他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小區的大門口外,底商裡的超市。
作為過來人,李默當然不會像其他初臨末世的幸存者那樣,等到生活必需品快要見底了,才不得不跑出來尋找物資。像超市裡的東西,就是先到先得,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再說了,李默此行,可不僅僅隻是為了尋找物資。他還有著更加重要的原因,非走這一趟不可。
出了單元門,把腳步放的很輕。他的視線,則是盯住了不遠處的綠化帶裡,那個晃蕩的保安喪屍。估摸著這家夥屍變的時候,正在巡邏呢。
其實李默完全可以避開這隻一直沒有發現自己的喪屍,就算被發現了,甩掉也不是什麽難事。不過此兄正好堵在樓門口,出來進去的有點礙事,乾脆乾掉得了。
謹慎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在確定四周再沒有其他遊蕩的喪屍後,李默朝著保安兄輕吹了一聲口哨,那從容的模樣就像是在逗狗。
喪屍得以保留的視覺和聽覺非常一般,與常人幾乎無異。隻是它們的嗅覺比較特殊,對於血腥味很是敏感,同時也能分辨出沒有屍化病毒的活人。
保安喪屍很快發覺了李默的存在,但屍變之後,它並不能發出太大聲的吼叫,因此不至於招惹來遠處的同類。
這隻喪屍撲向李默的速度,就和成年男人的慢跑速度差不多。雖說不算緩慢卻也快不起來,原因是身體僵硬。
但需要注意的是,喪屍的肌肉密度卻很高,骨骼的硬度也勝出活人,力量要超出一般的壯年男人不少。
因此普通人若是被其抓住,基本隻有等死的份,就更加不要說是被屍群困住。那種情況,就是一般的進化者,逃生的機率也是低的可憐。
再看眼前,迎著撲來的喪屍,李默不閃不避,迎頭直上。其實喪屍雖然可怕,但隻要幸存者敢於去面對,壓下心中的恐懼,將之殺死也並不困難。
而對李默這個老手來說,就算他還沒有完成進化,可乾掉這位保安兄,也隻是隨手之間的事而已。
手裡的管叉猛然前刺,刺進眼睛的同時,還順勢避開了喪屍揮舞的大手。動作簡單快捷,一擊必殺。
也無需擔心管叉中會噴出喪屍的血液,因為在屍變的過程中,喪屍除了保留下大腦腦液,以及口中分泌的病毒唾液,身體內的血液幾乎全部脫乾。
利落的乾掉了喪屍,李默卻沒有急著離開,反而蹲下身,在其身上摸了起來。而這一幕,恰恰被六樓的甄櫻看了個一清二楚。
自從李默出門後,甄櫻就一直很好奇這家夥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
果然,壯著膽子在天台守了一會兒,就見識到了李默的首殺。之前的陳浩已經自動被甄櫻過濾掉了,畢竟那不是面對面的搏殺。
但佩服李默的同時,甄櫻卻又被惡心了。你說一個掛掉的喪屍你摸個什麽,不嫌硌應嗎?就算隱隱明白他也許是想找找,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但依然讓甄櫻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而看著摸完屍體的李默站起身,好像一隻靈貓般快速從視線中消失,收回目光的她卻又幽然一歎。
即便心裡很是不願意承認,但甄櫻卻非常明白,這個陌生卻又神秘的家夥,已經成功扎進自己心中,成為了最為堅實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