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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萬,我買了!”
陳烽響亮的聲音,響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刹那間,笑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可他們的眼光充滿了憐憫。
花襯衫老外身體好像裝上了發條彈跳起來,錯愕的看著陳烽。
而老農手裡皺巴巴的紙掉落下來了,無聲的飄落在地上他都不知道。
“你,你要……”
陳烽淡然一笑,伸出手,手心赫然是他的銀行卡:“老伯,50萬,我買了。可能沒法給你現金,但等會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銀行,我轉帳給你。”
老農回過神來,眼中爆發出驚喜之色。激動的從小板凳上跳了下來,好似怕陳烽跑了一般,一把拉住他的手。
“小夥子,你真的要買?”
“是。”陳烽重重的點頭:“老伯,錢您放心,50萬一分我都不會少您。等您收到錢我再走,這位警察同志可以作證。”說著,陳烽轉頭面朝夏木青笑了笑,笑得無比坦蕩。
夏木青瞪了他一眼,抱著畫卷的手艱難的從口袋裡,掏出證件,亮給老農看了看。
“小夥子,你女朋友是警察,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老農一看是真的,欣喜得差點流下眼淚來,怕被人見笑,偷偷的抹掉,隨後開心的說道:“我把它取下來給你。”
陳烽表情古怪了一下,這老伯什麽眼神!他可不敢找個警察當女朋友,要是每天生活過得象破案一樣,他還不慘了。
“我來,我來,老伯你年紀大了,爬高踩低的不方便。”為了避免尷尬,陳烽端起小板凳,搶著去卷牆上的那幅字。
反正是一句戲言,夏木齊也沒太在意,不過對陳烽花50萬買這幅字還是不敢苟同。
陳烽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幅字,慢慢卷起來,卷到最後快到頭的時候,突然,他看到了貼著邊緣之處,有一個印痕,小指甲蓋大小,印痕非常淺,不湊近看根本看不清楚。
陳烽運足目力,仔細辨認,隱隱約約看到印痕展現出來兩個字,果x親x,還有半邊印痕都平了,怎麽看也看不出來。
他皺眉思索起來,果,王?清乾隆年間,有哪位貴胄,帶‘果’字的,
陳烽思緒還飄在乾清時期,搜索著那個年代的王公大臣的名號。突然,聽到畫攤前有人在討論。
“你說這幅字是誰寫的?”既然有人願意當冤大頭,看客們就轉移話題討論起作品的書寫來。
“乾隆時期,紀曉嵐,劉墉和乾隆爺走的近,他們書法也不錯。不會是他們的吧?”
“大貪官和珅的字也不錯……”
“你們應該再去學學你們老祖宗的歷史。”好久不說話的老外突然說話了:“題識,乾隆元年暮春之初。推算一下大致是1736年,這個時間,劉墉和紀曉嵐進士都沒考上進士呢,和珅還不知道在哪呢。和珅他媽媽都沒生和珅,怎麽可能是他們的字。不對,不對,簡直亂彈琴。”
老外一句話,讓很多人不由臉孔發燙,可也發不出脾氣來。
可老外的話,落在陳烽耳朵裡,簡直就是天籟之音,讓他茅塞頓開。結合那半個殘印,揮毫之人呼之欲出。
愛新覺羅.允禮。果親王(果毅親王)清康熙帝第十七子,雍正帝同父異母的第弟。這位親王大家都不怎麽認識,認識他都是通過一部電視劇,他就是《甄嬛傳》中那個手持玉簫和甄嬛有一腿的十七王爺。
當然,電視劇為了求生動講熱鬧,把歷史人物穿插在劇情裡面,編制出這樣的劇情,讓大家看個爽快。
其實這位果親王,26歲就管理藩院事(負責民族等事務)。兩年後才享受親王待遇,不久晉親王。後管戶部,兼管戶部三庫,是個肥缺。
雍正帝臨終前,遺詔果親王輔政,因此他還是很受雍正皇帝喜愛和重視的。
乾隆帝即位後,乾隆命他總理事務,賜親王雙俸,免宴見叩拜,命在府邸辦公,對他榮寵有佳。
果親王熟讀詩書,擅長書法,可惜體弱多病,乾隆三年(1738年)薨,享年四十二歲,乾隆帝還親臨祭奠,可見乾隆也是非常尊敬這位小叔子的。
而且乾隆見果親王沒有兒子,把雍正帝第六子弘曕過繼給他為兒子,接續香火。
《甄嬛傳》裡甄嬛的兒子弘曕,自然也不是果親王與甄嬛的私生子了。這部電視劇,大家看個爽快和開心就可以了。
一通百通,陳烽終於知道這幅字是誰寫的了。50萬絕對不虧,這位果親王書法的價值現在可是水漲船高,而且1736年那是果親王書法風格成熟期,再加上乾隆的鈐印,價值更上一層樓。
一位親王一位九五之尊組合成這樣的一幅墨寶,世間少之又少,放在拍賣行內拍賣,估計能拍出一個高價來。
陳烽唏噓不已,自己決定買下來是非常正確的決定。他這次也相當於撿漏了,等會再多加個5萬給老農,不能讓他太吃虧了。
隨後陳烽走下小板凳,他很懂分寸的把那幅字先交還給了老農,老農非常相信他一把就推拒了。
陳烽收好這幅墨寶後,幫著老農收攤,等會和他一起去銀行交割。
看到老農收攤了,看熱鬧人都紛紛散開了。
收拾完東西,陳烽幾人準備去銀行了,忽然,老外走到陳烽面前,禮貌的打招呼:“你好!我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陳烽禮貌的笑了笑。其實他挺佩服這個老外,對我們國家的人文歷史了解得比自己還透徹,而且眼力非凡,能看出這幅字的真諦。不由對這個老外多了份好奇又多了份防備。
老外要成為中國通,而且是古玩字畫方面的中國通,總讓人聯想到舊時,一些不愉快的事。
“你好,你有什麽問題?請說。”陳烽表情不動,但還是禮貌的問了句。
“你太客氣了,我媽媽是京都人,我出生在京都,也算是半個炎黃子孫了。”老外笑容滿面的先套了一通近乎,隨後問:“你看出這字誰寫的了嗎?”
給自己解惑的老外,居然反過來求自己給他解惑。陳烽不由暗暗好笑,考慮是否要把這幅字,書寫者的名字告訴他。
陳烽一猶豫,老外的臉色有那麽一點僵硬。
“小夥子,我也想問問你,這幅字到底是不是乾隆皇帝寫的?”
“老伯,那我問你,你為什麽一定要50萬才肯賣?”陳烽老早就疑惑了,為什麽老農那麽堅持要50萬。
“我家有一本族譜,我父親去世前交給了我,我翻了一下,前面記錄了家族成員,可族譜的最後一頁,我父親寫了一段話,說我家祖上留下的這幅字,萬一迫不得已要賣掉的話,按照現年乾隆爺字畫的價格,去掉一個零再賣。書角還有寫個等字。”
“我也沒弄明白,為什麽他要寫這些,我看上面的印章是乾隆皇帝的,我就當乾隆爺的字來賣了。”老農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陳烽握著這幅字的手緊了緊,由衷的佩服老農已經作古的父親。那位老先生絕對是個高人。
這幅字如果真是乾隆爺的字,現在價格在500萬到800萬之間。去掉一個零就等於50萬到80萬之間。
可他沒有明說這幅字是誰的寫的,就怕子孫隨便拿出去賣掉。故意留下這個懸念。讓不明就裡的子孫,當乾隆爺的字拿出賣,肯定四處碰壁。
真想賣掉,只能等,等有人看破裡面的玄機買下這幅字。而買下這幅字的人,文化底蘊眼力涵養也差不到哪裡去。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陳烽長歎一口氣,用心良苦啊!
見陳烽歎氣,老農眼睛好似被點亮了:“小夥子,看樣子你知道是誰寫的字。 你放心我老漢說話算話,就算我知道是誰寫的,50萬還是50萬,我一分也不多收。”
老外搓著手,心癢難耐盯著陳峰。連夏木青也等著陳烽掀開謎底。
“其實還是您告訴我的。”陳烽笑看著老外,老外面露詫異,問陳烽:“我告訴你什麽了。”
“1736年,乾隆元年,劉墉,紀曉嵐,和珅這個時間段,他們都和乾隆搭不上邊。再結合這幅字上留下的殘印,我就知道是誰了。”陳烽說著,把那枚殘印展開來給他們看:“果,王,應該是果親王印,康熙爺第十七子,愛新覺羅.允禮所書。”
老外恍然大悟,可為時已晚,他整張臉耷拉下來。可他疑惑頓起,隔著那麽遠,這麽淺的鈐印,這小子是怎麽看到的?
他哪裡知道,陳烽有見好就收的畫魂。
老農也明白過來了,也體會到了已故老父的苦心,長歎一口氣。
而夏木青對陳烽佩服又多了幾分。
在銀行裡轉好帳,陳烽就和老農分道揚鑣了,原本考慮到這幅字的價值,自己想多給老農5萬,可老農說一不二的倔脾氣,多一分他都不要,就這樣作罷了。
從銀行出來,陳烽拿著正式成為自己的果親王墨寶,心裡喜滋滋的。
突然,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了。
一看屏幕,咦?這個時候,他怎麽打電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