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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第41章 兵主廟

  ……

  呼嗚——呼嗚嗚——

  一陣大風刮來,原本高照的太陽一下被滾滾而來的烏雲遮蔽,天一下黑了起來。

  山嶺之中樹木搖曳,發出嘩沙嘩沙聲響,甚是駭人,雨還未下,光這樣便知,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

  在這群山之中的某處山墩子上,一座石頭堆砌、蓬草置頂的小廟安然而立,在各種狂亂搖曳樹木中若隱若現,紋絲不動。

  廟內並不它物,唯有中央立著一尊石像,廟頂中間正好是破的,外面的光照進來,恰好將這石像映得清清楚楚。

  這石像高兩丈,所雕塑的是個騎狼怪人。

  說是怪,是因為此人額生三目,每目重瞳,嘴巴大張,其中遍布獠牙,舌頭是分了叉的蛇信。他背後生著六隻手,分別拿著長矛、骷髏頭、綾帶、圓圈、油燈、苗刀,裸露的上身胸口,盤踞著一隻三足雀鳥。

  這不知是什麽神像。

  細細看,這神像面目和藹,三隻眼睛滿是溫慈善良,可若粗一看,定然會被其猙獰嚇個半死!

  就見這神像三隻眼睛,六條手臂中的器具,所指方向皆是前下方,而那裡正好是參拜時置放蒲團之地,想想看,若是參拜時一抬頭,猛然望見凶煞的神像這般這對自己,那還不被嚇到?

  此時這神像前正端坐著一個人。

  這人一臉風塵,渾身多有破損,雖是少年,身上那股淡然莊重的味道,卻已慢慢顯現——這人,正是朝歌。

  他閉目盤膝而作,背對廟門口,面對這尊神像。

  身前有著一截外表漆黑、斷面紅中微微帶紫的奇特木頭,雖然沒有火焰,也沒有焦黑之處,這木頭上卻不斷升騰著一股小手指粗的紅煙。

  煙極為凝,似一條繩,不斷從木頭上升起,又不斷被朝歌吸入。

  此時,他正處在觀想之中。

  繼上次觀想到登雲梯樓二十七層後,之後陸陸續續的觀想越過了第三十六層,但往後的每一步,都讓他感覺比登天還難。不過登上時,感覺四周寒風和烈火的疾烈,不再逐一逐一往上漲,而是成倍往上翻。

  如此,每觀想登上一層,他就得消耗氣血來求得適應。

  但現今得了這“養虞葙”,朝歌點燃吸入隻覺渾身有力,血氣慢慢壯大凝結,頭腦清醒非常,不光如此,他就在這般情況下觀想,都覺得自身念頭比先前更加穩固,在這雲梯樓登走,比之前輕松之余,還感到對周圍寒風與烈火的抵抗強了不少。

  “這養虞葙果然是寶貝!”

  當朝歌觀想之中,登過第六十四階時,不禁感歎,當下不敢怠慢,一口氣到了第八十一層。

  這最後一層的台階,不過是一根只有一尺長的竹子,朝歌站在上面,隻感覺整座雲梯樓都在搖晃。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滴入養虞葙中煉化的血玉已盡,最後一縷紅色煙霧被吸入,處在觀想中的朝歌頓覺那股寒冷大風襲來,渾身再次湧現火一般的熾燙。

  他雙腳站在這一尺長的最後一層,往下一看,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麽一哆嗦,在外觀想中的身體也顫抖了一下。

  他當即不再多想,按著樹上所說,閉目就往下跳去,完成這一步,自己就可以魂魄出竅,達到冥識之境了。

  體外,朝歌天靈處,一點點近乎於無的虛影慢慢飄出,好似有個人即將從這身體往上脫開。

  可恰在此時,外面大風忽止,廟門口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人,由於背著光,所以並不能看清他臉,只是他站在那裡良久,在一道閃電乍破天光霎那,方才看清原來是個穿著黑紗衣,拿著把紅骨黃傘的小和尚。

  就此時,只見這小和尚忽然出手如風,一下朝朝歌頭頂拍去。

  啪。

  輕輕一聲,朝歌即將出竅的魂魄硬是被生生重新拍了回去。,

  鏗!!!

  炸雷震下,小和尚炸得耳朵嗡嗡響,廟內隆隆聲回蕩,這石像上灰塵都陡然震脫下一層,朝歌應聲倒地,臉色如常,稍顯慘白。

  嘩沙嘩沙……

  大雨最終開始下,大風也再次興起,連風帶雨吹進了廟中。

  他將朝歌身下蒲團抽出,抱膝坐在朝歌身邊,屋頂破損露進來的光恰好將他整副面容照了個正著,這一看,就見一張白淨無痕的光頭瓜子臉上,黛眉杏眼,小鼻子小嘴,眉宇間英氣勃然。

  小和尚搖著光腦袋,有些得意說道:“真當及時,救了你一命。”

  這聲音娟秀,細膩,靈動,煞是好聽,可他說完後,急忙一捂嘴,轉而以一副公鴨嗓子道:“山中下雨天打雷也敢修煉魂魄,這不是找死麽。”

  他說完後,轉念回想了下,再次出聲對自己肯定道:“嗯……是極——是極——”

  這樣子,倒著實讓人覺得好笑,仿佛一個三歲孩童,正學著自己大人樣在教訓他人,不過這小和尚卻像是在學一個老者,在賣老成。

  一陣弱風吹來,小和尚隻覺一股灼熱逼進自己太陽穴。

  頓時,他眼神一凜,身如猿猴一般就地一滾離開蒲團,幾個跳躥來到門口處。

  抬眼望去,就見自己適才所幫之人不知何時醒來,眼神淡漠,手指尖上尺半淡金色鋒刃對準自己。

  “你……”剛說出一字,眼前之人屈指另一手屈指一彈,一道金光射來,小和尚當即嚇得不輕,知是誤會,連忙躲避。

  嘭!

  金光打在石牆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坑洞,和數條裂縫。

  他轉頭一看,心裡一驚,忽而想到了什麽,這時淡金色劍刃已逼近他鼻尖,急忙一個後仰躲過,可這道劍光卻如有靈一般,越到後方後再次打了個彎襲向他。

  “血氣雖不渾厚,卻好生剛猛,如此功法天下少有,難道是——”躲之時,忽然想到什麽,嘴一抿,眼中好勝之色頓起。

  就見他身形一頓,對著迎面衝來的金色劍氣伸手一甩,頓時一道銀色劍氣從手上發出,與之在空中撞在一起。

  當——

  朝歌和小和尚各退半步,雙方眼眸之中都顯露出驚色,金剛氣劍和銀色劍氣各飛回兩人指劍環繞,雙方互相打量對方,都沒說話。

  朝歌適才差點魂魄出竅,步入方士冥識境,卻忽然頭如遭雷擊暈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他知道是被人偷襲,但因養虞葙在身,故而很快恢復過來,旋即假寐看看到底是何人,之後乘勢反擊。

  這麽一交手,眼前這十四歲左右的小和尚當即將他驚到了。

  身形靈活異常不說,竟然也會類似“金剛彈指劍通”的功法,適才這麽一拚,竟然與他難分勝負!

  和他金剛氣劍截然相反,這道銀色劍氣極為陰柔,這一觸他就知其中不同,但相同的是,朝歌收回氣劍將其纏繞在手指成光暈,護在胸前,那小和尚也與他動作一般!

  朝歌斜眼一瞥,發現養虞葙還在地上,當即否定了眼前之人奪寶念頭,可若不是為寶,他又與眼前之人無冤無仇,這廝為何要這般害他,若非他有養虞葙護佑,剛才那一下必然得暈睡一天不可,屆時自己在這危機四伏的山中,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

  他還有這麽多事要做,豈能死在這裡,一切威脅,他都要扼殺搖籃!

  “雖之後未動手,但不管是何目的,先給教訓再說!”

  念及此處,甩手金剛氣劍脫出,直衝小和尚面門,小和尚銀色劍氣脫指而出,就聽當的一聲,兩道劍氣於兩人中間交擊在一起。

  但這次兩人早有準備,一擊之後並沒後退,一金一銀兩劍尖對劍尖點在一起,於空中火花不斷, 互不相讓。

  忽然,小和尚手指引動,銀色劍氣當即一滑,與金色劍氣擦身而過後,又轉過來由天落下,朝衝向他的金色劍氣半腰打去。

  朝歌眉頭皺起,亦是學著引動手指,金色劍氣轉身與之再次相撞。

  小和尚眼中好勝心更甚,手指連連引動,朝歌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引動速度加快,兩道劍氣旋即在空中你打我逃,你攻我守,速度越來越快。

  直至最後,就只能看見兩人手指劃動如風,中間只能看見金銀兩道劍影以及無數碰撞火花,還有當當之聲不絕於耳。

  嘩啦……嘩啦……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哐!!

  雨越來越大,期間還是不是夾雜雷聲,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兩人似乎完全將外面的聲響忽視。

  小和尚越戰越輕松,越打越嫻熟,雖然看起來開始吃力起來,但他眼中原本那戰意開始慢慢收斂,轉而是對這金色劍氣的好奇起來。

  與之完全相反,朝歌從一開始好戰,到之後的邊打邊學,直至此時,雖面無表情,可額頭上卻已有汗珠。

  就在這時,小和尚公鴨嗓子突然朗聲說道:“不打了!”

  三字一出,銀色劍氣當即收回。

  “你說不打就不打。”朝歌冷聲,手指引動,金剛氣劍直射他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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