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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第24章 少年狂

  ……

  朝歌適才射箭,一直沒有能力將弓拉滿,就因為氣血不夠,所以力氣不夠。現在拉不出箭來,就因為適才一直鼓動氣血強行運力拉弓。

  他現在渾身氣血已經散亂,暫時難以調理過來。

  蛟妖同樣如此。

  朝歌只是氣血散亂,拖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可這蛟妖卻是氣血流失,要想恢復就得進食來補。

  “原來我還是佔優勢的,這蛟妖血流不止,自己還可以再耗它一下。”

  正此時,他恰好看到前方是家酒鋪,眼前一亮:“酒能沸騰氣血,沸騰之時不用調理,自己也可以借著暫時運力!”

  朝歌一咬牙,低頭對玄魁說種種,玄魁嗚聲稱是。

  主意已定,他看準時機一咬牙,抬手挽弓站到玄魁背上,朝著蛟龍下三丈再次射出。

  這蛟龍一看又射它傷處,頓時心裡犯怵。

  “我這流血未止,傷口再擴大就得不償失了。”接著就是身形一頓朝旁邊飄了下,箭矢破空,堪堪與之擦過。

  趁這時,朝歌背弓脫衣往咬著三支箭,將裝著剩余箭矢的箭袋和衣服往玄魁背上飛快一系,悄然翻身落向屋子與屋子將空隙巷子中。

  玄魁背上沒了主人這個累贅,頓時速度加快,大膽起來往沒有月光的暗中遁去。

  這蛇妖自以為聰明,避過箭矢,卻恰好沒看到這一幕,抬頭就見玄魁速度更快,望向那背上的衣服,還以為這小子留了實力,存心戲耍,頓覺大怒。

  渾身黑霧猛地一收斂,顯露出七丈長水缸粗的身軀,在萬家屋簷狂遊掃過。

  嘩啦啦……嘩啦啦……

  一瞬遊過十來丈,沿途無數瓦片崩飛,萬千碎粒如疾雨,屋簷如耕地,出現一條長長溝壑!

  朝歌穿著白色內襯,卡在兩家房子牆壁中間的小巷裡,任一片片瓦片掉下,屏住呼吸仿佛死物。

  等龐大的陰影在頭頂遊過,他折身出巷,插箭矢於腰,幾步來酒家店內,甩出一錠銀子:“最烈的酒。”

  凡塵中修行,沒些銀兩寸步難行,這些瑣碎之物,都是龍老給他的。

  掌櫃見他這樣,有些殺氣騰騰,身上氣勢更有些逼人,頓時不敢怠慢,拿出一壇“畫籠春”,正要笑臉遞過,卻未想眼前少年一把奪取,拍開泥封,幾口飲盡。

  “客觀您慢點,這可是能半碗醉死牛的‘畫籠春’,有雄黃、艾葉性躁不能多……”

  朝歌一聽“雄黃”“艾葉”頓時一喜,再次甩出銀子,要了一小壇,取了些澆上箭矢。

  這時,酒入肚,方才涼了一下,接著就是像火油滋啦啦燒了起來,滾燙滾燙朝全身湧去。

  朝歌急忙運起“金剛彈指劍通”的行氣之法,將其渾身沸騰的氣血不斷蓄積,凝而不發,不過片刻,他就覺得有些天旋地轉,臉上更是紅得嚇人。

  “客觀您……”

  掌櫃心存擔心,卻眼睛一晃,人都不見了,再次看看桌上銀子,方才確信自己沒見鬼。

  朝歌在城中街道上飛奔,同時使出指劍,無形鋒刃從指頭透出,一下躥出一大截,足足有兩尺余,這下他又不得不驚喜,心道這以酒長修為之法果然可靠。

  正此時,青陽城另一頭髮出驚人呼聲,他順著街道看去,就見前方人群開始慌亂,細細一聽其中言辭,便知那裡發生了什麽。

  他旋即縱身翻上屋頂,取出弓箭開始在瓦簷上、在月光下飛奔,速度之快,一晃而過,如白色魅影。

  當他跑到一座僅次於滄海樓高的房屋頂端時,就見原處兩團黑影互逐,那些高大莊嚴的房屋,也在此時變得破碎凌亂,黑影所過之處,是無數碎瓦飛濺拋起!

  “噓兒~~”

  他鼓足氣力含著指頭一吹口哨,聲音忽然間刺耳響亮,傳遍小半個青陽城。

  原本正被追得快不行的玄魁一聽,再次來了勁兒,直往聲音處奔去,那身後七丈黑鱗蛟妖緊追不舍,像是發瘋了似得。

  若是朝歌能看到,定會欣喜,因為它那身下三丈處的傷口由於行動劇烈已擴大一倍,血流潺潺!這妖精原本一副自得的樣子,此時已不複,轉而是一副狂躁模樣。

  不過,此刻的朝歌吹完口哨,便開始在屋脊上奔跑,朝著玄魁來的方向跑去。

  邊跑,便開始搭起弓箭。

  現在,他有足夠力量一下將這張弓拉到圓滿!

  跑到屋頂一端時,他凌空一躍而起,身形直接騰在半空,恰在此時,玄魁也從對面屋簷一躍而起,在朝歌身形即將下落時,墊到他腳下。

  朝歌借力,再次踩著玄魁往天上躍去。

  此時夜深,青陽城仍如不夜,大月如圓,高懸中天,不少人看見一少年以撲月之勢,從月飛過。

  一人驚訝,其余人紛紛相望。

  恰好見到少年已飛到大月正中,一身白衣飄然,滿頭長發紛飛張揚,箭在弓上一下拉滿。

  一道長長黑影如龍從下方房屋騰空而起,嘭地一聲震塌一座房屋,身形已與少年相對,在“月中”相遇,但愈發龐大的身軀霎那蓋過月光,留給青陽城所有人黑暗陰影遮臉。

  眾人看不清這怪物是何物,隻知那一雙尖銳的爪子、那一雙黑暗中黃色蛇眼猙獰異常!

  “嘶——哈!!!”

  這怪物嘴巴一張,吐出道芯子,眼看著少年就要如“鼠入蛇口”穩穩衝入其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癡呆緊望。

  此時不夜、繁華徹霄的青陽城,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突然!

  嘣!!!

  噗哧——

  與月同樣滿的弓一下松開,箭矢重重射入怪物腦袋,徒留尾羽留在外,這一聲響不大,卻似炸雷,抨擊在怪物身上,將這怪物打的從天一下摜倒在地。

  轟隆……

  龐大的身軀將無數房屋砸塌,掀起無數煙塵,可這怪物落地後,帶著箭矢威力再次向後滑出白來丈,一路過去,碾碎房屋如雜草,轟然聲不絕。

  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仿佛大石頭落地!

  少年射完這一箭,從月中間直直落下,黑發白衣如瀑布倒懸,似天神下凡,正此時,一道黑影橫空一躥,將其穩穩接住。

  這之後,同樣的月光灑下,落在不同的人臉上,照出一張張相同的表情。

  無論青樓**、酒館茶客,亦或士紳名流,此時此刻,雙瞳之中,都倒映著白衣少年騎著黑色大獸,立於屋簷頂端,張弓搭箭長發飄渺的樣子。

  少年聲音自夜風傳來,依稀飄渺,卻又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那樣沉冷:“蛟妖,東西就在我這,你這有爪的泥鰍可否再敢與我一戰。”

  與之相對的,則是憤怒沙啞的震天怒吼:“螻蟻!今日你必死!本座以道心立誓!!生撕活剝了你!!!”

  “吼——”

  話音落後,是一聲長長震吼,震得所有人頭暈目眩,待清醒過來時,無論是白衣掌弓騎獸少年,還是那被稱之為蛟妖的大怪物,都消失不見。

  ……

  適才一連串,對朝歌消耗不小,幸好是有玄魁這代步助力在,否則今日自己早已死上三四次。

  玄魁原不過是隻貓,雖比起那些強大有天賦的妖有著諸多不如,可因為被朝歌在小鼎中“順煉”,得到最大提高,即便沒有像嬴魚這般強悍的控水之能,其速度、耐力、靈活度再加之本就不弱的靈智,已然非尋常妖獸可比。

  朝歌適才用的箭是染過酒的箭,一箭過後,便引著蛟妖出了城,這時已飛奔在郊野,身上剩余箭矢都被染上了這酒。

  “玄魁,再堅持一下,那蛟妖先前已被我洞穿七寸,雖未死可也算受重傷,再加之剛才一下我將其額骨擊碎,此時實力比我們白日裡遇到的嬴魚怪也就強些——我知道你很累, 我適才也已吃不消,若非用雄黃艾葉酒激發渾身氣血,只怕剛才就得死了,等我身上酒勁一過,我全身氣血定會衰弱不堪——所以我們必須得想辦法在此前,把它給解決了,別忘了我還有小黑鼎。”

  小黑鼎,朝歌一開始就用了兩次,因為實力差距太過大,都被蛟妖輕松掙脫。

  “呼哧……呼哧……”玄魁猛地噴出兩股灼燙白氣算作回答。

  “好,我看那蛟妖也差不多了,老樣子,不過這次趁著酒勁還盛,我殺過去,你照應牽製。”飛奔到曠野,朝歌拍拍玄魁脖子,剝掉上身衣物背上箭壺。

  數一數,還有九支。

  郊野的風似乎有些大,可也難吹熄朝歌焦躁氣血所發出的熱。

  看著仍舊緊跟後面,邊吼邊襲來的蛟妖時,朝歌尋了個山坡落地,讓玄魁見機行事。

  他看著好似囂張的蛟妖,心中反而淡定了,不急不慢地抽出箭矢搭上。這蛟妖原先速度何其快,怎麽甩都甩不脫,現在自己在這裡等都可以這般慢條斯理,可想而知,現在的狂躁不過已是虛張聲勢了。

  “天要讓其亡,必先使其狂。”父親曾如此告誡他,讓他任何時候保持一顆平常淡定的心。

  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這意思了。

  “蛟妖!受死!”朝歌沉喝一聲,胸前小黑鼎飄出,鼎口對向箭頭所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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