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教授,你真的跟溫飛透底了?”
“錢亦,這件事情你不要多管,溫飛絕對不是‘節點’的人!”
“呵——我不同你強,我也跟你透個底,我如今就在濱海……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薛教授眉頭緊鎖,握著手中的移動電話久久不語。
……
正是夏夜,海風涼爽,甚至帶點寒冷。
溫飛和龍魯在小吃店門口的桌子上面對面坐著,桌子上點了三菜一湯,還有幾瓶啤酒。雖然都只是些家常菜,但是身處海邊貴得很,不過味道的確對得起價錢,倒也不至於讓人心疼起錢包來,更何況是龍魯請的客。
“龍老師,我再敬你一杯。”溫飛高舉玻璃杯,搖晃著裡面的橙黃色液體。
龍魯寬敞的面額上,潮紅一片,明顯是有些不勝酒力。這老雪花雖然度數不高,可上頭得很,俗話講叫悶倒驢。剛開始下肚倒是沒什麽感覺,喝完事知道什麽叫後勁。
他打了個酒嗝,夾了顆拌花菜裡的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在嘴裡,含糊道:“也別叫老師那麽生分了,就叫我龍……龍哥吧。”
一仰脖,又是一杯酒灌進了肚。
他手裡比劃著,說:“你也別怪你龍哥不夠意思,那天我真被氣到了。後來我也反應過來不對勁,但你想啊,我是老師,你是學生。如果不是這杯馬尿灌進肚子,我還是張不開那個道歉的嘴來。”
“咣當”一聲,龍魯把酒杯用力磕在了木製桌面上,語氣有些惱火:“你給我發的視頻錄像,我看了。雖然不知道你為啥能從保安處弄來這錄像,反正我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阿飛你根本不是那種人。這個叫田瑞智的小兔崽子,真夠陰呐,你怎惹上他的?”
溫飛摸了摸鼻子,看見龍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裡的酒杯,知道如果他不喝了這杯,眼前這酒蒙子肯定跟自己沒完,索性也一仰脖喝了個乾淨。
他回答說:“雖然不清楚,但也能夠猜個大概。咱們班裡的張曉薇,龍……龍哥你有印象吧?”
龍魯一點頭,臉上帶著思索的表情,說:“有啊,咱二班班花嘛,我這輔導員還能不清楚?聽說法學院一個叫殷逸的在追求她?”說到這,他眼珠子一轉,突然猛拍桌子,“該不會你也看上張曉薇了吧!”
溫飛搖頭笑著說:“當然不是,我也是被人拿來當擋箭牌了,存屬無妄之災。上次我在西區體育場碰到他們了,與殷逸之間鬧了點不愉快,後來在禮堂殷逸還找過我的麻煩……壞了!”
“怎麽壞了?”
“我光顧著和朋友吃飯了,當初殷逸約我去後山的白雲武術會館,我這一忙就忘了這茬。”
龍魯夾了口辣炒蜆子,哈哈大笑說:“這不耍人玩呢嗎?要我說,這小子說不定背後在別人面前怎麽嘀咕你呢。”
溫飛並不在意這種事情。任是在火熱的流言蜚語,隨著時間的推移,熱度也會漸漸下去。更何況他也不願意與張曉薇扯上什麽關系,在他看來張曉薇無疑就是後世的“綠茶婊”,他可沒有當備胎的“雅好”。
溫聳聳肩,無所謂道:“隨他去吧,我也懶得和他們計較,這種風頭還是不出為妙。冤家宜解不宜結,但我估計以殷逸這性格,和解算得上是難了,更何況我上次果真把他得罪慘了。”
龍魯撇了撇嘴,小眼睛裡滿是不屑,手指點著桌子,“當初聽說那小子追咱班學生的時候,我就查過他的檔案,不是啥好玩意,富二代一個。”隨即他又擔心起溫飛來,“你可得小心著點,海韻集團是他家產業,能忍就忍忍吧,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反正他也不會拿你怎麽著,再大的委屈挺挺也過去了。”
溫飛微笑著沒有回答,他清楚龍魯的確真心為自己著想。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來考慮,一方是在東北赫赫有名的海韻集團,一方則是普普通通的平頭老百姓,無論是誰都不會認為兩者撞到一起時,後者會有什麽好下場。
知己自彼方能百戰不殆,毛主席更是教導過要搞“信息戰”。於是乎,溫飛早就通過網絡調查過海韻集團的情況,知道目前海韻集團的基本處境,更是利用高超的黑客技術,知曉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
海韻集團的CEO兼最大股東,殷國強最近身體的情況急轉直下,甚至發展到了不得不在醫院療養的地步。而他膝下有三個兒子,長子殷凡康,畢業於中華政法大學,管理學碩士學位出身。不僅僅作為長子的身份,並且精明能乾,為人謹慎,是公認的首選繼承人。
次子殷勇,同樣是國內名牌大學畢業,不過是學士學位。社交手腕高明,交友甚廣,利用海韻集團的影響力使得關系網絡遍布整個天海省。
三子是殷逸,不學無術,遊手好閑,標準的富二代紈絝形象,是最沒有可能繼承其父股份的人選。
溫飛清楚得很,憑著殷逸在殷家的表現,如此緊要關頭,是不會有什麽人為其出頭的。就算有人想要巴結殷家,也不會不長眼選擇殷逸這個人選。因此殷逸除了手裡有些閑錢以外,在這個時候對溫飛來說根本談不上什麽威脅,只能說有些麻煩而已。
“龍哥,不必操心,我有分寸的。”
“知道了,你早點回寢室吧,今天晚上可能會有學生會的查寢,小心別被抓到了。畢竟學生會可以繞過輔導員,直接對教務處負責,到時候出了差錯我也沒什麽辦法幫你。”
溫飛點點頭,感激道:“謝謝了,龍哥你路上小心,我先回去了。”龍魯低著頭擺擺手,有些酣醉的意思,沒有回話。
……
熱帶雨林豪華會所,某個隱蔽的貴賓室內。
“錢先生,您是想——”
“噓聲,小李。”錢亦擦拭著金絲眼鏡,“海韻集團的事情,溫飛的事情,節點的事情,是三個不同的事情。但如果你把他們竄成串,就會發現有那麽一絲可以利用的聯系。”
小李身穿紅色西裝,戴著一副白手套。他疑惑地看著錢先生,心中充滿不解:“錢先生,我不懂。”
他跟隨錢亦多年,作為心腹,錢亦對他幾乎言之不盡。不過這件事情,卻沒有給他解釋清楚。在他看來溫飛僅僅可能是一個計算機高手,不過大學生罷了,算不得什麽天大的麻煩。但是錢亦對待溫飛謹慎的態度,讓他沒有辦法理解。
錢亦坐在搖椅上,雙手交叉在小腹間,閉著眼說道:“前兩天薛宇宸告訴我一件事情,起初我還不信,但接下來的調查卻讓我吃了一驚。你清楚‘造夢師’的含義,也知道這一天賦多麽稀少,多麽珍貴。雖然搞不清楚來歷,但這並不妨礙人們去利用它。”
“他告訴我,在奉京市他發現了一個黑客苗子,本來只是想收他為徒,不過身上的‘夢引’卻在提示他,這個叫溫飛的青年人身上,擁有著遠超想象的造夢師天賦。”
“還有一件事,三個月前,轟動黑客界的WingG事件你應該有所了解。起初我就懷疑那是一個餌,是節點想把我們吊出來的餌。超出時代的電腦技術,突如其來的造夢師天賦,這兩者都集中到了一個人的身上,不是我多心,而是我真的害怕這又是節點的一記致命陷阱。”
“我們需要‘造夢師’,我們更需要技術高超的黑客。以‘節點’的情報能力,自然清楚這一事實。”
小李微微彎下腰,使得自己低聲的話語讓錢亦聽得更清楚些,“錢先生,您多慮了。‘節點’組織雖然神通廣大,但是不至於設下這樣的局。我仔細調查過溫飛的背景,沒有什麽過於異常的地方。”
“沒有異常嗎?”錢亦沉思片刻,說:“那就讓殷逸去試探吧,殷國強的這個三兒子,是個值得利用的對象。海韻集團看似團結,實際上面臨著分崩離析的危險。殷凡康和殷勇之間的鬥爭,不過是為了繼承權,這先暫且不論。殷國強他的幾個兄弟姐妹,已經是鬥翻天了。”
“這是我們的機會,一個讓我們加入海韻集團核心管理層的機會,也是我們‘造夢師’發展壯大的機會。薛教授還是過於保守了……”
小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憧憬,他雖然不是造夢師,但是卻被錢亦畫出的美好藍圖所吸引。
錢亦點了點搖椅上的扶手,“對了,抓緊時間找到何承義的下落,濱海市的千手賊王,我早有耳聞。他對於我們來說有著不小的幫助,我需要他去海韻集團的總部,偷取一件東西……”
“我們現在只有他侄女何惜的線索,他的侄女今天剛剛考上了濱海大學。”
“濱海大學?柳芙,殷逸,何惜……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錢亦從裡懷中掏出一個木製煙盒,抽出了一支深棕色雪茄,將它拿到耳邊,以食指及拇指握住輕輕搓轉,不急於點燃。
他喃喃道:“至於溫飛,我遲早會扒開你身上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