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天空總要比城市中心的天空清澈的多,就好像一汪清澈海洋浮在了天空中,那片片白雲就仿佛海洋裡突然竄出來的海豚,在天空中來回翻滾。
清澈的天空照著灰色的柏油路,給這無人的柏油路上也帶來了一片片的水汪遠遠望去就好像一條大河從柏油路上穿越而過,路兩旁高大的楊樹也在這陽光下伸著懶腰仿佛午睡剛起床,這一切都相互輝映出一片美麗的田園景色。
而柏油路盡頭的那家廢品回收站卻完美地破壞了這麽一副田園風光,完美,對,完完美美地將這片田園景色破壞掉了,而回收站中站著的那個青年正是破壞這田園景色者的點睛之筆。
這個青年的身上你完全找不到任何的一絲美感,蓬頭垢面,下巴上還有著沒有清理乾淨的胡茬,赤裸著上半身,穿著一條洗了不知多少洗的牛仔馬褲和一雙還算完整的牛仔馬褲,活脫脫地一個絲。唯一還能確認他年齡的就是他那雙發亮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著身前這個花甲之年的老太太帶來的鐵管子。
“趙大娘啊,不是我說你,我這是廢品回收站不是垃圾中轉站,你說這群鐵管子你是哪淘換來的?一斤鐵能有半斤的繡,不知道還以為這是前清的古董呢。”說著青年將這些鐵管子來回反覆的檢查了一邊,“咱們也就是街裡街坊的鄰居,你又是咱們這的老主顧了,換別人來就這東西我要了都嫌佔地。這樣吧這也大熱的天,我也不能讓您老白跑一趟,我按四毛一斤收了。”
老太太滿臉不忿道,“林琅啊,你當你這趙大娘這幾十年都是白過的?還是覺得你趙大娘上年齡了腦子跟不上了?我告訴你都沒有,你趙大娘我腦子好用著呢,我年輕的時候還是咱們縣雙手打算盤第一名,人送外號雙手銀盤趙老算,就你這屁大點的小孩還想糊弄住你趙大娘?這東西我要是拉倒老郭頭可是至少按一斤五毛算的,要不是看在你家那個老王八蛋的臉面你趙大娘我說什麽也不會把東西帶到你這聽你這沒油水的話。”
林琅聽到雙手銀盤趙老算的時候心中不由笑了,但是他還是在臉上表現出不屑之情,“去,趕緊去,來東西收拾回去找老郭頭去。老郭頭離我這也不遠也就四五公裡路,受累問句您老今年也有六十多了吧?就為這一塊錢就帶著這十幾斤的東西起這個三輪來回跑個十公裡路?您不累我都替您擔心,你說這麽大的太陽我出來這一會兒都一身汗,您要在來個十公裡越野萬一曬出個好歹這不都是錢嗎?到時候一塊錢可解決不了問題了,您要真想去我也不攔您,您早點出發早點回來啊。”說著林琅轉身準備回屋。
趙大娘也被林琅的話攪得猶豫不停,最後還是一咬牙一跺腳,“好吧,就賣給你這個小王八蛋了,原來還以為老王八蛋走了這生意能好做點,沒想到你這個小王八蛋比那個老王八蛋還不是東西,哎哎,你那秤別抖,你趙大娘我眼神可好著呢!”
秤平了之後,林琅拿過來讓趙大娘看,“十一斤多點就給您按十一斤吧,一共是四塊四毛您收好。”
趙大娘接過這四個一毛的硬幣後滿臉的歧視,“這年頭了誰還用這種一毛一毛的啊?你就不敢給你大娘我換個整的?”
“你要不用拿回來,這可都是我的寶貝。”林琅說著準備將四個一毛直接拿回來。
趙老算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叫的,只見趙大娘一個鷂子翻身躲過了林琅伸過來的手,“拿都拿過來了,哪還有拿回去的道理。算了,你大娘我吃點虧。不過,回來你得給我們家大丫頭補補課,這孩子一放暑假就知道瘋著玩。”
“誒,好咧,不管補課,我還請她吃棒棒糖呢,您老就放心吧。”林琅笑著準備將趙大媽送出去。
“哎,我說你們家那個老王八蛋一走也有大半年了吧?怎麽連個信都沒有傳回來?”老人家總是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但你也不好說他什麽。
“我們家那位一瘋起來就不知道家在哪了,說不定明天就回來,倒是您趙大媽,您出來了您家那個小丫頭呢?”林琅說著笑著看著趙大媽騎著腳踏三輪車一路帶火花地朝著家地方向疾馳回去。
老王八蛋是林琅的師傅,林琅自從記事起就跟著老頭子在這家廢品回收站了。可是老頭子總說自己有一段傳奇的過往,最初老頭子是個豪門公子因看破了紅塵,便遁入空門青燈古佛常伴的做了一個和尚。哪知做了幾年和尚後老頭子發現做和尚太無聊了便跳槽做了幾年道士,後來因為種種老頭子不願提起的原因下山在這個城市的郊區開了這家廢品回收站,順帶著承包了附近幾個村上掐八字,批風水,測姻緣,看手相,治療不孕不育的活,自稱大隱隱於市。
當你為老頭子這段過往驚歎之時又會發現老頭子幾乎天天晚上吹瓶牛二才上床睡覺,每頓飯都得配點豬頭肉還必須得是最肥的那種,閑余的時候還總幫劉寡婦家挑水,沒事的時候總去劉寡婦家講講佛學道經,還每次都要在半夜去,一去都是個把鍾頭,好幾次都是第二天清早才回來。
所以林琅對老頭子的評價一直都是一個愛吹牛的猥瑣老神棍,但是老頭子對林琅確實不錯,幾乎把林琅當成親兒子養,但是卻永遠不讓林琅叫他父親隻準叫師傅,還總是教林琅一些用不上的東西,不管林琅喜歡不喜歡都必須學會。
一直到去年快要過年的時候老頭子突然收到一份信後便將林琅叫到身邊來,“小琅啊,為師最近準備外出雲遊一些日子,順便拜訪下老友,家裡就交給你了,咱們的宗旨是什麽?”
“抱著生意不做的態度壓低一切價格!”當時林琅心中還是有些小激動的,老頭子出去自己終於能當家做主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老頭子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後明顯神態變得有些抑鬱,“還有,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回不來的話,這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了,還有給隔壁劉寡婦帶句話就說找個好男人就嫁了吧,別等我了!”說完老頭子一咬牙拿起他收拾好的東西騎上他那二八自行車迎著斜陽消失在了柏油路上。
老頭子走之後林琅將廢品回收站打理的井井有條生意較之前還有上升的趨勢,但是掐八字的這些生意就越來越少了,看來老頭子在村民心中的神棍形象還是不可磨滅的,同樣的一套詞老頭子說就是高人,道長,林琅說就是歪理,滿嘴胡謅,久而久之林琅就注意力都放在了廢品回收站上。
而隔壁的劉寡婦門前的水沒有因為老頭子離開而荒廢,老頭子走後的一個星期村頭的趙光棍就繼承了這個光榮任務。
這大半年過去了,老頭子到底怎麽樣了誰都不知道,林琅仿佛胸口間壓了一塊大石頭沉重而又難以放下,林琅一咬牙一跺腳再去看部老頭子留下來的蒼老師的步兵片懷念下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