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快步來到二樓將手機取下,那晚去水漂廠房交易軍火的時候,雲天就將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回來以後就睡下了,一直沒有將模式調整過來。
雲天剛剛將手機模式調改正常,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提示就躍然出現在屏幕之上,他一邊向樓下走去一邊查看了一下未接電話的具體信息,一共七條,有一條是錢富國打來的,兩條薑國強的電話,其余的都是慕涵打來的。不過這些未接來電的時間都是今天早上。看來大家都看到了報紙上的內容。
雲天來到樓下,撥打了雲凌海的私人手機號碼,一連打了三次都是正在通話中,當他想再次撥打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
“雲天,你手機怎麽老是打不通啊。”電話剛接通就傳來慕涵的聲音。“你現在在哪呢?怎麽沒來分行?”
“我在家裡。”雲天一邊拿起車鑰匙向門外走去一邊說道。
“你看今天的財經日報沒有?”慕涵有些焦慮的問道。“我給雲爺爺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打通,這報道是不是真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我這就去總行找爺爺問一下。”
“你路過分行接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慕涵連忙說道。
雲天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對銀行的影響到底有多大我們都不知道,現在分行不能沒有人看守,你暫時不能離開。回頭有什麽消息我再給你打電話。”
慕涵無奈的答應了。
雲天向薑國強和白曉明打了一個招呼,讓兩人在別墅等他消息,就開車向俞京市的商行總部飛快的駛去。
在路上雲天將負面情緒壓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的情況絕對不能慌亂。
雲天的大腦快速的思考著,他知道楓丹州第一財經日報的銷量很好,至少在楓丹州商界的情況是這樣,幾乎每位商人或者金融方面的職員都會訂上一份,也就是說,現在雲凌海患有絕症的消息,已經像草原野火一般在整個楓丹州蔓延開來,這消息將傳遍銀行,震動股市。這將影響很多人。
雲天不知道自己這次趕到雲氏商行總部,用了多長的時間。他只知道自己將車開的很快,超速的罰單肯定是少不了,但是他現在對此一點也不在乎。
雲天快速向總裁辦公室走去,一路上他看到很多員工都在竊竊私語,有的人表情慌張,有的人彷徨失措,還有不少人黯然傷神。總之公司上下都不在工作的狀態之內。畢竟雲凌海是雲氏商行的精神支柱,如果他倒下了,對商行的負面影響那是必然的。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雲天邁步走了進去,雲凌海此時正在拿著手機和人通話,看到雲天進來,雲凌海微笑著向其擺了擺手,示意他坐到沙發上稍等一下。
雲天注意到在雲凌海的辦工桌上正放著一份今天的財經日報,他喘了口氣,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不大一會雲凌海結束了電話,來到雲天對面坐下,不等其問話就微笑著說道:“今天的報紙你看過了?”
“看了,來的路上我已經分析了,這件事的發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別家銀行想以此謠言引起民眾恐慌,動搖我們商行在社會心目中的信任程度,借機打壓雲氏商行。”雲天說道。
“你說的不錯。”雲凌海讚賞了一句,看著雲天說道:“不過你對我們商行的一些隱情了解的還不夠全面,我這裡倒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另外的可能?”雲天微微一愣,有些詫異的問道,除了對手會用這種手段打擊商行,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可能。
“沒錯,而且可能性很大。”雲凌海收起笑容說道:“那就是我們商行內的董事所為,也許是一個,也許是多個。”
“董事會成員所為?”雲天更加詫異了,董事的收入和銀行的利益是息息相關的,他想不通會有董事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蠢事。“不太可能吧?這不是砸自家飯碗嘛,這樣做他們有何好處?”
“有些人等不及了,也許是因為上次你的議案通過,讓某些人感到了威脅。所以他們想以此對商行產生負面影響,引起儲蓄客戶們的恐慌,逼我退位讓賢,選出新的總裁用以穩定民心。”雲凌海歎了口氣說道:“他們這是在‘逼宮’啊。”
“您是懷疑…趙宇翔?”雲天仔細想了一下,低聲說道。如果雲凌海所說不假,那整件事只有對趙氏陣營中的人最為有利,首先趙宇翔自從來到商行做出的業績極佳,他手中又有趙洪給予的大量股權,再加上以麥廣倫為首的董事們的支持,對於總裁之位,他的競爭力是極高的。
雲凌海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百分之九十是趙氏所為。”
“可是,他們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啊?”雲天皺著眉頭說道:“只要爺爺您站出來,公開出示一項身體的檢查單,證明您並沒有任何的不治之症,他們的陰謀不但會不攻自破,而且我們可以反擊一拳,通過財經日報找出幕後指使,控告其誹謗。”
雲凌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抬頭看著雲天說道:“可是,如果報紙上說的,全是真的呢?”
聽到這話,雲天瞪大了雙眼,呆呆的看著雲凌海,心中如同刀絞一般,其實在白曉明說出調查結果的時候,雲天就有預感此事不是空穴來風,但是他不敢去接受這個事實,來時的路上,他不斷地勸說自己,這些數據全是對方花錢做的假象,不是事實。
“爺…爺爺,你在和我開玩笑吧?”雲天有些顫抖的問道,語氣中充滿懇求,他早已把這位老人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
雲凌海看著雲天慈祥的笑了笑,柔聲說道:“天兒,這是真的。我一直隱瞞著病情,就是想在這總裁的位置上多坐些日子,輔助你為商行做出一些業績,以便日後總裁之位的爭奪,可是沒想到啊,最後還是被人給發現了。”
雲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此時他的腦海之中只有報紙上發表的那一張,雲凌海親筆簽名的拒絕手術通知單。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麽雲凌海要將股權轉到自己名下,為什麽他不願意再等,堅持要求自己加入董事會。還有,他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和慕涵如期結婚。
他現在充滿了悔恨,自從複生以後,他滿腦子都是發展自身的力量,滿腦子都是賺錢!賺錢!他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爺爺的反常,為什麽不對他多點關心。
淚水順著雲天的臉頰滴落,但是他毫無反應,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雲林海來到雲天的身旁坐下,摟著雲天的肩膀說道:“人生自古誰無死,只是先死和後死罷了,爺爺我這輩子活夠本了,老人逝去本就是半喜之事,不要難過了。”
“醫生有什麽建議?”雲天滿臉淚水的問道。
雲凌海拍了拍雲天的肩膀,微笑著說:“是一種罕見的癌症,說是屬於血癌的一種,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接受了誘導化療等等一些治療以後應該還有半年可活。你可要掙點氣,在我閉眼之前把小涵娶近雲家。”
“不會的,一定有辦法治好您的。”雲天扭頭看著雲凌海說道。
“傻孩子,爺爺的身體怎麽樣了,我自己心裡最清楚。”
雲天騰地站起身來,在辦公室內來回的走動,他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有冷靜才能想到解決事情的辦法。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雲天不斷的在心中說道。
雲凌海有些心痛的看著雲天,他不怕死,但是對於自己唯一的孫子, 他是實在放不下。但是大限之期已到,他已無力回天。只能盡力為雲天做好事後的安排。
他看著雲天並沒有出聲打擾,他知道,雲天需要時間接受這件事實。
忽然,一道靈光在雲天腦海之中閃現而出。他記起一件事情,在森羅銀行的時候,森羅集團名下的一家醫藥有限公司曾在銀行貸過一筆數額龐大的款項,這筆貸款是由雲天親自審核通過的。當時其貸款的理由就是研發一種名為‘天父之手’的抗生素,這種抗生素如果研發成功,可以有效的治愈癌細胞的擴散。
當時這種抗生素的研發工作已經到了中後期,但是現在看來應該還沒有完全成熟,所以外界並不知情。
“爺爺,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醫好您。”雲天轉身看著雲凌海堅定的說道。
雲凌海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對雲天的話抱有什麽希望,之前他已經請了全華夏醫術最好的專家為其坐診,能再堅持半年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就在這時,雲凌海裡間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來到桌前按了一下接通按鈕。
“總裁,董事們都已經到達會議廳了。”電話內傳來前台秘書的聲音。
“好的,我知道。”雲凌海結束通話,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走了出來。
他來到雲天身邊,微笑著說道:“把眼淚擦乾淨,陪爺爺去會會那些心急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