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時局,延誤戰機,接近半個時辰的時間,妖獸的遠輸隊伍寸步未動,僅僅因為眼前這千許人類修士。
面上無光,惱羞成怒的妖獸首領望見了人類修士逃離的路線,心中一陣好笑,這群人竟好死不死的竄到了自家軍隊的埋伏之地。
孤零零一座矮山,四周被一眼難以望盡的平原所包圍,此處地形不可謂不是一處荒誕之地。
“減緩速度!此處地勢詭異,恐有埋伏!”鄭越膽大心細,自是發覺了此地的不同之處。
“妖元!”
鄭越再次開口喊道,先前他總覺得有些異常之處,只是遲遲不能察覺,如今仔細探查之下,自是發現了令人色變之處。
天空中浮動的妖元之氣並非是來自一側的碾壓,行至此處,浩瀚的妖元已將鄭千總的千余人馬團團包圍。
“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倒是佩服你的膽氣!只可惜,明年的今天便將是你的祭日!”
說著,那妖獸首領已然身化猛虎衝了上來,而身後也悄無聲息的多出了三千妖獸精兵。
一千之軍抵八千之敵,此乃必死之局!
“哈哈哈!我老鄭已多年未遇此境,只是即以在副營帶面前誇下海口,我又豈能退縮,弟兄們,可曾畏懼?”鄭越一聲怒吼。
“生為雷營軍,死為雷營鬼,我等皆不懼!”
整齊的呼喊之聲出自千余軍士之口,凶猛的聲浪令所有妖獸為之一滯,赴死之士勇猛如斯!
“殺!”
鄭越一聲暴叫,正式的開啟了自己的殺戮之心,手中大戟上下翻飛,每一次揮動便有一名妖獸死於非命。
出於對副應帶的信任,即便是必死之局也未能撼動軍心,在眾軍士心底便是只有陳昭和一人也能扭轉戰局。
血肉橫飛,昏天黑地,衝在最前方的鄭千總自然不是盲目殺戮,身後千余情同骨肉的兄弟需要他破開一處缺口,殺出一條生路。
“若我老鄭一人,自是不懼生死,奈何身後有所牽掛,若是這千余人折損在此處,我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有何顏面再見兩位營帶!”
鄭越在心底不住告誡自我,而手上大戟卻是絲毫不留情面,避重就輕,專撿一處微弱之地衝殺出去。
兩柱香······
一刻鍾······
兩刻鍾······
鄭千總已然殺得麻木不仁,數倍於已方隊伍的妖獸大軍仿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人海戰術,便是傷亡慘重也要將一眾人類修士滅亡在此處。
“副營帶怎的還未趕到,莫不是在路上遭遇了敵手?”
一眾軍士心底慌亂,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上,便是千總鄭越的額上都微微顯出汗漬。
就在此時,更為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在那矮山之後竟然再次竄出兩千余名妖獸,各個張牙舞爪,妖元充沛。
“哼!既然你們毫無後手,那便葬在此地吧!此處山清水秀,不失為一處絕佳的墓地!”
那妖獸首領一陣譏笑,在他看來,這一千人類修士的做為簡直愚蠢透頂,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過一死爾!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老子豈能畏懼爾等這般的雜毛野獸,這便拉上幾十個與我共赴黃泉!”
鄭越一陣大笑,雙眼閃露凶光,倒提著的大戟上低落著鮮血,從遠處望來,真好如殺神在世一般。
一時之間,竟無一名妖獸膽敢上前。人的名,樹的影,鄭越方才瘋狂的殺戮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如今陷入絕境,哪有人願意觸其霉頭。
“一群膽小鼠輩,莫非要我親自動手不成,還不快快上前將其擒下,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妖獸首領一聲怒吼,平素的威嚴在這一刻起到了作用,左右權衡之下,數百妖獸同時向鄭越發起了進攻。
“來得好!”
鄭越大叫一聲,手中方天畫戟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登時便有一道寒芒自戟刃處激射而出,隻一式便斬殺妖獸數十。
“都給我上,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靈力,耗也給我耗死他!”
妖獸首領咆哮不止,單手指揮身後士兵,待所有軍士一擁而上之時,他也瞬間化作原形,竟是一頭丈許長短的花斑巨豹!
吼······
喉嚨裡迸發而出的便不再是人言,凶戾的吼叫聲令人為之戰栗,可此時的鄭越哪裡有心思注意他的變化,隻殺得暈天轉地、兩眼發直。
“副營帶,你若再不趕到,老鄭我恐怕是性命不保了!”
鄭越心中一陣苦笑,連連歎息,不住搖頭,手中大戟的攻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弱,一揮一斬、一劈一刺,招招致命、式式殺生!
戰意衝天起,
殺神陣中藏。
無名刀下鬼,
血色漫青霜。
噗······
一聲悶響,遠處一支利箭正中鄭越左肩,鄭千總不顧傷勢,單手拔出利刃,箭頭帶出點點血花,自傷口內竟可看見森森白骨。
忍痛鏖戰,再斬十人。
又是一枝利箭,眼見便要射中鄭越心臟,疲憊不堪的鄭千總已然無力躲閃,眼中凶光迸發,便要以命抵命再斬一人。
啊······
千總鄭越一聲嘶吼,如此疼痛並非來自傷口,原來身前一名人類軍士竟以身堵箭,為他做了一次肉盾。
傷亡慘烈,千名修士已不足六百。
六百修士化身死士,已然準備赴死,各有甚者欲要自爆丹田,用自己的性命為同伴爭取一絲生機。
“老鄭!張六在此,你勿要驚慌!”
鄭越第一次覺得張六的聲音是如此的動人,既然他已趕到,那副營帶也定然不在遠處,頓時,心底的希望再次燃起。
抬眼望去,果不其然,一名清秀少年站在巨猿肩膀,手持紫色竹棍,周身佛光彌漫,與這殺氣營野之地格格不入!
“是他!”
“陳昭和!”
數十妖獸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咬著牙齒喊出了副營帶的名字,臉上濃濃的忌憚之意令在場的所有人停下了手中動作。
“陳營帶!久仰大名!”
那妖獸首領再次化作人形,雙手抱拳說道。
“哦?想不到我之名姓竟傳出如此之遠。”說著,昭和微微一笑,配以獨到而深入人心的佛法竟有幾分令人沉醉之意。
妖獸首領微微甩頭,摒棄了心中想法,望向陳昭和的目光再次增添了幾分駭然,誰要是被這副面孔所迷惑,到時連自己是怎麽死的恐怕都無法知曉。
戰場第一惡魔!
陳昭和的年齡雖小,一身本領卻無人能及,通身佛法修為高深無比偏偏又不忌殺戮,真正動起手來令人頭痛不已。
隻身破聖盟盟主的護城大陣,闖夷陵城,棍挑數十洗魄修士,將所有年輕一輩妖獸的光芒都壓在身底,著實令人難以喘息。
三年的時光,死在陳昭和手底的妖獸不計其數,將這些屍首疊放在一起恐怕能擺成一座小山。
殺性如此強烈之人,偏偏又長了一副天真無邪的面孔,其門派宗族更是嚴禁殺戮的佛門聖地菩提寺,如此一來,陳昭和的事跡更令所有妖獸難以忘懷。
寧遇通識境,不惹陳昭和。
這是戰場之上流傳的一句俗,可見妖獸對於他的忌憚之心。
“不知是殺神駕臨,恕我等唐突,不若你我各退一步,兩不相乾,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如何?”
妖獸頭領竟然罕見的做出了讓步,一番話語令身旁的妖修再次感到了一陣心悸,這陳昭和真的有這麽強麽?
“你我各為其主,今日相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