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狂風暴雨般的轟炸過後。
“呼呼......”原本還算整潔的房間破壞得一團糟,瑪茵如同雛鳥般蜷縮在床角,大幅度的運動的使得那張清純精致的俏臉上升起一抹可愛的緋紅。
“我的大小姐,您終於消氣了嗎?”歎息著收拾被少女丟得滿處都是的家具,溯夜無奈的聳了聳肩。
相比於凶殘與傲嬌,溯夜還是更喜歡昨晚瑪茵那溫柔如水的形象。
“哼,當然沒有!”蜷縮在被子裡的瑪茵露出頭來氣鼓鼓的說道:“現在本小姐要去洗澡,你這個色狼趕緊出去!”
略微閃躲的目光悄悄注視著陽光下美到似乎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瑪茵怎麽也想不通溯夜為什麽會化身為那樣嗜血殘暴的惡魔,她下意識的想問清楚緣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幾番猶豫後,瑪茵最終還是泄了一口氣,強行將那些令她不安的畫面拋在了腦後,然而令少女心慌的是,昨夜黑暗中那曖昧的一幕卻如同烙印般深深銘刻在她的記憶中,怎麽也揮之不去。
悸動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瑪茵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雪頸,蔓延到雙頰的緋紅色似乎更加醒目了。
“遵命遵命,我親愛的大小姐。”溫柔的笑著,溯夜懶散的從床上站起來身來,纖細的身影在陽光下似乎顯得更加修長了一些,“那您在家慢慢洗,我用昨晚從那幾個殺手身上搜刮來的金幣去買幾件新衣服。”
輕輕的晃了晃手中精致的錢袋,溯夜微笑著推開歪歪扭扭的木門,向十幾米開外的一家服裝店走去。
雖然擔心那個不知名的敵人會不會再派殺手前來刺殺,但如果隻有這短短十幾米的距離,溯夜的【感知領域】還是能完全應付得過來。
正當少年即將邁出門檻之時,一聲輕柔的似乎隨時要飄散在風中的呢喃從房間內傳來。
“那個,記得要粉裙!還有......早點回來!”
細膩的聲線隱隱透著一絲扭捏,用被子將自己裹成粽子的少女探出小腦袋,仿若櫻花般透徹的粉紅色雙眸內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溯夜的腳步驀然頓在門口,他回頭寵溺的一笑,完美近乎妖異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知道啦......”
......
一個小時後,帝都中央城區。
穿著一身淡粉色連衣裙的嬌小少女宛若公主般邁著愉悅而又輕盈的步伐走在大街上,任由少年牽著她的玉手,甜美無邪的笑容似乎全然忘記了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血腥殺戮。
溯夜輕輕的牽著少女柔若無骨的小手,換上了一身淺藍色風衣的他如同在北方凍土的冰雪中隱現的精靈般,冰藍色的長發與淺藍色的衣袍在肩後搖曳起伏。
少年與少女就這樣漫步在初晨的街道上,在稀稀疏疏的人群中形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溯夜,我們這是要去哪?”被少年握住的小手輕輕一晃,瑪茵有些好奇問道。
一小時前,少女剛剛換上嶄新的衣物,甚至還沒來得及對著鏡子欣賞自身所散發出的清純華麗的氣息就在溯夜連拖帶拽之下來到了這個令她很少涉足的中央城區內,甚至連理由都沒有多說。
“去皇宮......”溯夜握緊了手中鑲嵌著冰花的戒指,宛若天空般澄澈的雙眸內隱約間有寒芒湧動,“做一些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哦這樣啊......”難得見到溯夜一臉嚴肅的樣子,瑪茵也乖巧的沒有多問。
然而就在此時――
“桀桀桀,糾結了一整晚,小子你終於想通了?”一片寂靜的意識海中再次響起了卡因怪笑的聲音:“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做有違你那顆‘善良’的內心呢?”
“啊哈哈哈哈哈,不要需要狡辯!說到底你還是一個披著華麗外表的惡魔而已!你那層所謂善良的偽裝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脆弱的就如同一張碎紙!”
邪惡而又嘲弄的聲音如同陰魂不散般繚繞在腦海中,溯夜微微蹙起了眉頭:“或許吧......”
沒有再過多理會腦海中仿若神經質的惡魔,也沒有理會少女依舊疑惑不解的目光,溯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腳步驀然停頓在了奢華宏偉的宮殿面前。
“應該就是這裡了......”強行將腦海中的雜念抹去,溯夜微笑著走向前,隻是那瞳孔深處彌漫著的寒意似乎更加濃鬱起來。
“兩位大叔,我想求見艾斯德斯少將,能不能麻煩你們幫忙通報一下?”走到宮殿大門外兩名負責守衛的黑甲軍士身前,溯夜微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鑲嵌著冰花的戒指,以一種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溫和語氣說道。
溫和的聲音如同柔風拂過耳畔,守備在皇宮門口一整夜而顯得昏昏欲睡的兩名軍士立刻驚醒,朦朧的睡眼睜開,冰藍色的纖細身影映入瞳孔中,卻令他們內心下意識的緊繃起來。
兩名軍士還清楚的記得,在昨晚值班之前黑甲軍總統領瓦拉大人對他們的囑托,即將換班之際,本以為守了一夜都沒有等到結果的兩人正打算松懈一下,可沒想到瓦拉大人所說的那個人居然真的來了。
然而正當兩名黑甲軍士想要說些什麽時,一陣沉悶如同金屬碰撞般的腳步聲驀然從皇宮大門內傳來。
“嗒嗒嗒……”
伴隨著沉穩而又清脆的腳步聲,一名同樣穿著漆黑戰甲的魁梧男人徑直走到了溯夜的面前。
“請問您是溯夜小姐吧?”
在兩名黑甲軍士驚愕的目光中,瓦拉恭敬的行了一個軍禮,金屬頭盔陰影下的滄桑雙眸內閃過一絲隱晦的忌憚。
無論是出於溯夜那種極其殘忍血腥的戰鬥手段,還是出於艾斯德斯大人的重視,瓦拉都不能對眼前這個絕美的“少女”有絲毫怠慢。
“額,那個……請問您是?”
溯夜和瑪茵也同樣被對方這種恭敬的姿態嚇了一跳,在不明所以的古怪表情中,溯夜以一種試探性的語氣問道。
並且,在這種突發的事件中,依然有些天然呆的少年又一次的忽略了對方的稱呼,隻有身為局外人的瑪茵在他背後竊笑不止。
“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也不需要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任何的驚訝,這一切都是艾斯德斯大人親口吩咐的。”
無視了對方的問題,瓦拉機械式的說了一大堆令溯夜一頭霧水的話,並從身後拿出一個漆黑的沉重皮箱緩緩遞到後者的手中。
“好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那麽就先告退了。”做完這一切後,瓦拉再次恭敬行了軍禮,臨走前還生怕溯夜不理解一般再次開口提醒道:“您無需感到詫異,在帝都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逃過艾斯德斯大人的眼睛,最後,祝您成功。”
說完,在四道錯愕的目光中,瓦拉大有深意的看了溯夜一眼,然後轉身迅速的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這,這是怎麽回事?!”精致的俏臉閃過一絲疑惑,瑪茵輕輕戳了戳溯夜的腰肢仿若天然呆一般的問道:“你說的不得不做的事情完成了嗎?”
“或許吧……”默默的注視著瓦拉離去的背影,溯夜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緊接著,冰藍色的雙瞳緩緩閉合……
心跳與呼吸完美的交織在一起,仿若來自神魔的低語奏響成古老的樂章。
喧囂遠去,時光仿若靜止。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領域一般向外擴張,大腦中的思維以平時千百倍的速度運轉,無形的精神力輕而易舉的穿透了手中沉重的皮箱,隱藏在黑暗中的一切事物以一種扭曲但卻又格外清晰的方式呈現在溯夜的腦海中。
兩把通體漆黑的精致手槍,數十發彈匣,幾件用於暗殺行動中的黑色風衣,兩張看起來格外攝人的鬼臉面具,以及一張記載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牛皮紙。
這就是艾斯德斯想要轉交給溯夜的一切。
詫異的神情中,溯夜再一次的將精神力擴張,腦海中以精神力解析而成的景象變得更加清晰,少年將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張似乎記載了大量內容的牛皮紙上。
瞬間,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潮水般匯入腦海,溯夜的精神力凝聚成選漩渦,如同精密的器械般高速運轉起來,大量的信息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被解讀著。
所有的邏輯性,合理性,真實性,在頃刻間得到了判斷。
冰藍色的雙眸緩緩睜開……仿若不該存於世間的飄渺樂章戛然而止。
靜止的時光仿若洪水般傾瀉,眨眼間,溯夜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透徹。
那張牛皮紙上,清楚的記載了他原本想要暗殺之人的所有信息,甚至具體到長相特征,生活作息,興趣愛好,人生簡歷,就連刺殺他的四名殺手是如何被對方收入麾下也都記載的清清楚楚。
這份情報已經完全不需要再去懷疑其真實性,而且作為高高在上的帝國少將艾斯德斯也沒有絲毫理由會去利用自己一個無名小卒。
既然如此……雷克斯・西格蒙德,莎瓦娜・莫森迪斯,為了我們的未來,就請你們去死好嗎?
思緒飛轉,微涼的清風拂起了溯夜冰藍色的長發,淺藍色的衣袍也在風中舞動搖曳,和煦的陽光將他映在地上的剪影無限的拖長……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溯夜輕輕的牽起她的手,沒有絲毫猶豫的投身於城牆下的陰影之中,隻留下兩名黑甲軍士,錯愕的看著兩人離去的絕美背影。
黑暗中,牽著少女漫步的溯夜突兀的笑了起來,那笑容妖異,邪肆,宛若深淵中盛開的曼陀羅,帶著致命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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