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視線以極速模糊扭曲,宛如流水的時光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阻斷,黑暗而又靜謐的意念世界中,少年沉默的站在虛幻的光幕前,冰藍色的雙瞳所倒映出的——是他縱身飛躍於半空中無情扣動扳機的一幕。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啊......”卡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溯夜的背後,尖銳的嗓音依舊邪惡嘲弄:“正視自己吧,可笑的偽善者,為什麽要壓製自己的本能呢?做一個強大而又邪惡的始祖不好嗎?”
面無表情的扭頭瞥了卡因一眼,少年依舊一言不發,只不過那用力攥緊的拳頭卻微微顫抖著,將他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了眷屬的瞳孔中。
“怎麽,還是執著於心中那可笑的善意嗎?執著於你那所謂的純真?別開玩笑了!”
“我再告訴你一遍,你是始祖!你本性既惡,你是來源於黑暗的產物,強大可以使你能夠冒犯甚至弑殺神明!而弱小卻只能讓你變成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爬蟲,失去了你手中的這枚戒指——你,什麽也不是!”
語氣冰冷而又殘酷,輕蔑的目光落在溯夜沉默的臉龐上,卡因卻又無奈的搖了搖頭:”不信嗎?那就讓我們來看看你這短短兩天裡的回憶吧......”
飄渺詭異宛若魔鬼的夢囈,呈現在溯夜面前光幕驟然煥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猶如夢幻般迷離的夢境,在不知不覺間將少年帶入其中......
“好好看看你自己心,就連殺人都要給自己一個適當的理由,溯夜,貴為吸血鬼始祖的你卻如同小醜般悲哀?你,甘心嗎?”
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惡魔的誘惑,卻又在以保護瑪茵為理由而去心安理得的掠奪鮮血。
無情的殺死敵人,殘忍的將無辜者的頭顱捏爆......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去傷害瑪茵,卻又在欲望的誘惑下主動將獠牙刺入她的皮膚。
最終,又以瑪茵的安全為由尋求了艾斯德斯的幫助,成為了隱藏於夜色中的暗殺者。
為了守護?迫不得已?
這一切的理由,是多麽的冠冕堂皇,但在那一幕幕閃動的畫面之間,溯夜看到的卻是最虛偽的自己。
歸根究底,他的所作所為皆是來源於自身的本性,自身那暴虐殘忍的本性。
耳畔,似乎有無數人的批判與咒罵聲響徹,璀璨的光幕中隱隱約約的浮現出無數張臉龐,有的憤怒,有的陰翳,有的怨毒,有的貪婪。
微垂的眼眸抬起,溯夜在那光幕裡看到的臉龐......是自己。
一股不知名的暴虐氣息在黑暗中醞釀,仿若隨時都會爆發的火山,懵懂的少年終於認清了現實,認清了自己。
光芒消散,無盡的黑暗中,溯夜苦笑了起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所苦苦壓製本性的舉動到底有多麽的滑稽可笑。
無論怎麽掩飾,他是強大而又邪惡的吸血鬼始祖的事實都不會改變的。
所有的偽裝都是為了蒼白的遮蓋他那自私與陰暗。
於是,虛偽的笑容被徹底撕裂,血色的光華自雙眸內迸發而出,森冷而又傲慢,強大而又狂妄!
“是啊,我是吸血鬼始祖,我永垂不朽,便可肆意妄為,沒有人能夠製裁我,沒有人能夠賜予我死亡,我的存在注定會讓某些人顫栗!”輕輕的抬起手掌,濃稠的黑暗在少年的掌心四分五裂:“大開殺戒嗎?卡因,如你所願......”
輕而易舉的撕裂了黑暗,少年優雅的攤開手掌,似乎要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漸漸的,堅定而又決絕的身影宛若刀鋒般向著現實切裂。
“無論是誰,但凡威脅到了我們,我都會親手為他禮葬,為了瑪茵,更為了我......”
“絕不猶豫!”
世界顛倒。
“轟——”
宛若巨人的怒吼,無與倫比的磅礴衝擊瞬間將繁華的歌舞廳化為頻臨毀滅的死亡之域,無數火光伴隨著燃燒的碎屑衝天而起,位列爆破中心點的十名火槍手在頃刻間就被恐怖的重壓撕扯成粉碎!
半空中,溯夜擁著懷中的少女宛若羽毛般輕盈的落在了餐桌上,足尖只是輕點著一隻高腳杯便保持了絕對的平衡。
宛若變戲法一般轉了轉手中槍管發燙的【禿鷲】,溯夜漠然的笑了起來,從牛皮紙上所記載的信息中,他早已得知【烏鴉】與【禿鷲】的特性,只是沒想到在實戰中運用起來居然會取得如此大的成效。
原本最為棘手的十名火槍手在【禿鷲】的狂暴轟擊下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碾壓成碎渣。
無視了滿地燃燒著的血肉殘骸,溯夜攬過少女的纖腰從餐桌上一躍而起,他將已經燃燒至高溫的【禿鷲】插入腰間,而射速極快的【烏鴉】卻如同變魔術般出現在他的掌心。
“我有兩把槍,一把叫射,一把叫啊,你們喜歡哪個?!”
張狂而又邪肆的笑聲回蕩在已經化為一片火海廢墟的歌舞大廳內,最具威脅性的槍手已經解決,他便更加肆無忌憚的衝向黑甲軍與金發少女纏鬥的地點。
在雷克斯驚恐的指揮下,數十米保護著他的黑甲軍頓時提著手中的冰冷利器蜂擁而出,多年來征戰沙場所凝練出的殺伐之氣仿若形成了振奮士氣的戰鼓,他們無情的揮動著手中的利刃,悍不畏死的洶湧攻勢瞬間淹沒了少年與少女的身影。
“嘖嘖,你們這些走狗還真是甘心為這樣的垃圾賣命呢!”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溯夜仿若浴血殺戮的死神,他以鬼魅般的步伐與幽魂般的身姿牽引著戰爭的鼓點,死亡的節奏令敵人在不經意間就陷入致命危機,烏鴉與禿鷲成了他收割靈魂的鐮刀,兩把手槍的扳機被瘋狂的扣動,噴湧著熾烈火光的子彈成一字型橫掃,伴隨著沉悶的槍擊聲,尖銳的子彈猶如刀鋒般輕而易舉的貫穿了敵人的黑甲,在他們的血肉之軀上狠狠攪動!
但在這樣猛烈的攻擊下,黑甲軍的數量依然隻不多少,在帝都,黑甲軍幾乎無處不在,短短的幾分鍾以內,又有將近兩百多名身披戰甲的侍衛聞訊趕來,將已經亂成一團糟的夜之星團團圍住!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次極速的射擊,熾熱的子彈劃過一道道森冷的軌跡洞穿了敵人的頭顱,緊接著,被一掃而空的彈匣從槍身內無力的墜下。
“咣當!”
鋼製的彈匣與地面撞擊迸發出清脆的聲響,也告示著溯夜一段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落幕,他擁著懷中的少女在刀光劍影之間急速閃躲,五指如同閃電般舞動間更換著新的彈匣,而少年那漠然傲慢的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向一旁陷入苦戰的金發少女。
雙拳難敵四手,縱然金發少女的身手不凡,但她畢竟不像溯夜這樣擁有強力的半成品臣具輔助,所以,僅憑著兩把匕首與黑甲軍作戰的她很快就陷入疲軟力竭的狀態,甚至好幾次險些被鋒利的長槍洞穿頭顱。
漠然的將一切收入眼底,溯夜在心底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聞訊趕到的黑甲軍已然越來越多,雷克斯躲在眾多披甲侍衛的身後已經不可能再進行槍殺,而他為了保護瑪茵更不方便近身作戰,一旁暫時視為同盟的少女戰力也已經到達了極限,在這樣窘迫的情況下,他們就連突圍都成了問題。
“該死,這樣的話就只能撤出去再從長計議了......”
不甘的歎息中,溯夜瘋狂的扣動扳機,槍身早已處於高負荷狀態,甚至都開始冒起白煙的【烏鴉】再次掃出一輪密集的彈幕,而每一發旋轉著飛出的子彈都無一例外精準的擊穿了敵人的頭顱,十幾具屍體倒下後,一道能夠幫助他們突圍的狹小縫隙被暫時打開。
“喂,還愣著幹嘛?!趕緊跟著我衝出去!”
滑稽的鬼臉面具下傳出一聲冰冷的低喝,陷入苦戰中的雷歐奈明顯一愣,迅速反應過來後連忙殺出了人群來到溯夜的身旁。
“接下來可別給我拖了後腿!”冷冷的瞥了雷歐奈一眼,溯夜漠然的抬起環住瑪茵腰肢的左手,在兩名少女不解的目光中,纖細的拇指與中指交錯之間迸發出清脆的聲響。
“啪——”
清脆細微到隨時都會淹沒在刀刃破空聲中的彈響,卻仿若來自地獄的蠱惑魔音,詭異的音效在大廳內擴散間,前一秒還瘋狂的向溯夜三人衝去的黑甲軍士中有不少人如同遭到雷殛般驀然停頓下來——
咚咚!咚咚!
黑甲軍士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開始變動節拍,血液的流速仿若被無形的力量強製改變,直至與溯夜的心跳與脈搏的頻率一模一樣!
緊接著,猩紅的血光自他們的瞳孔內隱現,這些對貴族們忠心耿耿且縱橫沙場多年的軍人竟然發出憤怒而又低沉的嘶吼,仿若著魔一般,他們獰笑著舉起自己的武器,毫不留情的瘋狂砍殺著那些沒有受到影響的軍士們!
“真是抱歉呢,迷魂的能力有時候就是這麽好用。”
在少年裹挾著冰冷殺機與戲謔的目光中——混戰掀起!
(ps:再次道個歉,爆發什麽的等考完試一定爆,順便感謝“薔薇少女薔薇少女”與“暗夜的黎明”大腿慷慨的砸票,咱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