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皺著眉頭看著水池裡的圖拉人，問身旁的芙蕾雅:“剛剛它是不是抽搐了一下，這正常麽?”

　“呃，這個恐怕得問胡桃。”芙蕾雅湊近觀察了一下水槽，“但是現在它看起來好正常，精神鏈接裡親愛的也表現正常，大概沒問題吧。”

　莉莉聳了聳肩，正要說話，芙蕾雅就把球壓她腦袋上了。

　她重重的歎氣，芙蕾雅則立刻開始撒嬌:“我肩膀都酸啦，好莉莉你就給我擺一下減輕一下負擔嘛！”

　“你已經是新人類了吧，還用沒有得到納米機械時的借口?”

　“好莉莉~”芙蕾雅兩手摟住莉莉的脖子，“其實我就是想要和你親熱一下，誒嘿~又不知道林他們要弄多久，乾等著多沒勁啊。”

　莉莉又歎了口氣，看來是打算放任芙蕾雅了。

　

　而此時在心靈世界裡，林有德正俯瞰圖拉人的記憶之海，諾亞化身的小精靈正懸浮在他身旁，陪他一起俯瞰。

　【總感覺我們一下子挖到金山一樣。】

　【嗯，不過大部分都是無用的情報。】諾亞顯然已經用她超厲害的情報分析能力提前得出了結論。

　其實林有德也差不多是這樣認為。

　圖拉人隱藏到這個星球來之前就是情報販子，所以它的記憶裡藏著相當多的秘密，然而絕大多數都因為年代久遠對林有德沒什麽太大的用處。

　【從這些記憶來看，從你父親的那次拜訪到我們抵達，中間無人來拜訪它……】

　【等一下。】林有德隱約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希望芙蕾雅和莉莉不要注意到自己本體的異常才好。

　

　此時的芙蕾雅和莉莉正在進行這樣的對話。

　“芙蕾雅，你……不能這樣……”

　“啊咧，小莉莉你的身體可不是這樣說喲。”

　“住手，

你這會走路的x欲！”

　——總之她們沒注意到林有德身體上那細微的異常。

　

　【等一下。】心靈世界裡林有德的思緒順著自己的思路一路奔馳，【我老爸之後就沒人來訪問過這家夥，直到我們到來?】

　諾亞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啊。找到超文明母星的坐標了，也定位了它獲取這個坐標的記憶的位置。要抽取嗎?】

　【等等，諾亞，如果沒人來訪問他的話，他用來引起我們注意力的電視節目怎麽回事?雖然節目的創意什麽的非常爛俗，撞車也不奇怪，但成品的剪輯什麽的那麽相似，尤其是那個宣傳pv，都和陀川的節目這麽相似。就實在太奇怪了，用撞車根本解釋不了好嗎！】

　【當排除了所有可能的選項之後，剩下的選項再荒誕也是……】

　【你知道我想說什麽！】林有德打斷諾亞的話，【這貨，很可能從‘過去’的什麽人那裡得到了什麽指示，然後就弄了這麽個節目。我們應該先定位他決定弄這個節目前後的記憶，抽取出來看看是誰。】

　話音未落，諾亞一抬手，一段記憶就從記憶的海洋裡被抽取出來——視覺效果看起來像是海面上突然噴起了一股噴泉，接著噴泉的泉水就在林有德前方展開。變成扁平的屏幕，上面出現了畫面，聲音也隨之進入林有德的耳朵。

　這樣說並不準確。聲音實際上直接灌入林有德的腦海，並沒有經過耳朵。

　【看起來只是很正常的在向部下講解節目的理念。】諾亞評價。

　【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有人把這玩意弄進他的潛意識裡了，這時候反應在表層意識上，但他自己還是認為這是他自己的創意。】林有德頓了頓，【就像間諜機關對莎莎拉做的那樣。】

　諾亞【嗯】了一聲，隨後更多的記憶被拉扯了出來，但接著諾亞卻說:【如果我強行入侵他的深層意識，可能導致它的靈魂崩壞。雖然之後可以重構，但如果外面的芙蕾雅很不巧一直在關注它的靈魂形態的話。就會看出破綻，你確信要這樣做麽?】

　林有德點頭:【做吧。】

　諾亞立刻雙手張開。擺了個相當誇張的pose。

　林有德問:【這個pose必須要擺嗎?】

　【不。】

　【那……這些誇張得像是在演復仇者聯盟20的光影效果呢?】

　【也不是必要的。】諾亞一本正經的回答，同時繼續像是在支配超能力一樣的大開大合的操控光影。

　【好吧。你開心就好。】林有德說。

　

　與此同時，外面莉莉已經被芙蕾雅按到了牆上，兩人正在不可描述。

　所以諾亞所說的很不巧的狀況並沒有發生，芙蕾雅壓根沒注意到圖拉人的靈魂已經被打碎了重構了一次。

　

　【好了，我找到它潛意識裡埋藏的東西了。】

　諾亞說著收起自己的pose，單手微微前伸，剛剛還佔據林有德整個視野的光影在她掌心凝聚，變成一團緩緩轉動的紅色光球。

　【這也是特效?】

　【對。】諾亞點頭。

　【能查到是誰植入的嗎?】

　【恐怕不能。】諾亞的回答簡短有力。

　林有德撇了撇嘴。

　【那麽我們現在來整理一下狀況吧，原版節目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是最近三個地球年才被製作出來，並且在陀川的網絡中提供給大家觀看。而同樣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不存在節目組跑到這個地方來抄襲節目的可能性——確實會有銀河議會的專家來考察落後原生文明的文化，但這種考察周期性開展，大概每一百年才會輪到我們所在的這個原生文明星球。距離下次考察的時間還有十年以上，而且考慮到現在銀河系的狀況，可能這下一次考察永遠不會有了。】

　林有德一通喋喋不休，諾亞全盤沒有說話，也就是默認了林有德的分析。

　【所以，這個家夥也是從未來回來的某人給我們準備好的，這個人很可能本身是個超文明，或者和超文明有關。】

　諾亞依然不說話，於是林有德繼續跟著自己的思路走。

　【而你們超文明在時間旅行的時候，有幾個簡單的原則，其中一條就是:不會同時存在兩個一樣的個體，所以這不會是未來的你回到過去做的，因為你現在就在這裡，在此時此刻之前的整個時間線上，都有你的‘投影’，不可能再容下一個你，對嗎?】

　【對。】因為林有德提問了，諾亞就回答。

　【同樣的，這也不可能是已經和你打過照面的超文明做的，因為我們查看圖拉人的記憶裡，沒有那個家夥。】

　【不對，她的外表什麽的可以隨意改變，畢竟她也勉強算是超厲害，本體是以三維生物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

　諾亞看來非常迫切的想要強調自己比另一個超文明厲害，所以勉強兩字幾乎是一字一頓的灌輸給林有德。

　【但是，超厲害的我們一般不會輕易的改變在三維空間中的形態，看上一個外形就會一直用到膩味為止，如無意外會用上千年左右吧。】

　【你又不是那個你遇到的超文明，你又怎麽能確定……】

　【因為我和她對打過，在戰鬥中感受到了她的內心。】諾亞一邊說一邊給自己背後配上了熱血漫畫中常見的特效線。

　【加特效的同時改一改你那撲克臉如何?】林有德建議。

　諾亞卻無視了。

　【總之，】林有德繼續說，【你交手過的超文明也不是這事兒的犯人，沒錯吧?】

　【沒錯。】諾亞點點頭。

　【那麽這事情是我們之前討論過的超文明c的手筆的可能性有多大呢?不，這不是關鍵，而且這東西現在我們也沒有判斷的依據。我們應該考慮的是，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呢?時間線因為還在‘前方’的超文明d的原因被固定住了，理論上講c做什麽都不會改變未來……而且，做了這事情的人，很明顯非常確定將來陀川會有這樣一個節目播出，也就是說，他知道時間線被固定住了。】

　【這裡存在邏輯漏洞。】諾亞打斷林有德的話，【如果做這事情的人不是超文明，而是被帶回來的人，而他對時間旅行一點概念沒有，那他也很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因為他不知道正常的時間旅行結束後， 未來幾乎不可能按照原來的路線走，同時他也不知道，在存在複數超文明固定時間線的時候，未來是完全固定的。他會按照三維生物對時間旅行粗淺的認知，做出我們現在正在討論的事情。】

　林有德想了想，也對，以他自己為例，如果他突然被卷入時間旅行，大概會像那些重生流小說的主角那樣，一邊利用未來的知識改變現實，一邊還愚蠢的相信自己對未來的記憶——仔細想想現實都發生這麽大的改變了，未來怎麽可能還走相同的軌跡嘛。

　就好像某些yy流抗日小說，穿越到了過去領導殲滅幾百萬日軍，結果鬼子還按照原來歷史上的軌跡各種勢如破竹，也不知道鬼子是從哪裡變出來那麽多兵力的。

　所以諾亞說得有道理——不對，諾亞從來都是有道理的，沒道理她就不會開口。

　【沒錯，我就是這麽。在下諾亞，有何貴乾?】

　【說這話的時候需要反覆橫跳你懂麽?】

　於是諾亞開始反覆橫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