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主公那邊順利否。”
巡視著鷲見城查看有無致命缺陷點的餌取廣綱看著南方微微走神,感念萬千道。
“大殿自然吉人有天相。”調防到鷲見城的石澈白源三郎撫著長須,大大咧咧道。石澈白源三郎微咪著眼睛,現在最關鍵的是等待,等待著消息,一旦情況不妙,自己得準備準備後路了。
不可能把砝碼全壓在一邊,那是傻瓜才做的事情。。。。。。
“回來了。”
身上套著件不起眼的破舊麻布短襯的石澈白兵庫頭,一臉風塵仆仆,忙著摘下鬥笠接過足輕遞上來的涼開水痛快的來了碗後,忙著擦嘴道:“已經偵查到了,內內島軍距離這裡只有二裡,人數在三百左右。”
“辛苦了。”餌取廣綱面上雜念一掃而空,不管南邊如何自己這邊要熱鬧了。想到熱鬧,餌取廣綱不由向兵力最多的石澈白源三郎征詢意見,“源三郎兄弟,是籠城還是合戰?”
石澈白源三郎習慣性的看向了弟弟石澈白兵庫頭,向其傳遞一個你認為如何的目光。後者頓了頓口舌,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不慌不忙道:“敵軍遠道而來,按道理在偏僻的地段合戰能避免人數上的劣勢。”
“出於穩妥,我覺得我們還是籠城比較好。合戰勝負難料,贏了還好說,敗了要影響到大殿的計劃了。籠城就好,只要我方誓死堅守,敵人一時三刻也不可能靠著區區兩倍多點人拿下鷲見城。”
“那好,籠城。”餌取廣綱重重點了點頭,內心卻撇了撇很不以為然,誰知道是不是擔心石澈白村拉出來的足輕死傷慘重呢?
“派個人去向主公報信。”
“彈丸小城倒是人不少。”
內內島氏理下馬凝視著小小的鷲見城,見上方人頭湧動防守嚴密內心卻暗自有些懊惱。自己帶來了二十杆重金自近江購來的鐵炮,要是野戰事情就順利得多了,要是籠城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
“主公,是否讓屬下上前探探?”自詡內內島第一勇者的尾神氏綱湊到內內島氏理跟前,滿眼期待道。
“不。”
內內島氏理搖了搖頭。自己所來,本就是打著出工不出力,看看有無便宜拿捏的。這種彈丸小城,強攻即便奪取了也毫無益處,得不償失。
“派遣探子擴散外圍,抓捕敵方援軍的痕跡。我要讓這群郡上的土包子們,見識見識我們花重金購來的利器!”內內島氏理坐到馬扎上面,微微笑著。
。。。。。。
“河合八郎九郎你二人可願出侍與我?”兵介住進了木越城的櫓所看著裝扮寒酸的河合八郎河合九郎滿臉輕松的笑容。
“蒙鷲見侯厚待,我兄弟二人區區賤命就是主公的了。。。。。。”河合八郎與河合九郎難得一次異口同聲,內心激動不以,大聲感激道。
兵介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內心有種小小的受寵若驚。自己這山間毛頭,也有人看上了?兵介扭動了下臀部,試圖讓自己坐的舒服一點,恢復些許平靜:“那好,你兄弟二人日後就以足輕大將格出侍於我。”
“惶恐至極。”
“對了。”河合八郎面容恢復些許定色後,坐直了身體,有些沉重道:“主公,屬下趕來之前,對峙於長良川的遠藤軍和東氏軍已經開始互動了。很有可能,現在已經開成一鍋粥了。”
“此話當真?”
兵介騰地起身,一乾新舊家臣同樣滿臉沉重。兵介目光落在河合八郎潮紅的大鼻子,作思索狀態,喃喃自語,“若是現在出發,應該還能趕得上,要是等到他們分出勝負,自己的腳步只能終結在木越城無法前進了。”
“傳令下去,丟掉一切斬獲。”兵介猛地回神看向一臉疲憊的真田兵八郎,全身流露一種濃濃的盼望,呼吸有些急促道,“告訴兒郎,這是決定郡上誰屬的大戰,事後人人有賞。”
兵介的命令傳遞下去,下級武士自然利索的丟掉收貨,雜兵們卻很不心甘情願。他們沒有俸祿,打仗若是時日不長還得自備口糧,豁出了性命,不就為在戰場撈點敵資麽?
此外雜兵們還很疲憊,很多人不願意繼續打下去,很想拿著繳獲自戰場的東西回去享受一段時間,向親戚朋友吹噓自己的勇武!
對此兵介開出了一張大空頭支票,那就是攻下東殿山城之後把城內四成財物分發於士卒。士卒們大勝之下,自然有種錯覺,那就是東殿山城能很順利的奪下。
河畔還是大戰後的慘樣,大量的屍體敵我交措躺著地上,真應了那幾個屍橫遍野,鮮血淋漓,殘肢斷臂,慘目忍睹的詞語。
遠藤胤好大敗,根本沒有人去通告遠藤盛數。一來戰死的多是雙方的下級武士,僥幸逃命的足輕,一聽戰敗丟下槍就躲回家鄉了。為此,連一個通風報信的勇士,都找不出來。
不過,找出來也做不了什麽。東常慶率先發難,兵馬北走自偵查到的淺灘開始渡川,遠藤盛數明白自己兵力調動讓人看出了虛實,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同樣兵馬往北交戰與長良川支流北岸。
“鐵炮隊。”
遠藤盛數站在高處,眯著眼已經成功渡河開始上演“破釜沉舟”的東氏軍,倍感棘手當中不由起了讓最厲害的鐵炮隊來打散敵軍破釜沉舟的高昂士氣。
三十杆鐵炮,這是遠藤盛數花掉了三年積蓄還向死掉的兄長遠藤慶胤借了一筆巨款才購來的。遠藤盛數不知道這些鐵炮能打死多少個人,但有十足的把握篤定東氏軍會戰敗與自己。
因為自己第一次聽到鐵炮發火的聲響,也是愣了好久沒有回過神。服飾一旁,膽子較小的侍從,甚至嚇得癱坐在地上哇哇怪叫。
“已經沒有退路,跟我衝。”東常堯一把掀翻頭兜打散頭髮,讓整個人披頭散發的給人一種剛從地獄跑出來的惡鬼的感覺,大聲撕吼著。
“射擊!”
遠藤方負著鐵炮隊的豬俁五平直,太刀筆直一會,怒聲咆哮著。
第一次投入實戰的鐵炮隊,往日“還算”嫻熟的動作到了這裡陌生的要緊,手忙腳亂心中惶惶當中,三十支鐵炮竟只有半數開火。(訓練就要彈丸和火藥,這也是錢啊!)
即便只有一半,那也是十五支齊射。諾大的聲響以及一陣濃密的硝煙,槍響被近千人的怒吼聲震懾不是很大,但也能聽得見。
“啊!”
十五支鐵炮捎走了七八個東家衝的最勇的下級武士,其他的隻造成輕重不等的傷害亦或者打空。
“別怕,拿東西就是近江的鐵炮,它的速度很慢弓矢射十下它才打得兩三下。”東家的鐵炮高手長瀨內膳第一時間向同袍解釋。
愣了好幾秒,發現敵人都快衝到門面的東常堯一臉驚魂未定。剛才頭皮一陣刺骨的火辣,應當是被鐵炮打傷了。
要是在下來那麽點點。。。。。。
鐵炮先聲奪人,壓下了東氏搶險渡河得來的高昂士氣。遠藤盛數對戰果有些不太滿意,卻同時做出了各種命令,一是鐵炮隊撤退,二是槍陣上前。
“五平治,令鐵炮隊迅速裝填火藥,專挑敵方大將予我射上。我就不信了,能多一支,難道還能躲三十支?”
不管內心是否恐懼,東氏的武士足輕都得忘掉剛才的事情,投身槍林對打當中。長長的二間半長槍,被高高的舉起借著前段鐵頭的重心,自上而下的拍打。傳說,傳說中的關原就是處處槍林。
“地獄的惡鬼!我不玩了。”一名遠藤家足輕望著滿臉鮮血,瞬間就格殺了自己兩個好兄弟的東昌堯,隻覺得恐懼至極腳步頻頻後退,一個不注意坐倒在地。
“玩?”東常堯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憤怒地回應他,手起刀落自後背劈殺了這名膽怯的足輕,高昂著頭顱向交戰的雙方咆哮,“合戰還有玩這說法的?”
“東常堯?”
遠藤盛數聞言一怔,頓時面露狂喜,這可是東家的大將啊!斬殺了戰事瞬間贏了一半,“五平治,給我齊射那東常慶。”
“可是他旁邊都是我方士卒啊!”
“死幾個雜兵算不得什麽,事後我彌補就行了。”
“若殿!”長瀨內善仰頭看高處時,發現敵陣突然湧出剛才的鐵炮隊,再看遠離自己的東常堯,頭皮瞬間發麻。
“開火。”
咻咻。。。。。。
以東常堯為中心周圍五步遭受了鐵炮的密集打擊,瞬間鐵炮就將這四十步開完的敵我清理個乾淨。東常堯渾身一震,高舉起的太刀輕飄飄的滑落大手,他用力的低頭看了眼自身鎧甲。
發現幾個血洞後,滿是遺憾的倒塌。明亮有神的眼睛,空洞的看著上蒼,無言的向世人做了個告別,話語中摻雜著眾多的不舍。
“東常堯已被討取。”
“老夫要親自上陣。”
收到噩耗的東常慶老臉橫淚,因有面鎧擋住旁人看不出異樣。前方隊伍因東常堯身死開始騷亂,騷亂如無法瞬間製止,就會演變成潰敗。到了那一刻,就是項羽附身也只能到長良川邊割喉。
東氏與遠藤的合戰,才剛剛趨向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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