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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夢神途》一十四 君子6術
  角、徵、宮、商、羽,喉、齒、牙、舌、唇,此為五音。

  黃鍾、大呂、太簇、夾鍾、姑洗、中呂、蕤賓、林鍾、夷則、南呂、無射、應鍾,此為十二律。

  教士說:天下之理源於自然之術。聲樂之術,源遠流長,古而有之,其中蘊含至上之理。

  如今的夢飛,即便面對如山一般的書籍,也只需一遍翻閱,便能牢牢記住,再也沒有以往的愚鈍和遲滯。

  君子六術——禮、樂、舞、書、劍、數。

  自然之術中佼佼者,又以禮儀、聲樂、舞蹈、書法、劍法、術數等六大藝為基準。他如饑似渴地吸收著書中的精華,企圖領悟更多的天地之理。

  教士說:無論出將入相,高言於朝堂之上,又或三教九流,行走於江湖之中,無此六術之一,便寸步那行。

  神仙之所以能氣質出塵,靈氣逼人,多半因為悟透天地之理。夢飛想起鳳以棲的絕世嬌嬈,雖然曾經一親芳澤,但卻沒有一絲得意,反而心中沉甸甸地,滿是自慚形穢之感。

  醜陋粗鄙,必然令人生厭,夢飛誓要改變自己。若是學得六藝,即便比不過神仙,也要像父親那樣氣度不凡。

  劍法的偶然領悟,讓他捕捉到了一條的思路,仿佛神仙的世界向他偷偷打開了一絲裂縫。理與術相輔相成,既然劍術隱約能通大道,沒道理其他的君子之藝不通!

  “天地之理,無處不在”。道卷上的話總是讓他似懂非懂,但是這一句,夢飛漸漸地悟了。

  相對於從小得到精心培養的貴族子弟來說,夢飛的孜孜不倦,更像是土包子見到新鮮事的好奇,即便他如今形象大變,令人刮目相看,卻仍然對他鄙視不已。

  不過,如今的夢飛全身上下透著神秘,據說有點本事,還挺凶悍,不太好惹,這些少年從小耳聞目染,都是人精,自然不敢輕舉妄動。而那位十三王子居然沒有露面,似乎已經將夢飛忘記,後來又據說早就回了宗門,於是夢飛難得有了一段清靜無擾。

  退縮自閉,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就像父親躲避了十一年,最終卻不得不入仕一樣,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永遠等不來。

  如今的夢飛,年不過十二,卻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淡然的微笑,堪比十三歲的成人,自有一股清新的魅力。

  “小雲,宮為長夏音,屬土主化,何解?”出身貴族的爾朱雲依然是他最好的夥伴。無論如何,十三王子那樣的人,不是爾朱雲可以得罪得起的。而兩人自小相識,自己母親也出自於爾朱公府,讓夢飛不忍不理她。

  爾朱雲連忙轉過伶俐的小臉來,兩人貼面私語,惹來不少眼紅的目光。

  夢飛過目不忘,只剩下些許不懂的地方,需要她的幫助。

  夢飛一件又一件的新本事,文武全才不足以形容如今的夢飛。令她稱奇不已,這還是她兒時記憶中憨厚傻呆的小夥伴嗎?倒像是大家族中不世出的天才!

  彬彬有禮的夢飛,令人滿意而親近,她覺得他一身是謎,也沒怪罪他恐嚇漆盤的舊事。

  難道他真的遇上過神仙?

  貴族之間有一個流傳的秘聞,玉竹劍谷裡有神仙,天下無人敢惹。此宗門的存在,威震諸國,關系國運。

  只是,那位上古之仙自從建派之初,有人見到在山門外,揮手刻下“玉竹劍谷”四個大字之後,便仙蹤飄渺,早也沒有傳聞。或許有谷中弟子見過這位開派祖師,但均是語焉不詳,而史書的記載,更是了無痕跡。此類記載似乎被刻意隱藏。

  雖然谷中法門秘籍無窮無盡,而每隔一段時間,更要增加無數,但是這位古仙到底是否還存在,萬年來一直就是個不確定的謎。

  神仙的傳說太多,但是神仙的痕跡,萬年來卻根本沒有,往往被視作鬼怪異聞之類。

  妖魔鬼怪成仙的傳說不少,可是人族這麽弱小的種族,能修煉成仙?

  ……

  夢飛腦力充足,精神活躍,不過六日便將君子六藝掌握得七七八八,剩下便是每日趁著課余時間,尋同窗切磋演練。

  雖然各家公子小姐都不屑於他,刻薄語言不要錢地撒,但是切磋遊戲卻是這幫少年最喜之事,爭強好勝更是他們所愛,所以夢飛在謙卑中漸漸與他們熟悉了。

  這些少年不缺真才實學,各有本錢,初時切磋,夢飛輸多勝少,慢慢地,開始勝多敗少。

  最終,這位神采奕奕,日趨器宇軒昂的“土包子”,每一次總能帶著勝利的微笑結束切磋。

  這讓同窗們憤怒中帶著疑惑,“到底他是貴族,還是我?”可是勝敗實在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服,於是漸漸地有了些微尊重。

  連戰連敗之後,天之驕子們從此拒絕再與夢飛切磋。

  最後,夢飛隻好挑戰到信田君之子檀青頭上,他作揖道:“檀兄,請賜教!”

  檀青面色陰沉,心想,要不是有那個凶蠻的小子護著你,本公子早就把你打趴下,現在倒好,竟敢自己找上門來!眯著眼,輕蔑道:“切磋?琴棋書畫這些物事學了也不過是能做個迂腐文人,聽說你劍耍的不錯,又快又狠,竟然能將漆盤那小子嚇成一坨狗屎,不如我們便玩玩劍吧!”

  鬥劍?頓時所有的眼神都注視到這兩人身上。鬥劍易傷人,尤其是貴族之間太易惹禍。

  漆盤的劍術據說自小修煉,已是少年中佼佼者,當時自己衝動之下,誤打誤撞一劍將他製住,又使出念力將他嚇得半死,若論劍技,其實沒有真正見識過。而自從漆盤敗北,夢飛想要鬥劍都沒有機會。

  這是第一次見有人約劍。頓時心中一凜,卻正合心意,興奮期待!

  信田君之子,必然是有些本事的!

  他每日勤學苦練最多的便是劍術,雖是初學者,但學劍至今,已有造詣,信心滿滿,不信這些少年能勝過自己。

  將來還要對仗十三王子,此次正好檢驗一二。

  他們尋得一處空地,拉開了架勢。

  夢飛橫劍在胸,以作防守。檀青劍吐如花,身手矯捷,“唰唰唰唰”便連刺四劍,每一劍都不離夢飛胸口三寸,獲得女孩們一片喝彩。

  夢飛左躲右閃,不出一劍,隻觀察他的使劍竅門。

  檀青氣勢如虹,稍吸一口氣,便再次連突連擊,勢如猛虎下山,可是每一次又被夢飛分毫間錯開了去,左衝右突的檀青反而累得面紅耳赤,。

  夢飛暗中評估,此人他劍勢有力,精準凶險,速度也快,算是已入門。

  檀青羞惱不已,大吼道:“讓你看看本公子的絕技!鳳舞九天!”

  他腳底猛地一蹬,疾躥向夢飛,掌中竹劍“唰唰唰”地劃著圓形,幅度太大,破綻卻小。

  夢飛側身躲避,他並不追擊,仿佛自顧自的表演,身形騰空而起,飄若飛花,然後凌空往下,每一劍都圈向夢飛的頭部。

  這樣的劍非常危險。這種竹劍雖然不如金石之刃那般鋒利,但是劃過頭皮,頭破血流,重傷面孔卻輕而易舉。若是勁力夠大,也可能穿透腦顱。

  因為劍在頭上,夢飛視線往上總是有所不及,再躲避只能矮身或是躲開遠處。若是矮身就無法發力,最終不用打肯定滾地落敗;若是躲得遠遠的,按照切磋規矩,那也是輸了。

  夢飛隻好舉劍相抗,他敏銳的目光捕捉到劍勢的終點,直接在終點截住劍刃。

  這樣精準的格擋,在教士口中,已是精深的劍技,學院中少年極少能達到這樣的標準。只有一些家學淵源,自小學劍的天才少年能使出來。

  這一劍,讓一群少年驚歎不已。爾朱雲小臉上興奮得滿是紅霞,幸有榮焉,小小的紅唇崛起,仿佛在向人炫耀,自己的好朋友絕對不是你們想象中的廢物,看吧,好厲害!

  夢飛雖然擋住這一劍,但是劍上傳來的力道卻讓他直覺不對勁。那勁道初時勢大力沉,承載了檀青的身體重量,卻接著又柔弱無力,飄然若失。

  他差點抓不住劍柄,劍上的慣性扯住他的手腕,身形踉蹌了一下!

  而那一劍雖然快如閃電,但力道遠遠不足以阻擋對方連續蓄力的劍勢。所以截住的劍勢並未散開,檀青在空中翻滾一轉,已經化去勁力。

  那劍勢沿著原來的軌跡,只是稍稍變形,依然劃出了圓形,繼續在夢飛頭上盤繞,不僅沒有減緩,反而借著夢飛的力道,盤旋的更快了。

  而檀青的身形借著夢飛的力道,竟然繞著夢飛頭頂旋飛起來。

  竹材的象牙白質,舞動中炫出耀眼的白光。

  白衣飄飄,仿若仙人,卻不是夢飛。

  夢飛心驚,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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