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已經閉合,鳳千花和風擒天分別端坐調息,夢飛發現這一場合作破陣,自己的境界竟然已經到了第二層先天之體。
看著正在努力運功的二人,他忽然有些憎恨自己的體質,為什麽自成陰陽,隻進不出,竟然連雙修都不能。難道這上天便注定自己只能吞噬他人靈能為己用?
鳳千花一會兒調戲完畢,躍上一座小山,孤立山頂,沉默不語。見她如此,夢飛心頭有沉重壓力。
風擒天終於收功,“義弟,想不到你體質如此特異,識海內自成陰陽天地,體魄內竟然未經雙修便陰陽調和,似乎,竟然可以吞噬為兄的陽氣。”
夢飛臉上無精打采,聽到此話有些尷尬,”大哥,對不起。“
風擒天伸手輕拍他的肩膀,製止,”我們兄弟之間何須客套?不過玉竹劍想要奪取,為兄卻無法幫忙,但若是事發,為兄拚盡全力,也會保義弟一家平安。“
夢飛有些茫然,父母如今安居樂業,自己還要設法取劍嗎?不如回家做個山中閑神悠哉樂哉?於是他自嘲道:”我本無意修煉,要不,我回家苦讀,做個文官,輔助義兄大業?“
風擒天卻搖了搖頭,口中滄桑念道:
“腐屍遍野,枯骨如山,
奔走天地,怨氣衝天,
人不如畜,戶戶何安?
九女一夫,無日安然。”
又語重心長道:”義弟,若是一年前,或許修文有益,但是當今天下,大亂將至,唯有修為強大才能善存,你我兄弟正是迎風踏浪,扭轉乾坤之時,你怎可於此時退縮?“
又朝鳳千花拱手道:”掌門,五千歲月紅塵,掌門難道還未看透?晚輩本無資格去談這些道理,但我義弟此時進一步海闊天空,退一步萬劫不複,而小十三此人,掌門並不喜歡,何必為一個陰險小人耽誤一世真情?“
鳳千花孤芳凌立,聞聽此言,面色一震,卻又幽幽道:”陰險小人,機靈巧變,或許能於神道長存。“
風擒天反駁道:”正人君子易得罪小人,陰險小人也容易得罪君子,若是平時投機取巧或許可小獲平安,但如今天下大亂之勢已成,我國乃是天下核心,此等遭人唾棄鄙視之人,隨時隨地都會被人滅殺,何以長存?若是掌門支持小十三,那麽我與小十三之間必然要分出生死,莫非掌門要與我兄弟二人為敵?“
鳳千花神情猶豫掙扎,一會兒輕聲若無道:”我不會與夢飛為敵……“仙蹤飛逝,卻不留下正面回答。
風擒天見她如此逃避,歎道:”真仙之境,竟然心境如此矛盾,恐怕掌門即便選擇培養小十三,也只能續命,而修為難得寸進。“
夢飛也隨之長歎一口氣,搖搖頭,心中有無數糾結,更是不知取舍。
風擒天道:”小飛,我等並非凡人,不必拘泥小節倫常,掌門並非對你無情,只是還要努力才行。通天之塔,天地之橋,就是希望所在,這也是須彌大陸的希望所在,為兄從小便有這個夢想,可惜一直孤立無援,現在有了義弟,雖然仍然只有二人,但或許可以大膽闖一闖!“
夢飛疑惑道:”通天之塔,天地之橋,是什麽?“
風擒天搖搖頭道:”是塔也是橋,是天地之間最高的塔,也是天地之間的連接之橋,凡間之靈若要進階天神天仙,必然要通過此塔才能獲得天之靈能,至於其中還有其他奧秘,此時便不須多說。你如今已達到先天之體的修煉境界,我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內成就先天之體,凝結不漏之身,到時我們便去尋這天地間最大的神跡,如何?“
夢飛問道:”那氣運真的管用?“
風擒天點頭笑道:”氣運便是幸運福源,凡人求神拜佛不就是為了這些?若有幸運,則萬事如意;若有福源,則逢凶化吉。一人得之,一生幸福;一國得之,國運昌隆!到時你便知,你我兄弟二人若是能奪得天地氣運,以後修煉,必然事半功倍!“
夢飛對上義兄灼灼熱烈的目光,不忍逆了他的心意,於是勉強點了點頭。
轉念一想,又大喜道:”這氣運要是能給家人朋友都弄上一點,豈不是人人幸福?”
風擒天哈哈大笑,“這氣運來自於天之鴻蒙,可不容易弄到,需要歷經千辛萬苦才能得到一絲。”
夢飛失望地哦了一聲。
義兄離開後,夢飛躺在地上,望著天上悠悠浮雲,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終還是稀裡糊塗,暫且修煉著吧……
轉念想到還有一件事沒辦,於是急速回屋,發現鳳千花不在,等了一會,也不見她回來,於是用念繩召喚子怡、亦菲二仙。
二仙見夢飛首次主動召喚,驚喜不已,之前已得金色玉簡,如今日夜參悟不休,不日便要閉關修煉,還好沒有錯過夢飛的召喚。
望著二仙的如花笑臉,夢飛有些心馳蕩漾,若是要過平凡日子,這二仙也是不錯選擇,反正自己還能取得紫金玉簡,足夠她們數千年修煉,自己也能輕易享受被依賴的感覺。只是心中總有些更加美好的期待,不願就此沉淪。
他這次邀請二仙,不過是想傳訊給爾朱雲而已。
二仙本是熱情洋溢而來,卻聽到夢飛的要求,和以往一樣,仍是傳信,於是幽怨得美目白眼連翻,嗔怒大材小用,還怪夢飛沒點別的要求。
別的要求?不不不,自己可是正人君子,豈能做出這等以利脅迫之事呢?
二仙久經世情,知道這少年臉皮太薄,於是不停鼓勵,這並非脅迫,而是自願。
夢飛頓感刺激,只是美女熟婦,二仙並美,太過刺激,還是不要了。
好不容易才勸服二仙,二仙卻又調笑夢飛喜歡上了小丫頭,嫌二仙太老,這才翩翩而去。
夢飛想到二仙的話,響起爾朱雲嬌俏的小模樣,回憶從小到大的各種片段,再想到小時候爾朱公慫恿二小睡同一張竹席,忽然有些臉紅了。
二人相約廣場再見,爾朱雲再次來到時,夢飛已經等了半日。好在內門女仙,都只在內門中忙忙碌碌,這廣場幾乎無人經過。
等待的過程中,他不禁有些緊張。如今體內五行,水木二行成像,並且五行流通,隨心所欲可以化作火土金。水木清華,想必自己的形貌風姿也不比那個小十三差很多,再整理一下衣襟亂發,才稍稍安心。
爾朱雲這次來時,不複當初可憐模樣,容光煥發,似是修煉小有所成,又或者遇上高興的事,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身材嬌小,身著綠色小襖,腰間別著一支竹笛,小巧的臉蛋上,精致的五官又長開了一些,漸漸顯出青蔥的美豔。
只是她望著夢飛的眼光,總有些從頭往下的俯視感,這讓本來隱約期待的夢飛有些壓抑緊張。
她淡淡道:“小飛,你又找我?”
“嗯!”
她埋怨道:”你不是本谷弟子,入谷一趟不容易,幹嘛總是來找我?“
”我有事找你!“
她有些厭煩地點了點頭,“嗯,你放心,那金色玉簡,我非常感激,只是你如今失去修仙資格,不如在家好好讀書,不要老是想些無端端的事。”
“嗯,我知道,可是我這次又有寶物送你!”說著,夢飛笨拙地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紫金玉簡,避開山門方向,暗中朝她揮了揮。
雖然她語氣冷淡,但是娘從小便是要求自己如此忍讓她,說小女孩就該寵著,所以並無任何不習慣。
爾朱雲本來不耐,但余光一瞥,發現這玉簡表面暗沉古樸,泛著幽暗的紫金之光,這——難道是紫金玉簡?
她驚喜地一把抓住紫金玉簡,一時小女孩般抓住夢飛的衣服,“你怎麽得到這絕世之寶的,我可是聽說谷中從無紫金玉簡!”
夢飛忽然被她這麽親近,有些不適,”這玉簡是劍皇所賜,竟然直接吐了出來,並非出自於谷中。“
她將信將疑,看了看玉簡,這玉簡竟然難以查探,於是她凝神閉目,費勁辛苦,終於查探到玉簡的名字——《天地唯我獨尊訣》!
這名字,像是劍皇該有的!
這是什麽玉簡啊?她眼中滿是疑惑。
夢飛早已為她考慮過,此訣不限制性別體質,也非陽剛霸道之訣,其中道理竟然與吞天噬地大法有些相似,但卻反對五行流通,隻吸收其他四行,收斂靈能於單一五行,可以快速成就仙君之境。
她眼珠骨碌碌轉動幾回,道:”這玉簡難以開啟,難怪你要送給我,可是我卻不知道何時能還給你。“
夢飛道:”我就是來送給你的,不用還,但是一定要好好保管,否則難免引起紛爭。“
她忽然猶豫,疑惑道:”難道你不想修仙嗎?我拿走這支玉簡,你怎麽辦?“
夢飛見她還是關心自己,於是樂哈哈道:”修行太過艱苦,艱澀深奧太難以領悟,有你保護便可,我還是更加喜歡讀書一些。“
她嗔怒道:”你現在越長越好看了,肯定是越變越聰明,怎麽會無法領悟呢?怎能如此懶惰!不過,我也很喜歡這支玉簡,不如我先研究領悟,到時候再交還給你如何?”
夢飛連連點頭,“好的,你盡管拿去。”
見夢飛如此豁達,她卻有些憂愁,“可是你對我這麽好,我如何回報你?單只是保護你一生可不夠。”
夢飛道:“你修煉得越好,不是更能保護我嗎?”
她望著夢飛殷勤的目光,刻意避了開去,小腦袋晃了晃,頓時綻開笑顏,:“好,那就一言為定!”
夢飛正想也說一言為定,忽然感覺到有殺機臨近。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先天之體,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同時神魂已至感應天地之境,隨時有神念環繞周身,與天上地下之魂印相呼應,靈覺能掌握任何風吹草動。
殺機來臨,念繩先動,可是這一劍的速度,卻快得讓他難以反應,神念停滯,念繩無力阻擋,劍鋒的穿山破甲之力竟然已經刺到後腦位置。夢飛一瞬間驚駭到魂飛九天之外。
忽然身體被身側一掌擊打,夢飛心中暗喜,只是這一掌的威力太過弱小,竟然只是打得他晃了晃。
而那柄鋒利無比的仙劍,仍然插進夢飛的身體,好在避開了要害,其余地方傷的再慘再破,也不致命。
爾朱雲尖叫道:“你不是說不會殺他的嗎?”
十三王子張狂道:“不殺他怎麽行?這小子奸猾得很,正好趁著他春心蕩漾的時候,才有機會!紫金玉簡,拿來!”
爾朱雲立刻朝內門逃去,十三王子一劍泄氣,再次仗劍追擊時已經慢了一步。她尖叫著逃跑中,不忘輕撥竹笛,發出的聲音,讓十三王子的身形頓了頓,於是二人你追我趕,竟然無暇顧及夢飛。
夢飛艱苦地收攏體內靈氣,將五髒六腑先用靈氣包裹住,避免靈血大量噴泄消耗,然後用念繩將身體操控向遠方密林中,輾轉留下蛛絲馬跡,又回到廣場的另一側,心想她為什麽和小十三在一起,而且明知小十三對自己有惡意,竟然不告知。
於是沿著十三王子襲擊自己的路線,一路搜索他殘余的念頭,最終尋到一處竹林中。
這竹林中不知是誰修了石凳石桌,附近竟然有一座精致的木屋。
她竟然是在此與小十三約會,雖然二人並未作出逾越之舉,但是夢飛心中仍是憤怒。
夢飛仔細搜索之下,發現一些細節,似乎爾朱公支持她親近自己,而家母卻建議她親近小十三,而她自己卻隻想著修仙,厭煩凡間的夫妻生活。
不過,在這谷中,小十三幫過她不少忙,兩人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只是仔細偵查,卻難以察覺,想必二人早有默契。
想要恨她,可是她最後關頭,畢竟救了自己。
為什麽小十三這個時候來刺殺自己,以前在谷中修煉時,那麽多機會,卻不來刺殺?
再次仔細探索,竟然發現,小十三的行為,似乎與千花有關。
是默許?又或僅僅只是小十三的個人臆測?
想起鳳千花今日離去時的表情,夢飛越想,便越是心寒。心寒至極,乾脆離開劍谷,往家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