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兒已經被丟到了下人房去,下宮的藥早已服下,看著那團血肉,她知道自己是完了。她又不蠢,自然知道一切都是誰造成的,她散亂的頭髮中,原本美麗的雙眼射出凶狠仇恨的光芒。
大量的失血導致她的臉色蒼白,她費力的從床上爬起來,正好進門送藥來的丫鬟被她嚇了一跳,發現是銀兒不是什麽鬼以後,生氣的把藥直接丟到桌上,藥碗傾斜,藥汁濺到了銀兒的臉上。但是她卻絲毫不在意,只看著那丫鬟直衝衝的離開了房間,連門都沒帶上,她撐著身子慢慢走了出去,按照記憶的路線,朝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汶喬院這邊,關心禮品不斷,而即將要被休棄的大夫人卻是被大老爺著人拉到了潮濕的偏房,孤單的等待最後的審判執行。
突然從大房那邊跑來下人,驚恐的說著:“剛剛銀兒跑到偏房那裡想掐死大夫人。。。大夫人反抗,一時錯手。。錯手。。。”
眾人驚訝,琇瑩先站起來,說道:“快!帶我們去大夫人在的那個偏方!”
下人手忙腳亂的指引,快走到大房的院子時,被疏影攙扶著的琇瑩感覺另外一邊有人拉扯,她偏頭去看,是圖夏。圖夏帶著淺淺的笑靨,趁亂低聲說著:“不知少夫人給我的許諾還作數嗎?”
琇瑩見圖夏這般說,定是大夫人殺害銀兒的事情有什麽貓膩,她點點頭,明確的說著:“我定不會食言。”
圖夏點頭,說道:“大夫人想借這個事情把您引過去,然後和你同歸於盡。”
琇瑩了然的點頭,說道:“恩,知道了。你先走吧。”
說罷,琇瑩便和疏影繼續走進大房的偏房處,不理解琇瑩,明知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舉動的圖夏,知道自己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也沒想多管。
一行人走進偏房,老夫人她們已經是馬上轉過身,出了房,琇瑩凝眸看去,地上攤著瞪大雙眼的銀兒,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胸口處插著一把剪刀,不知為何,琇瑩總覺得一陣反胃。她壓下惡心,走進去,見大夫人坐在地上,捂著臉,不停顫抖,琇瑩故意發出聲音,說道:“伯母。。。”
大夫人一滯,她慢慢抬起頭來,雙眼盈滿淚花,才短短幾天,她就仿佛老了許多歲,臉上都是細紋,鬢邊也出現白發,她顫抖著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麽依靠。就算知道大夫人犯下罪行,卻還是忍不住可憐,在場的人都看著琇瑩,仿佛琇瑩不過去,是她對不起大夫人一樣。
琇瑩從容不迫的讓疏影扶著她過去,走到離大夫人只有兩步的距離,琇瑩就停住了腳,大夫人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著利器衝了過去,早有準備的琇瑩只是一蹲,裝作撿起什麽東西一樣,便輕松躲過了,大夫人撲空後,踉蹌幾步,想再刺,但是被早就準備好的義山製住了。
琇瑩起身,疑惑尚待後怕的神情讓眾人一陣心疼憤慨。老夫人氣的敲打著手中的拐杖,怒吼道:“把這瘋婦立馬送回她家去!”
大夫人跟真的瘋了一樣,碎碎念著:“你怎麽還不死,還不死!這可是銀兒的遺願啊,她拖著身子過來找我,說是寧願死都要你陪她去死啊!你怎麽還不死!”突然她大叫道:“銀兒!你不要過來!是她,是安琇瑩!你自己說你恨安琇瑩的,你去索她的命,別來找我!”
原本對銀兒的死還有不舍的老夫人,聽到後,只能唏噓的歎了一口氣,雜夾著對銀兒的失望和憤怒。
雖然上次琇瑩妥善的處理,讓唐懷瑾姨娘和下人通奸,變成了下人妄圖佔領唐家,脅迫強、暴姨娘,頓時保住了唐家的名譽,就算有大夫人的事情,那頂多是讓大夫人的娘家遭難而已。但是一直被琇瑩描述的無辜的銀兒,老夫人是知道的,她實際上是真的通奸,那個孩子,老夫人也直接劃入了黑名單。
但是老夫人念在她伺候自己多年,原本還想善了,為她找個老實的外鄉人,嫁出去就算了,誰知,銀兒就是不安分!
琇瑩在許多局中人不知不覺中,將自己的三個敵人都給去掉了,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銀兒死了,大夫人瘋了,趙大?當時被義山當場製住,以懷瑾的性子,定是要讓他體會一番生不如死的感覺,才讓他死掉。
就在琇瑩一點點掌控唐家內宅的時候,全國性的選秀即將開始了,眾位佳麗在月前便坐上馬車,往王都趕來,而其中一位,正是琇瑩的熟人。
風清無雲的某日,大選開始了,第一天,只是簡單的查看大概體態,排除掉,過高,過矮之類的女子,遣送回家。
第二天,會開始仔細查看五官、頸項、肩膀、背部等,一一篩選。繼而又讓她們自報姓名、年齡、籍貫,以觀察她們的音色和神態,如果口齒不清,嗓音粗濁,或應對慌張的,又須出列。
第三天,太監們以尺量那些秀女的手腳,再叫她們走幾十步以觀步態,再除去不合格者。那最後的人又被一些穩婆帶入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捫其肌理”,驗身。剩下的通過女子會被禁在宮中一個月,由專人熟察她們的性情言論,進而判定她們的性格、作風、智愚與賢惠否,通過這一過程,挑出了被認為是“秀色奪人,聰慧壓眾”的佳麗,然後被留在宮中當宮女或是妃嬪。
秀女們都是住在宮人安排的行館裡,前幾輪完全靠自身條件,倒沒什麽好爭的,各位都是自詡品貌上佳的。但是也有人早早的為自己謀算,拉幫結派,暗地裡下絆子。這一切的一切,在杜夕湄的眼中真的不算些什麽,這點小手段,進了宮後,只會為自己找麻煩而已。
杜夕湄的樣貌算不得絕美,又一直與人為善,表現也不突出,所以沒誰去算計她。但是這些秀女的表現都被看在眼裡,暗中觀察的人卻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女子。
最後,幾千人只剩下幾百人能進宮接受最後的判定。杜夕湄進宮後,透過車窗,望向高高的宮牆,‘當初我盼望著出去,結果我還是回來了。。。琇瑩小姐,不要怪我自作主張,我都是自願的,希望你下次看到我時,我在聖座旁邊。到時,我定要拚盡全力,護你安好。’
進了宮後,杜夕湄和另外兩個小姐住在一塊兒,剩下的人少了,便是更好套近乎了,另外兩人似乎很是熱情,馬上聊了起來,杜夕湄一言未發,便摸清了兩人的背景。
一個臉龐微圓,五官清秀,但是妙的是她那一點朱唇,不點胭脂卻自帶誘人光澤,她是江西有名的珍珠商人之女,名為錢嫣。
另一個鵝蛋臉,圓眼,五官俏麗,看起來天真爛漫,不知世事。是朝中工部尚書之女,單珞珞。
兩人聊得火熱,突然,單珞珞偏過頭來,仿佛才注意到杜夕湄,拉著錢嫣的手過來,眨巴著眼睛說問道:“這位姐姐,你叫什麽啊?是哪裡人?”她的聲音甜甜糯糯的,聽起來討喜極了。
杜夕湄綻放笑顏,不會過於燦爛,反而恰到好處,隻讓人覺得暖暖的,像是一朵開的絢爛的松葉牡丹。錢嫣直接開口誇讚道:“姐姐笑得真好看。”語言樸實,但是杜夕湄知道她是真心誇讚,反而是。。。單珞珞。
杜夕湄開口說道:“我名為夕湄,夕陽西下,乘舟采湄。是夕縣杜縣令之女。”單珞珞聽到後,歪著腦袋想著什麽,雙環髻邊上系著的玉玲顯得她越發天真聖潔。她仿似沒意識到一樣,自顧自的說道:“夕城在哪兒?沒有聽過哎。。”眼中含著一絲譏笑。
錢嫣也是好奇的看向杜夕湄,杜夕湄不在意的笑笑,大方的回答道:“不過邊關一小城而已。”錢嫣倒是沒多想,反而問道:“夕湄姐姐,夕城的夕跟夕湄的夕是一個字嗎?”
杜夕湄點點頭,錢嫣高興地說道:“這城的名字該不會就是因為姐姐取得吧?”單珞珞故意拍著錢嫣的頭,一本正經的解釋著:“你以為一個縣令能這樣做嗎?真是的,城的名字可是都記錄在案的。”
錢嫣聽到遺憾的說道:“好可惜啊。。。”杜夕湄安慰的笑笑,說道:“雖然城的名字不是為了我取得,但是我的名字是因為城取的。。。我自小體弱,父親希望我能像夕城一樣,歷經烽火卻依舊存在。”錢嫣聽到夕湄體弱,關心的說著:“姐姐體弱?那從邊關過來不是很辛苦?”
夕湄見她突然又換了一個話題,暗歎果真是孩子。面上卻是耐心的一直跟她聊著。單珞珞一直沉默著,眼中隱含敵意,杜夕湄裝作沒有注意到,依舊與錢嫣交談著。
眾位秀女進房,放下行李,休憩一會兒,便要出來給教習嬤嬤訓話。三人到了庭院,單珞珞十分熟絡的朝著幾位朝中大員的女兒走去,仿佛相談甚歡。突然單珞珞走了過來,拉著錢嫣和杜夕湄走了過去,說是要為他們介紹。
幾位秀女見杜夕湄和錢嫣不過相貌一般,便沒有在意,施恩似的,敷衍幾句。突然單珞珞笑眯眯的說道:“我跟你們說,夕湄姐姐笑起來可好看了~仿佛是松葉牡丹一般。”突然氣氛一滯。
‘松葉牡丹?!’眾位小姐都是不服的看向杜夕湄,牡丹是什麽,是象征著國母的端莊之花,一個小小的。。?有人突然問道:“這位小姐。。是哪家的?”
杜夕湄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夕城縣令之女。”那幾位小姐更是鄙視,不過一個不知名小縣城的縣令之女,哪堪得牡丹?!
單珞珞仿似不覺一般,說道:“我跟你們說,夕湄姐姐可了不起啊,她的名字是跟那個城名一個字呢~”其他幾人甚至於有人直接開口奚落:“還真是人如其城,都是平平無奇的。 ”
錢嫣聽著,不樂意的反駁著:“才不是呢,夕湄姐姐的名字跟城名一樣,代表的是堅強!”
那幾位小姐齊齊笑了,說道:“堅強?我怎麽想起了那路邊怎麽踩都踩不死的野草呢?還真是低下呢。”杜夕湄始終像是沒聽到似的,只是錢嫣又準備反駁的時候,拉了她一下。
幾位小姐嘲笑夠了,就懶得再說下去,去了另外一角,單珞珞當然直接跟著去了。錢嫣不開心的嘟著嘴,杜夕湄對她溫柔笑笑,說道:“沒事的,嫣兒。不過幾片浮雲而已,傷不了人的。”
花園中,每個人都有陪伴的人,但是只有一個人獨立,那便是奉旨進宮選秀的林綺繡,她原本因為抄襲的事情一直躲在家中沒出門,結果沒想到竟然有進宮的機會。。她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光芒‘狀元算得了什麽,不過一個不懂欣賞本小姐魅力的男配而已。本小姐可是要進宮當皇后的人啊。。’
她注意到那邊夕湄被嘲諷的場景,原想前去相助,以體現自己的善良,但是見杜夕湄淺笑大方,便將她腦補成外表溫柔,內心黑暗的白眼狼,那可是小說裡選秀必會出現的背叛你的好閨蜜!林綺繡不著痕跡的避開那邊的爭端,蔑視的看著那些個洋洋得意的小姐們,‘得意什麽,本小姐進宮後,定然是獨佔聖寵,皇上定然會為了我遣散。。。還有那個瓷妃!哼!驕傲個什麽勁,本小姐遲早把你丟到冷宮去!帥帥的皇帝啊~不知道是霸道型還是腹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