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娘緊繃著的臉帶上一絲笑意,說道:“主母。”
琇瑩點點頭,撐住一邊的椅子,有些吃力,夢娘意識到,琇瑩的腿還沒有好全,馬上過去扶住,說道:“主母,我送您回唐家。”
琇瑩拉住她,搖頭問道:“府中現在肯定亂成一片,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如今呆在這客棧,反而安全了,。。”聞著鼻尖淺淺的血腥味,琇瑩皺了一下眉頭,說道:“你扶我去那個私用的包廂。”
夢娘扶著琇瑩到了那邊,帶上房門,讓琇瑩坐下,琇瑩突然吩咐道:“你出去探探情況,盡量和懷瑾聯系上,告訴他我們這邊安好,但是郡主和雅姐姐還有公主都被抓去了,記得,讓懷瑾和哥哥保持合作。”
夢娘不願離開,說著:“主母,留你一人實在太過危險。。”
“夢娘,放心去吧,這房間裡的機關無比精巧,而且沒幾個人能猜到我還在這兒,你且放心去。”琇瑩認真的看著夢娘掙扎的雙眼。“夢娘,你要時刻記住,即使經歷過前段時間的刑罰也要記住,唐懷瑾是你的主子,即便他讓你保我安全,但是他才是你的主子,你要像上次那樣,把他的利益放在最前面,這種關頭,他不能分心!”
夢娘看著琇瑩堅定的態度,隻覺得心中發酸,為琇瑩這厚重的情意。她點點頭,強笑著說道:“恩!”
。。。。
皇宮
在高牆外的百姓們看來,皇宮還是那樣的百般寂靜,卻令人畏懼和向往。但是裡面,卻是早已百孔瘡痍,面目全非。端木既明端坐在皇座之上,冷冷的看著下座的謀反之人,說著:“愛卿,你果然是一直心系我荊國國事呢~即使是退任了,也是這樣。”
下座之人扶須一笑,全然不在意,隻覺得端木既明是強弩之末,任他嘲諷也是沒關系的,反正最後勝的是自己。他抬起頭,說道:“端木既明,說來,你還要叫我一聲老師呢。”
“老師?林欽,你未免自視甚高。”端木既明看著下面的前任丞相,丹鳳眼中一片沉重,看不出情緒,林欽不管那些,即將勝利的喜悅讓他覺得端木既明的一切都是強裝而已,他熬了將近二十年,好不容易要成功了,不允許出任何岔子!他的表情帶上一絲狠厲,馬上說道:
“來人!把這個不明君主給我拉下龍座!”
端木既明聽到以後,嗤笑一聲,伴隨而來的是兵器胄甲碰撞和重重腳步的聲音。林欽早就料到,端木既明留了後手,他環顧一圈,見兵力與自己的應該是差不多相當,又想到,城外還留了軍隊,就安下心來,先丟了一個籌碼,“哈哈,這點兵力就像打敗我嗎?。。。還有,難道皇帝對於你的母親和寵妃都見死不救了嗎?”
端木既明驚訝的站起,他狠狠地瞪著來人,說道:“你敢動她們!”
這時,旁邊的人收到消息,又對林欽說了什麽,林欽又笑了笑,說道:“不止呢,還有你的妹妹。還有你真正的心上人。。都在我的手裡。”
端木既明自己營造出的假象,自然是知道林欽指的是誰,他故意驚呼:“琇瑩!你竟然!?”
林欽見踩住端木既明的痛腳,嘲諷道:“你倒是會享福,跟你那父皇一樣,你父皇威逼良家女子嫁進,使毒計算計弟妹,你?貪心不足,竟是想著娥皇女英一同伺候你。”
端木既明不發一言,但是雙眼瞪大,隱有血絲,胸膛不停劇烈的起伏,林欽高傲的看著端木既明,招手叫人接近他。外面圍著的軍隊同時往林欽那裡逼近,林欽皺著眉,看著端木既明,說著:“果然如此,再重要的人也比不過你的權力。”
“你不也是如此嗎?”
端木既明拖著林欽說起話來,心中卻是焦急的很,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牽掛,但是。。。端木既明又想起那雙杏眼染上灰色的樣子,心中一痛,他不動聲色的仗著坐在高位看向殿外,殿外自己的軍隊,沒有動靜,只是提防著林欽那邊,他皺起眉,按理來說,應該是已經救出人來了!
永壽宮
太后借口召皇后和杜貴妃來了寢殿,讓自己和她們都變成了人質,皇后還是帶著淡淡的表情,自從安琇瓷當上皇后以後,她的表情就一直是這樣,冷淡尊貴,仿似不在凡塵,漠視一切,把自己跟外界隔得嚴嚴實實。太后心中暗恨,又看向杜貴妃,那個女人也是不簡單啊,竟然面對這種場面,也是不哭不鬧。
等公主被關了進來,太后看著不省人事的公主,心中一驚,看向那個領頭的人,眼中帶著質問那人卻直接漠視了她,太后心裡慢慢涼了下來。。。。林欽,要棄了自己。。
杜夕湄注意到太后突然低沉下來,不再暗暗觀察周邊,她暗道機會到了,兵士們覺得妃嬪弱不禁風,連捆綁都省了,她裝作扶頭,收下發上的一根簪子,放在身後,她靠近皇后,突然大聲的問道:“皇后娘娘,一切都會好的是吧?”
士兵們被一擾,不耐煩的看過去,杜夕湄還在不停的哭鬧,說著話,但是她的身後,簪子磨著椅邊,變得越發鋒利,皇后看到了她的小動作,默不作聲。
杜夕湄慢慢停了哭鬧,手中的簪子慢慢握緊,準備伺機而動,但是領頭的兵士離得並不近。。。突然,皇后一巴掌把杜夕湄扇倒在地,椅子也被帶著倒在地上,發出的聲響,讓領頭的兵士皺起眉來,皇后冷然的看著地上的杜夕湄,說道:“滾開!再鬧,我現在就殺了你!”
森冷的語氣和眼神,讓領頭的兵士都是一抖,但是,林欽說明了現在這些人不能有一點差錯,他看著趴在地上半天沒動靜的杜夕湄,前去查看,他有些粗暴的拉起躺在地上的杜夕湄,到站直後,就發現,自己的脖子抵著一個冰涼的尖銳物體。
還沒醒過神,溫熱的液體就已經流到了衣襟上,他驚訝的叫到:“你幹什麽!”
杜夕湄頭髮散亂,森森的說著:“反正我也活不了!我要拉著你陪葬!!!”尖利的聲音像是指甲刮著石頭,令人毛骨悚然,皇后這個時候還突然大笑,說道:“好啊,好啊,都一起去死!”她踢倒了宮中的落地燈盞,點燃了柱子邊的帷幔,皇后還嫌不夠似的,把身上的外袍剝了,引了火往士兵那邊丟去,點著了那邊的帷幔。領頭的兵士不過是駐城軍,是根本沒上過戰場的那種,雖然殺過人,但是還是被這種詭異瘋狂的畫面嚇到了,他顫抖著說道:“不。。不會死的!!我放你們走!!”
他脖間的鮮血染紅了衣裳,十指開始發涼,他又繼續吼叫著呆滯的小兵們,“都給我讓開,放她們走!!”
小兵們也被嚇破了膽,急忙讓開了一條道,杜夕湄卻是搖著頭說道:“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死!!”
頭頭恐懼的吼叫著:“你要死找別人啊,幹嘛非拖著我!”
杜夕湄點了點頭,仿佛想通一樣,說著:“好好好!我要去找皇上和他一起去死,皇上在哪兒?”皇后也停了動作,看著那個領頭軍,領頭軍急忙說著:“在金鑾殿,金鑾殿!!!”
皇后突然詭異一笑,說道:“好妹妹,我們一家人不分開,把太后和公主也帶上好不好?”
杜夕湄應的勤快,隻讓所有男人們都覺得這兩個女人已經是十足十的瘋子了。
皇后拉著呆滯的太后,太后醒過神來,不知在想什麽,心思複雜,她出乎皇后意料的乖順的站起身,本來皇后還想著她不配合就順勢,不帶著她的,但是如今已經這樣,也先不管了。皇后動作粗暴的扶起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公主,帶著太后,跟在挾持著領頭軍的杜夕湄後面。
見領頭軍不吼叫, 那些小兵也自覺地讓出道來,一點想要借此製服她們的念頭都沒有,就知道女瘋子裝得很成功。
待走到了金鑾殿後,還未進去,就遠遠地看到那裡烏壓壓的一片,偶有兵器的冷光閃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杜夕湄看著已經開始打起壞心思的領頭軍,看著他眼珠子亂轉,握著簪子的手一緊,漠然的突然一刺,鮮血濺出,讓杜夕湄的眼睫顫動了幾下,她看也不看死不瞑目的領頭軍,擦拭掉臉上的血跡,和同樣漠然的皇后往金鑾殿走去。
杜夕湄還想著躲避著觀察一下,皇后卻是大喇喇的走向外圍的軍隊,外圍的兵士見到皇后中衣上的龍鳳花紋和太后的鳳袍,都了解到了身份。
正在暗自心焦的端木既明馬上就看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信號,他突然一揮手,外圍的兵士一擁而上。
林欽突然被打個措手不及,他狠狠的看著端木既明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們嗎?”
端木既明卻是緊盯著被繞著護送過來的幾人,直到幾人到了上座,端木既明才放下心來,林欽看到了,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他狠狠一咬牙,招手讓人放了信號。
皇宮外的街道突然沸騰起來,因為突然有一支大軍衝了進來,直奔皇宮而去!許多沒來及躲避的無辜百姓都被踐踏在馬蹄之下,盡是一片哀聲苦語!
琇瑩聽著窗外轟隆的馬蹄聲,緊抿住雙唇,靜靜等待著等待著一切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