涴河之水,落於吾懷,溫和似瑜,充瑩如琇。
我與你的距離,只在我的心裡,那是無法訴諸的理由。回溯時間後,見到的是始終如一的你,注定的結局的結局是逆行消散,還是回歸洪流。
唐懷瑾立於窗前,眸色深沉。他長身玉立,五官俊美,唇邊帶著淺淺的微笑,那是一種無形的溫和,感染著身邊的人,讓人不自主的放下心防。一襲蒼色深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唐懷瑾習得一些武術,不過並不精通,隻為調理身體和防身,所以他身子不顯孱弱,反而英姿不凡。
他的眉形溫緩,不是劍眉那般給人很深的印象,但是正是這樣的眉,與那雙深邃華貴的時風眼合起來,就讓人覺得正是恰當,不禁感歎溫潤君子如美玉。倒真真是應了他的名字‘懷瑾。’
在這有著迷蒙煙雨的荊國裡,他緩緩走來,廣袖被風拂動,靈動飄逸,色澤淺淡的唇彎成溫和的弧度,長而濃密的黑睫半掩眼眸,掩去了眼中的涼薄冷靜和疏離,你只會覺得,一陣墨香撲鼻。
唐懷瑾不喜歡在腰間佩戴玉飾,但是如果他佩著,那定會更人移不開視線,因為,你想啊,在青石階上,碧水邊,未見玉人,先問玉聲。玉石碰撞的叮咚聲讓你一眼便望見了人群中的那人,那該是多美好的事啊。
唐懷瑾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清朗更甚於玉石碰撞的聲音響起。“涴落,還沒好嗎?”
安琇瑩收回遠去的神思,尷尬的看著桌上那隻沾染了毛筆上滴落的墨跡的紙張,無奈的放下手中的筆,說道:“沒呢,看著你走神了。。”
唐懷瑾這個時候都十分高興,安琇瑩難得的坦白,不過他也知道不能太過,免得弄得琇瑩惱羞成怒就不好了。
兩夫妻這邊叫一個郎情妾意,情意綿綿,玩的也是高雅。但是大夫人和大老爺卻是又吵了起來。
大夫人氣的攆走了大老爺,但是大老爺巴不得自己能走,好去花天酒地。大夫人脫力的坐在杌子上,她覺得自從自己跟安琇瑩扯上關系後,就一直不順利。(上帝視角:因為我是親媽啊~)
安琇瑩嫁進唐家以後,順理成章的拿走了二房的管事權,就算了,大夫人定是覺得是自己讓著她,但是接下來,唐瑜被打壓,自己手上的權利也被她一點點分化吞掉,大夫人覺得不甘心。
正是氣憤焦躁的時候,竟然得知了一個更令自己震驚的消息。水姨娘,大夫人最信任的水姨娘懷孕了,明明在水夫人做了姨娘的第一天,她就當著大夫人的面,喝了絕育藥!
大夫人隻覺的眼前一片花,她想暗中弄掉孩子,誰知水夫人竟然提前捅到了老爺和老夫人面前,就連老太爺都得了消息,如此一來,大夫人想弄掉孩子就更棘手了。
大夫人覺得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別人,恨安琇瑩,恨唐懷瑾,恨大老爺,恨水夫人。。。。她猛地把桌子推到,把正想進門安撫她的圖秋嚇的立馬退出了房間。空留她自己喘著氣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
安琇瑩看著手中的信,興奮的起身,說道:“哥哥傳信來說,今日朝中接到消息,此戰大捷,而且瓊華郡主再立奇功,並且還出了一個了不起的女將士,名為海蘭!”
唐懷瑾了然的點頭,說道:“如此一來,海蘭姑娘和郡主不用再躲在山谷裡了。”琇瑩忙不迭的點頭,這時疏影又進了房,說了剛剛的來的消息。
疏影退下去後,懷瑾拉下站著的琇瑩,琇瑩也順勢靠入他的懷中,“什麽時候跟水夫人搭上線了?”
琇瑩不在意的笑笑,說道:“水夫人懷了孩子,喝了絕育湯還得到的孩子,她十分重視。”懷瑾已經懂了,正是因為重視,更是因為明白,大夫人肯定不會讓她生下來,所以必須向其他人尋求庇護。
琇瑩又笑道:“不得不說,水岸之還是很有用的。”懷瑾嗤笑一聲,說道:“這話你可別讓他聽到了,否則。。。”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傳來,原來水岸之就站在房門口正聽到了那話,“呵~本神醫就是了不起,了不起啊~”他的身旁,是怒視著他的疏影。
琇瑩不想難得的清淨被這對活寶打擾,忙說道:“懷瑾,兩位表哥好像都是進了翰林院吧,我有些想法。。。疏影,在外面等候吧。”
疏影氣哄哄的出去,但還是細心的帶上房門,水岸之這貨也馬上跟了出去。
琇瑩松了一口氣,懷瑾突然說道:“涴落,你這麽關心你那兩位表哥,我不是很開心呢。”琇瑩明白他這是故意的,但是礙於還有正事沒講,就用手撐著懷瑾的胸膛,說道:“還有事情沒跟你說呢。”
“?”
“前日回安家時,被皇帝又帶過去了。。。不過他這次說的是讓我拿到唐家的掌家權!”懷瑾聽到以後,眼中閃過一絲利光,他抿唇一笑,琇瑩察覺到他心情不好,說道:“放心,我有辦法應付,如此一來正好。”
唐懷瑾眸中的暗沉顏色並沒有因為琇瑩的話而消散,反而沉澱下來,他一言不發,掩住表情,安琇瑩覺得懷瑾的心情似乎更差了,她知道是自己說了什麽,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是哪個地方說錯了。。。懷瑾見琇瑩有些焦慮不安,歎了一口氣,淺淡的唇覆上她的臉頰,然後滑到她的耳邊,溫熱的吐息激起了琇瑩脖頸上的小疙瘩。
“我只是覺得,涴落你,似乎十分不信任我。”
琇瑩的心裡一震,她想笑著解釋,但是臉仿佛僵住了一般,她隻好乾巴巴的說著:“為什麽。。這麽說。”
懷瑾淺笑著,眼角盈著溫柔,“因為,琇瑩說這個事情,不是想讓我放心,不會被奪權嗎?。。。琇瑩,雖然我一開始娶你很大一部分是認為你最適合這個位置,但是我心中是沒有情誼的,嗎?琇瑩,我說了,不會負你。”
琇瑩一頭扎進了懷瑾的懷中,撞得懷瑾的胸口生疼,心也疼了,琇瑩哽咽著說著:“不是不信你。。。”
她緊緊地攥住懷瑾的衣裳,指關節發白,“我只是。 。。怕,怕我不能為你做些什麽。。我配不上你,最後,拖累了你,還讓你舍棄了我。。。我怕!我怕!”我怕像前世那樣。。。你把我當做了一顆棄子!
懷瑾也迷茫了,‘為什麽涴落會這麽想,還有,自己其實也不確定,若是安琇瑩不是現在的安琇瑩,而是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自己還會不會如此肯定的說,自己不會負了她?’這般想著,懷瑾有些惶恐。
他抱緊了琇瑩,想要解釋,許下諾言,但是喉頭和心口都被堵住了,堵得生疼,酸澀的味道彌漫在喉間,他只能更加急迫的抱緊琇瑩。琇瑩的淚卻是停不下來,心裡在叫囂著‘不是!不是這樣的!安琇瑩,你不該像這樣脆弱的哭泣!你要堅強起來,要幫忙!不應該!!!’
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琇瑩突然想到:‘這是隔閡,一層無法訴諸的隔閡,前世和今生的隔閡。。。我經歷了輪回,轉過身,回溯了時間,兜兜轉轉,卻始終愛著他。他停留在前世,又一直在今世,時間一直如一,心意是否如一。我兩的結局會改變嗎?’
那天,兩人一直無語到入夜。
。。。。。。
突然,汶喬院的所有下人都發現,一向恩愛的夫妻二人近來有些冷淡,但是二少爺並沒有新歡,兩人也沒有爭吵過的跡象,只是總覺得。。隔了點什麽。
隱藏在暗處的人卻是欣喜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確認這是不是一個好機會,一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