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琇瑩的成人之禮已經學完,向太后請完安後就要離宮了。琇瑩的計劃卻一直都沒有用上,但是琇瑩絲毫不見焦急,反而臉上隱隱帶著一絲雀躍的欣喜,步伐輕快的走到永壽宮正殿去問安拜別。她手上的碧璽念珠在陽光下跳躍,下垂的瓔珞穗子舞動著。殿門口的流芳嬤嬤仿佛才注意到琇瑩手上的珠子,問到:“安小姐信佛?”
琇瑩放慢腳步,臉上帶著微微的紅暈,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跳的累了。她細聲細氣的回答:“嗯,自母親身子不好後,就開始信了。”
流芳點點頭,笑著說道:“安小姐是來問來的吧,進來吧,太后剛剛還念叨著你呢~”
琇瑩走進正殿,跨過門檻的刹那,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隱隱看見她臉上細細的絨毛,鬢邊垂下的碧璽流蘇映襯著這青春粉嫩的臉龐,顯得清雅又不失活力,柔順的眉眼看起來分外溫柔。流芳嬤嬤暗自點頭,誇讚太后的好眼光。琇瑩與太后問安拜別,說了許多有的沒的,話題接近尾聲,琇瑩也該走了,流芳嬤嬤突然說道:“太后,安小姐信佛呢~”
太后仿似有些驚訝:“哦?哀家還以為安小姐這般年輕無憂是不信那些的。”
琇瑩不好意思的低頭說道:“原本也是不信的,只是偶爾讀讀佛經靜心養性,但是前些日子母親生了病,眾位大夫都說是沒得救了,琇瑩便開始長期供佛食素,結果母親的病竟是慢慢見好,琇瑩。。琇瑩。。”說著說著,琇瑩的眼圈竟是泛紅了,但是她卻一直強忍著不落淚,看起來分外委屈惹人疼。
太后忙勸慰道:“看看你,安夫人的身子不是好了嗎?還不收了眼淚,看的哀家心疼。。”頓了一下,太后突然歎了一口氣,說:“安夫人是有福氣的,有你這般的孝順兒女,病自然好的快,但是哀家就是福薄啦。。。。”
琇瑩疑惑的問:“太后洪福齊天,怎麽會呢?”
太后苦笑著說:“哀家這破敗身子病痛不斷,沒一個人替我祈福。”
琇瑩忙笑著安慰:“姐姐。。不。。瓷妃娘娘肯定會幫您祈福的。”
太后握住琇瑩的手,誠懇的看著琇瑩,說道:“琇瑩啊,你姐姐忙著打理,哪有那閑工夫,不知琇瑩能否替瓷妃給哀家齋戒祈福三四日呢?”
琇瑩有些猶豫,試探著看向身後的疏影,這時太后突然叫到:“皇上什麽時候來的?”
琇瑩驚訝的回過身來,看見身後含笑的天子,急忙行禮,皇上微笑的免了她的禮,說道:“安小姐可真是好心腸呢,以後這幾天勞煩安小姐了。”
琇瑩在心裡腹誹:‘還真的是。。。即使計劃裡自己是要答應的,可是剛剛還沒點頭呢。’想是這樣想,面上還是紅著臉,受寵若驚的說道:“皇上過譽了,民女其實剛剛還在猶豫是否要應承。。”這句話,不得不說是不知好歹的,但是皇帝聽了這話,看見琇瑩不想做假的模樣,倒是放了幾分心。
最後,琇瑩如願以償的在永壽宮後面的佛堂齋戒祈福三日。已經通過瓊華郡主知道琇瑩計劃的安琇青和安老太爺在gong中的奴婢遞過來這個消息時,沒有那麽擔心,但是不知情的安父安母都是心急如焚,安父愁的嘴邊長了泡,上朝時,讓上座的天子的心又安定了許多。而二伯父二伯母的心裡就沒有那麽好受了,尋思要是二房又出了個妃嬪。。。而安琇荷則是氣的把自己關在房裡,砸了一地的碎瓷器。
疏影在殿內整理行裝準備搬到佛堂去,小淺則偷偷跑到外面玩著花草。實際上小淺正凝神注意著周邊,是否有人偷聽偷看,殿內,疏影悄悄問著琇瑩:“小姐怎麽知道太后一定會留你?”
琇瑩把、玩著手上的念珠,說道:“這幾日,我刻意扮弱,而瓷妃本就對安家的我沒有好感,自然是百般試探欺凌,但是慈祥的太后不但沒有和解,反而話裡隱隱挑撥,說明她對瓷妃早有不滿,而一個單純柔順的我正好可以讓她利用,奪走瓷妃的寵、愛。”
疏影驚訝的說道:“難道。。太后想讓小姐進宮當妃子!?”
琇瑩點頭,繼續說道:“而且我也有了意外的收獲。。”
疏影疑惑的看著琇瑩,不知道額外的收獲是什麽,琇瑩神秘的一笑,把手上的念珠取下,說道:“你說。。。太后的態度擺明了是料定皇上對我有興趣,但是皇上的態度只是許久在頒旨時偷偷與哥哥提過。 。”
疏影馬上明白過來,“也就是說太后也有人在。。監視著安家,更甚於。。是。。那位。。”
琇瑩點頭,說道:“而且,太后沒有雄厚的娘家背景,那這人脈。。。更往前引申,太后能當上太后真的只是因為皇上的原因嗎?看來這情況遠比我們所知的更為複雜。不過現在,我們的首要目的是聯系上侍琴和侍棋,侍棋找到了嗎?”
疏影搖頭,琇瑩歎氣沉默,‘人到現在還是半點音訊都沒有,很有可能是。。。。’
疏影有些不想承認侍棋會是遇害了。。。‘還記得當時瓷妃還未進宮前,小姐和她的感情一向很好,侍琴侍棋兩位姐姐總是照顧著自己和小淺,而且也很關心小姐,進宮前百般囑咐我兩照顧好小姐。。。。琇瑩同樣也不想承認,她打起精神說道:“不管怎樣,都要找,先跟侍琴搭上信再說。。”
“是的。”
琇瑩在當天晚上就搬進了佛堂,說是佛堂,但也是一個小偏殿了,雖是素淨的裝飾,但是每一件看似普通的物件放在宮外都是價值上千的。疏影點燃了檀香爐,房間裡香煙繚繞,檀香的香味格外清涼靜心。琇瑩今日穿的是藤色的開襟褙子,內著若草色的中腰裙,裙擺處畫著青煙舒卷,如此看來,倒像是檀香附上了淺色裙一般。
當晚,佛堂邊寢室的燈早早的滅了,佛堂處沒了聲響,一切都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