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戲曲喚作雜劇,如今戲台上面正在演出的是一出愛情戲,唱的正是那幾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得了,《長恨歌》。
不用猜也知道,戲文裡面唱的是唐明皇和楊貴妃的故事。
不過戲文就是戲文,特別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面唱,裡面的台詞也就低俗了一些,也很露骨。
陸紅袖啐了一口,罵道:“不堪入目……”
“是不堪入耳吧?”
葉衡笑著糾正了陸紅袖一句,然後說道:“行了,你要是聽不下去就用手把耳朵給堵上,不過好像也不必了,都唱道這一句了,這出戲應該馬上就完了吧?”
果然不出葉衡所料,一陣喧鬧的鑼鼓升起,然後隨著鑼鼓聲的停頓,這台戲總算是演完了。
“我們走!”
葉衡站起身,便往戲台後面走去。
胡不休早已經等候在這裡,見到葉衡來了,胡不休對他點點頭,然後帶著葉衡進入戲台後面。
“大郎,這位就是這裡的掌櫃……”
聽到胡不休的話,那掌櫃接著自我介紹道:“這位就是葉大人?呵呵……小人便是這個的掌櫃,姓高。”
“高掌櫃你好!”
葉衡與他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問道:“高掌櫃,你這個戲班子,是哪裡請來的?”
高掌櫃的眉頭一皺,答道:“葉大人,小人這戲班子可是這江寧城裡面的老招牌了,而且裡面的人都是小人一手帶出來的,不知道大人為何要這樣問?”
“戲班子的師父就是你?”
葉衡笑了笑,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便問道:“既然如此,那便正好!高掌櫃的,相信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高掌櫃的指著胡不休說道:“那是當然,先前這位英雄已經與小人說過了,大人您是衙門派來查案的!”
“嗯!”
葉衡點點頭,然後說道:“高掌櫃的既然知道了,有一件事情要請掌櫃的配合一下……不知道你這戲班子中,一個叫做李恨的可在這裡?”
“李恨?”
高掌櫃搖搖頭,答道:“此人已經消失大半個月,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不在啊!”
葉衡做出一副失望的樣子,然後不甘心地問道:“那他可能是回老家去了吧?”
“他哪有什麽老家?”
高掌櫃的搖搖頭,然後說道:“這李恨乃是小人三年前收留的一個無家可歸之人,他本名叫做李玉奇,自稱是個孤兒,聽他說話的口音就是這一帶的人,小人才收留他,然後教他場戲的!”
說了這麽多,高掌櫃才看著葉衡問道:“對了,這位大人找李恨做什麽?”
“沒什麽……”
葉衡笑著說道:“最近城內發生了幾起命案,仔細排查之下,有人說看到過殺人現場,還說這個李恨當時也見過凶手,所以便過來問問!”
“哦……”
高掌櫃的遺憾地說道:“可惜這家夥連人都不見了……”
“那倒不盡然……”
葉衡對高掌櫃笑了笑,問道:“高掌櫃說這個李恨是你三年前收留的孤兒,並且還花了很多心血教他場戲,如今這人說沒就沒了,難道高掌櫃你不想找回來?”
“小人自然是想找回來了……”
高掌櫃的搖搖頭,然後問道:“但是小人又能到哪裡找去?”
“這樣吧!”
葉衡對高掌櫃的說道:“高掌櫃的你明日傍晚時分到府衙來一趟,就當是配合府衙辦案,如何?”
“到府衙去?”
高掌櫃的狐疑了起來,看著葉衡問道:“小郎君,這是什麽意思?怎麽還要小人去那府衙?”
雖然說在古代,開這種勾欄青樓並不違法,但是民都怕官,所以聽到葉衡的話,這個高掌櫃的有些猶豫和擔心。
葉衡說道:“掌櫃的請放心,不過是讓你幫個小忙而已……”
“幫忙啊……”
高掌櫃的沉吟了片刻,才對葉衡點頭說道:“好,明日傍晚時分,我到府衙去!”
“那便多謝高掌櫃了!”
葉衡對高掌櫃抱了抱拳,然後便轉身離去。
在葉衡轉身的時候,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神采,一閃而過。
回去的路上,葉衡對胡不休和陸紅袖說道:“你們說這個高掌櫃的答應到這麽爽快,是為什麽?”
“你這人倒奇怪了!”陸紅袖問道:“人家答應了,不是好事麽?”
“但是有些不對勁啊!”
葉衡說道:“這個高掌櫃的看起來似乎很怕官府的樣子,而且最後讓他到府衙去,他的臉色明顯變得很差勁好不好?還有……最後他答應的時候,目光有些閃爍, 所以……我不相信他!”
“你的意思是……”
陸紅袖突然腦洞大開地說道:“這個高掌櫃和這個案子有關?”
葉衡被了陸紅袖一眼,然後說道:“怎麽可能?要真是你說的這樣,那人家還開什麽戲班子?聽到我們來查案了,那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
陸紅袖問道:“那是為什麽?”
“我估計……他可能是以為我們來找他麻煩了!”
葉衡沉吟了片刻,然後他眼睛一亮,對陸紅袖和胡不休說道:“不對!你們兩個趕快折回去,我估計這個高掌櫃的,很有可能會逃跑!”
“逃跑?”
這一次是胡不休驚訝了,問道:“他為什麽要跑?”
“為什麽?”
葉衡解釋道:“因為這個家夥,平日乾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麽好的勾當,所以心虛唄!他肯定不願意去府衙的,所以便要跑!”
陸紅袖問道:“難道……這個高掌櫃的,以前犯過事?”
“你問我,我問誰?”
葉衡白了她一眼,然後說道:“你別管那麽多了,反正你們兩人趕緊折回去,不過不要打草驚蛇,幫我看住這個高掌櫃就行了!”
陸紅袖悶哼一聲,又瞪了葉衡一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和胡不休往巷子裡面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