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夷簡到杭州來是辦案來的,不過不能急於一時。
范仲淹還沒有到杭州,這兩個朝堂上的冤家此時卻不得不聯起手來,沒辦法,呂夷簡雖然是主審,但范仲淹才是這個案子名義上的經辦人。
這幾天時間,便是整理錢家這些年作惡的證據,這些事情呂夷簡自然不需要親自去辦,只需要把他的意思告訴下面的人,那些人自然會辦得妥妥的。
有空閑的時間,范仲淹便想到了葉衡,不過現在他不方便去找葉衡,剛到杭州應酬也多,杭州府衙以及地方上的一些官員都來巴結,呂夷簡是個圓滑的人,這些事情他都能坐到不給別人落了口實又能讓那些來巴結自己的人不至於敗興而歸。
這樣一來,倒是一個晚上都沒有見到葉衡,馬上范仲淹就要進城了,呂夷簡尋思著過了今晚只怕再想和葉衡深入的聊幾句就困難了。
因為葉衡是范仲淹那個倔子的徒弟,他到了杭州以後,自然會把葉衡看得死死的,有些話他當著范仲淹的面也不好說,而讓他去葉衡的家裡找人也放不下自己的身份。
於是呂夷簡將目光看到了呂公弼的身上,還別說,讓他來杭州真是來對了。
得了空,呂夷簡給呂公弼使了個眼色,呂公弼會意,立馬到自己父親的耳邊,只聽到呂夷簡輕聲道:“我看那小子好像已經走了,你跟過去,該做些什麽說些什麽問些什麽,都知道吧?”
呂公弼點點頭,他面無表情地按照呂夷簡的吩咐找葉衡去了,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激動,能不激動麽?這可是自己未來的妹夫,想起自己這個聰明伶俐又有才華而向來低調的妹妹,呂公弼的嘴角便微微地翹了起來。
這個葉衡,真像父親說的那樣,放眼整個大宋,只有他與自己這個妹妹是絕配嗎?
如果真是那樣,這兩人只怕會是很有趣的一對!
想到這裡,呂公弼更激動了,他一路跟在葉衡的身後,卻沒有注意到葉衡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回頭,帶著一絲驚訝的目光看了過來。
“呃……”
“哦……”
“呵呵……”
“你是?哦,剛才在府衙見過,請問你跟著我幹什麽?”
驚訝之後,葉衡倒是記起來剛才和呂公弼在府衙見過,只是他不知道呂夷簡這次把自己的兒子也帶了過來。
“哦,我是你二大舅子!”
呂公弼倒是直白,在他看來,以自己父親的強勢,這葉衡與呂尚墜的婚事只怕是誰也改變不了,反正將來遲早都是一家人,倒不如現在叫得親切一些。
“二大舅子……”
還有這樣的稱呼?
轉念一想,葉衡就明白了,這估計是呂家的二公子,於是立馬對呂公弼行禮,然後兩人互相報了名字,呂公弼的性格有些自來熟,可以說呂家三兄弟裡面他算是比較會交朋友性格也是最為豁達的一個。
“呂公子……”
“嘖,怎麽叫人的呢?”
呂公弼白了葉衡一眼,說道:“叫二哥!”
“這……”
葉衡搖搖頭,還是說道:“不知道呂公子打算幹什麽去?”
“去你家!”
葉衡不肯改口,呂公弼也沒有辦法,便氣呼呼地直接走上前面。
不遠處,濮家那所宅院前面,兩個大紅燈籠映著兩個葉字,呂公弼徑直走了進去,正巧碰到剛吃完飯出來的范虎,一見到呂公弼,范虎便警覺起來,喝道:“什麽人?走錯門了?”
“沒有!”
呂公弼揮揮手,然後說道:“這是我妹夫家,什麽叫走錯了?真是的,你一個下人,嚷嚷什麽?”
他剛在葉衡那裡碰了個軟釘子,這會兒心裡正不爽呢!
堂堂當朝宰相的公子,居然被一個護衛給呵斥了,換成誰也會拱火的。
但呂公弼錯了,范虎是下人?
他現在確實是護衛,但這個護衛的身份也是很特殊的,別的不說,單單他是范仲淹身邊的人,又是永興軍的督指揮,就可以在杭州橫著走了。
當然,范虎也不是那種喜歡臭屁招搖的人,平時都很低調,但這時候被人找上門來教訓, 那就怪不得他了!
於是范虎立馬便朝呂公弼這邊走了過來,一動手,呂公弼的手臂就被他反剪在身後,痛的呂公弼哇哇大叫,范虎冷笑一聲,說道:“哪裡來的醉漢,活膩歪了麽?”
“范大哥!”
後面跟來的葉衡聽到呂公弼哇哇大叫的聲音便知道不妙,他趕緊喊了一句,然後說道:“這位是呂家的公子……”
“啊?”
范虎不敢相信,他將呂公弼拉倒燈籠下面仔細一看,然後不得了:“哎喲,真是二公子,你看你怎麽到杭州來了?”
呂公弼本來正要發作的,一回頭看到范虎的臉,然後呂公弼也無奈了起來,說道:“嗨,原來是范護衛……”
兩人看來是認識的,既然是認識的那自然就只能算是誤會一場,范虎畢竟做錯了事,他的身份又跟呂公弼比不了,於是一個勁的道歉,還摸著自己的後腦說道:“呵呵……剛才二公子說這裡是你妹夫家,可惜俺這腦子不好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下不為例啊!”
呂公弼板著臉這樣說了一聲,然後便自顧地往裡面走去。
才邁出一步,呂公弼又退了回來,心有余悸地看著葉衡和范虎問道:“喂,這院子裡就范護衛一個護院吧?”
看著呂公弼那害怕的樣子,葉衡和范虎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