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離開杭州府衙的時候,時間還早,而葉衡再聽說范仲淹要治理海寧之後,心中便無法安靜了起來。
他總覺得,這個海寧的問題可能會很棘手,只怕是范仲淹也拿這個地方沒有辦法。
而且葉衡他以前還答應過陸紅袖的,看來是要做好準備對這個海寧動手了!
當然,葉衡現在還抽不出時間來,因為他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在等到朝廷處置錢家的旨意之後便到京城去,準備參加明年的春闈。
濮家送給葉衡的院子離府衙不是很遠,中間卻也隔了幾條街和一條河,葉衡走到橋上的時候,只聽到有人背對著吟道:“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是柳永的詞!
葉衡不禁想起了柳永來,說起來也是好笑,沒想到他居然會和柳永成了忘年交,只能說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奇妙!
奇妙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就在葉衡走過那人身邊的時候,那人正好回過頭來,然後四目相對,葉衡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後又摸著自己的下巴笑了起來。
“嗜卿先生,你……你怎麽又到杭州來了?”
那人正是柳永,聽到葉衡問的這句話,他立馬就臉一黑,然後反問道:“怎麽,這杭州我柳七不能來?”
葉衡趕緊說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
柳永一把拉過了葉衡,然後兩人一起往葉衡的院子走去,柳永居然還知道了葉衡再杭州的住處!
葉衡問道:“看來,你已經登門,見到青兒姑娘了吧?”
“不錯!”
柳永點點頭,他對葉衡解釋道:“上次江寧一別之後,我回了京城一趟,將蘇青兒的事情告訴了她表姐,後來玉英心中掛念,一直要求來看看你們。不過因為京城那邊一時離不開,便拖到了現在了。這不,一有時間我們便來看你們小兩口了!”
“先生又亂說話了!”
葉衡白了他一眼,到了門口的時候。葉衡還是對柳永做了個手勢說道:“請!”
柳永雙手反在身後,一臉得意的樣子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早晨的時候,杭州果然出現了陽光,院子裡面的冬雪一直都有濮家的下人來打掃,所以出了陽光之後便沒那麽冷了。當葉衡和柳永回來的時候,蘇青兒和幾個少女正在院子裡面說著話兒。
其中一個看著年過二十的女子,應該就是柳永的相好謝玉英。
她穿著厚厚的衣裳,一副農家女子的打扮。其實葉衡也聽說過謝玉英,根據前世流傳的那些關於柳永故事裡的記載中,這謝玉英在當時還是一個很有名的歌妓,不過現在她的身份卻找不到一絲脂粉俗氣,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婦人。
當葉衡回來的時候,謝玉英也在打量他,而她的目光中還帶有幾分審視的味道。
看了幾眼。也不朝葉衡打招呼,謝玉英直接就將蘇青兒抓到葉衡的身邊,讓二人並肩站在一起,然後接著打量著,一邊還點點頭,搞得蘇青兒臉紅了起來,忍不住瞪了謝玉英一眼。
蘇青兒問道:“表姐,你……這是幹什麽呀?”
謝玉英笑了笑,卻沒有回答蘇青兒的話,而是對葉衡問道:“怎麽。我這表妹的人都進你葉公子的家,葉公子你不過來和我這個做姐姐的打聲招呼?”
聽她那自然的語氣,倒像是跟葉衡非常熟一般!
當然,謝玉英以前也是青樓女子。每日送往迎來的,若是連這點與人打交道的本事都沒有那她也算是白混了!
在這麽一大家子的注視下,葉衡隻好上前去與謝玉英見禮,不過蘇青兒卻不幹了,她跺跺腳就往後院跑去,片刻又在謝玉英帶著笑意的注視下一路小跑回來。然後她對葉衡說道:“我……有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說罷,便失意讓葉衡跟他一起進去,葉衡為難地看了看柳永和謝玉英,然後對蘇青兒問道:“有什麽事情不能等下說?嗜卿先生和你表姐過門是客,這樣不太好吧?”
“沒事!”
謝玉英卻揮揮手說道:“你們隻管去商量你們的,別擔心我們就是了!”
柳永也說道:“對對對,去吧去吧,嘿嘿,聽說老胡去東市買菜回來了,我過去找他先喝兩盅去!”
葉衡隻好回身對謝玉英抱了抱拳,然後便跟著蘇青兒到了後院。
蘇青兒拉著葉衡到房裡坐下,然後她對葉衡說道:“公子,和你商量個事情,就是這一次進京,我想把龐大叔他們一家也帶過去,然後我們一起在那邊買所院子,另外我表姐在京城也盤下了一個地方,本來是打算自己居住順帶著做些小生意的,要是公子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和表姐合夥,將富貴酒樓開到京城去!”
“這京城的院子說買就買,看來我們的青兒姑娘蠻有錢的嘛!”
葉衡笑了起來,然後問道:“你這個想法,是什麽時候定下的?”
“就是剛才表姐來了以後……”
蘇青兒立馬解釋了起來:“我哪有什麽錢財?還不都是你的那位二小姐?她哥哥前些日子過來,又送了好多錢來……”
“又送?”
葉衡眉頭一皺,問道:“好多是多少?”
“三十兩……”
蘇青兒頓了頓,接著說道:“黃金!”
“嘖……”
葉衡搖頭感歎了起來,然後說道:“到底是杭州的首富,這出手每個幾十兩黃金的都不好意思似的,他們說這錢是給我們用來照顧二小姐生活的,但是……隔三差五的就送幾十兩金子過來,二小姐又能花的了多少?她一天到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吃飯的時候也盡挑素菜,別說三十兩黃金了,就是一兩黃金估計都能養她一輩子!”
“濮家可是說了,多余的,便算是資助你進京趕考的!”
蘇青兒怕葉衡不肯接受,便勸說道:“其實他們也是一番好意,希望你能一心讀書,不要被這些錢財的事情傷了腦筋。而且現在我們這一家子十幾口人,要養著也是不容易的,酒樓那邊還得存著錢去還帳,又得供著造紙作坊……”
“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
葉衡對蘇青兒問道:“這幾天陳老不在杭州,就是到臨安去處理造紙作坊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他和王大哥談得怎麽樣了!”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這造紙作坊的紙眼看就能有收成了,在這個時候,公子你卻讓陳老去接手……”蘇青兒對葉衡問道:“那之前公子你和王大哥的努力,豈不是都為別人做嫁衣了麽?”
“做嫁衣也沒有辦法!”
葉衡沉吟道:“我馬上便要到京城去,將來估計得入仕,這造紙作坊就算我想管也不能管了,而且這種紙一旦造出來,不上交給朝廷是不可能的,與其將來為了這個造紙作坊惹出許多是非來,倒不如現在就送出去,或許還能為王大哥謀到好一點的待遇,起碼陳老得在轉運司衙門裡面給他謀個差事當當!”
“那公子你呢?”
蘇青兒問道:“這造紙作坊當初就是公子你提出來創建的,而且據說當時公子身上僅剩的幾兩銀子都用在這上面了!”
“我也就做了這些而已!”
葉衡說道:“充其量補我些銀子吧,別的東西陳老給不了我,他也不會給,而且就算給了我也不會要的!”
蘇青兒摳門了起來,問道:“為什麽不要啊?哪有別人送上門的東西還不要的,更何況這還是公子你應得的呢!”
葉衡問道:“就算陳老他給我一個轉運司副使,你認為我會要麽?”
“啊?”一向聰明的蘇青兒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她對葉衡說道:“那還是算了……”
其實在蘇青兒看來,葉衡將來的成就,豈止是一個轉運使副使?葉衡自然是要堂堂正正地去參加科舉再進入仕途的了,雖然說轉運使副使雖然也是個官,但葉衡如果沒有經過科考來證明自己的話,那他說到底也就不過是一個吏員,是朝廷恩補出缺的官, 上不了台面的。
其中的原因自然就是因為宋朝的風氣,不止是宋朝,就是唐朝乃至後來的明朝都是這樣,文人士子以科舉出身為官做正統,而且你不是進士出身的話就算見到比你官還要小的人你都會覺得自己沒有面子!
這是蘇青兒第一次表現得不夠聰明了,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便馬上改口了。
女諸葛失算,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於是葉衡便笑了起來,惹得蘇青兒嬌嗔著白了葉衡一眼,而蘇青兒的風情,卻讓葉衡給避開了。
他站了起來,然後說道:“罷了,以後濮家明或者是濮家欣再送金子來,你便和他們說,就說我們的錢財已經夠用了,讓他們別再送了!”
“我說這話可不管用!”
見葉衡無視了自己的情意,蘇青兒不免有些不滿,她對葉衡說道:“所以啊,要說你自己去和濮家的人說去!”
說罷,蘇青兒便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