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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棺》第115章 蓑笠翁、祭滄瀾...
鄂拉瑪雅。

 來拉古馬之前我從未聽說過這個詞語,然而從這群土著虔誠的眼神和跪拜中我讀出了敬畏,讀出了神的味道,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祭神?拜神?

 等等……

 我看向古伊娜,她像是犯了錯,並不敢直視我,而是跪著唱起了一串悠長的音節,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很是好聽,可在我聽來卻如同敲響了喪鍾。

 他們這是想拿我祭神!

 我在藤椅上瘋狂的掙扎,然而這些用樹皮編程而成的繩子無比結實,無論我怎樣都掙脫不開,沒過多久就把我手腕腳踝磨破了皮,滲出了血。

 四個大漢突然猛一把將藤椅扛了起來,馱著我就朝大山下走,滿林子的鳥雀驚得爭相奔走,我四處張望著,罵著嚷著黃述和疤妹的名字,可樹梢上頭唯有幾只看戲的猴子在啃著果子,哪有他倆的影子?

 這倆王八蛋,難道就這麽把老子給拋下了?

 我望著老林子恨得銀牙緊咬,輾轉那麽多回,在我對這廝百般信任的時候,他居然又一次把我給拋下了,而這一次的情形完全比西藏要恐怖的多。

 他們下山很快,穿過林間小道,眨眼就來到了山底。

 山底盡頭是一條急湍的大江。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應該就是我們當時在山頂上看見的滄瀾江。

 沒有想到,我和這條大江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會是如此狼狽的模樣。

 大江離著我們走的山道能有七八米高,然而卻像有黑蛇作亂,時而打出的驚濤駭浪居然將這群土著包括我,淋得透心涼。

 每逢大浪打來,這些土著便紛紛跪拜,像是在敬畏這條凶險躁動的大江。

 遠處山體打落的瀑布和滄瀾江匯成一脈衝向最前頭那未知的領域,我們身邊是一股古林神秘的大樹林,這一次離得近,我也聽得清楚,那個聲音不像是一群動物在嬉戲,而像是它們在被什麽東西追逐,臨終前發出的悲鳴嘶叫。

 是老虎?還是獅子?

 老林子裡頭難道還有什麽大獸?

 想了僅僅一秒,我就自覺好笑,連命都保不住了,還關心這些幹嘛?

 聽著古伊娜越發激昂、顫抖的歌聲,我能感覺到前頭就是它們祭神的場所,同樣也就是我的喪命之地。

 人在困境中會選擇信仰,選擇寄托,以前我不相信,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哪怕林子裡什麽都沒有,我都認為黃述和疤妹,甚至是小白和山魈,會在我走到終點前現身,並救下我,然後帶著我跑路,給我解釋這個解釋那個。

 但這一次,並沒有。

 他們扛著我走到一面巍峨高聳的黑色岩牆前,而後將我正面對準黑牆,背對著我齊刷刷的跪拜,讚頌著‘鄂拉瑪雅’。

 這面黑牆很高,具體有多高我也說不準,歲月在牆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可怕的痕跡,它仿佛原本是一座大山,而後被巨人陰森森拿巨斧削去了大半,留下的山體上沒有青苔,沒有樹木,就如同一塊大黑岩被人隨意丟棄在了這裡,連它蔓延開的大地都鋪著層黑黝黝的亂石。

 我感受著黑牆的巍峨,它就好像是如來佛的五指山,鎮壓著躁動不安的滄瀾江,這塊黑岩底下,會不會真就鎮壓著什麽東西?

 還是像穹窿銀城一樣的地底世界?

 又或者如當惹雍錯的大黑蛇那般的生物?

 然而想想,這些事又與我何乾?

 古伊娜忽然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在我額頭輕輕一吻,而後不忍的看了我一眼,就此離去,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所有村民都輪著親了我一遍後,那四個大漢再次把我抬了起來,送到了滄瀾江口,而後退到我三五米之外,舉起長矛對準我胸口。

 哪怕語言不通,哪怕他們緘口不言,我都明白。

 他們這是在逼我跳下去。

 跳下山崖,落進滄瀾江,完成他們的祭祀。

 我看著古伊娜,她也同樣看著我,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我就不由好笑,於是抓起包,把拉鏈打了開來,拿出件衣服朝她揮揮,隨後又塞回去,把拉鏈合上,很是孩子氣的朝她得意一笑,隨後便轉過身,面對滄瀾江。

 它就像是一條饑渴難耐的大蛇,我剛一轉身,便有大浪從底下打來,彈過山澗,打向我臉龐,掛在眼角,就像是兩條淚珠子,氣得我趕緊抹抹臉,指著大江爆了聲粗口。

 後面的土著拿長矛捅了捅我,像是在催促我趕緊跳。

 不知為何我想起了當時和管仙兒一起跳坑的場景。

 那時有個姑娘牽著我,對我說她是仙子,我是真人,我倆都是妖魔鬼怪攆不死的命,都是地府老爺見著就怕的主。

 不知為何,我噗哧一笑,人生曾有一紅顏,夫複何求?

 一時間我好像回到了西藏,眼前的滄瀾江也就是那深邃無比的大坑,那大坑那麽長那麽深都沒摔死我,何況是離著只有十來米高的懸崖?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等我回來,保準一把火燒光你們那破寨子!”

 我仰天怒罵,拎著包鼓足勇氣猛一把朝崖底下跳了下去,這七八米的距離就像是一道跨越生死的溝壑,無比的漫長,直到我落進水底,直到我腦袋重重撞上了一塊礁石,直到滄瀾江水一個浪頭把我吞了進去……

 姥爺常說,男人男人,就是在田裡頭出力,兩條腿岔開,扛著烈陽烘烤,受著風雨吹打,都得屹然不動,否則只能算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談不上男人這兩個字。

 從西藏回來後,我覺得我是個男人,經歷了那麽多風雨還沒死,往後的路應該能太平些,但沒想到剛進入三江不到一天,就在鬼門關叩響了山門。

 然而慶幸的是,我沒有死,滄瀾江像是不喜歡我細皮嫩肉的味道,把我吞進去又吐了出來,吐到個荒無人煙的岸邊。

 也不知我在它喉嚨裡滾了多久,睜開眼就覺得渾身骨頭都跟散了架似得,哪哪都是青一片紫一片,連咧嘴都疼。

 抬眼一望,這裡像是個荒無人煙的小島,應該是滄瀾江下遊,島上鬱鬱蔥蔥的長著一根根蒼天大樹,林子裡安安靜靜的連個人的聲音都沒,我朝裡頭喊喊也沒有人作答,直到我拖著疲乏的身子動起來,卻見不遠處有個人在垂釣。

 他低著頭,戴著鬥笠,披著白衣,佝僂著背。

 那模樣,就像是當初我和黃述見到的黃鼠狼。如果您覺得陰陽棺非常好看!那麽就請您把本站的網址!推薦給您的小夥伴一起圍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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