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膽戰心驚的領著他倆重回山道。
走沒多久,就看見林子裡頭果然飄著個白呼呼的腦袋。
我正想說要不要走,離這種東西遠點,沒想到黃述一個箭步就竄進了林子裡頭,舉著火把一照。
再一看,原來樹上掛著的還真是像我剛才隨口說的那樣,是不知道誰用布頭裹著啥東西扎出來的布人頭,上頭非但畫著張人臉,還遮著個假頭套,要不是有火把照著,誰他娘的在夜裡能分清是人是鬼。
我心底篤定了些,走過去沒好氣的罵道:“你那朋友就這水準?愛嚇人?”
黃述也不理我,三步並作兩步爬上樹梢,居然膽大到一把將布人頭給摘了下來,往底下扔,我嚇得趕緊跳開一步,再一看,這布人頭上畫的五官畫得要多猙獰有多猙獰,眼角流血,嘴角腐爛,連鼻子都是歪的,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壓根就是個鬼頭。
黃述從樹梢上蹦下來,二話不說就翻出把匕首,往布人頭上猛的一扎,就聽見吱的一聲怪叫從裡頭傳開,隨後這布人頭居然蹦躂了起來,匕首插進去的口子上還溢出了血!
我當時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說這究竟是飛頭蠻還是養的小鬼,怎麽橫看豎看都那麽邪乎,黃述忽然衝我揮手,讓我壓住匕首別松手,我剛一抓上匕首,就覺得底下有股子力道在不斷的掙扎,這裡頭還真有個活的東西!
黃述忽然猛一把扯住白布,將它撕開,然後從包裡陸陸續續翻出繩索、榔頭、釘子,搗鼓半天后,他居然戴起手套把手伸進了布人頭裡!
我能感覺到,他是在裡頭抓那東西,那東西掙扎的越來越凶,我趕緊使出兩隻手去鎮住,還拿腳踩著布人頭,怕它逃出來,過了不久,就看見黃述流著大汗,從裡頭慢悠悠的拽出條長長的尾巴。
敢情裡頭的東西是個動物?
我眼巴巴瞅著,黃述趕緊拿繩索捆住這根尾巴,隨後掏出個根長釘,二話不說就拿榔頭往底下打,就聽見布人頭裡頭那玩意吱吱吱的怪叫,不斷的掙扎,好幾次我都差點被它咬到。
等到釘子徹底扎進去之後,裡頭的東西也不動彈了,黃述這才松了口氣,衝我擺擺手,示意我松開。
我剛一松開匕首,那東西又蹦躂了起來,黃述讓我別插手,沒想到隔不多久,布人頭居然被撕了開來,就見著從裡頭鑽出條又大又肥的老鼠,這玩意,多半都快成了精了,能和家貓那麽大,賊眉鼠眼的看看我,又看看黃述,然後乖乖的不敢動彈,像裝死一樣,趴著不動。
我心底唏噓,大山裡的東西果然不一樣,連老鼠都能長成貓這麽大,但這老鼠是被誰關進布人頭裡的,是花麻子?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黃述喘了會氣,重新扛起包,拎著提起火把,撩起一腳就朝老鼠屁股上頭踹,嚷嚷道:“快他娘的帶路!”
我正想嘲諷他荒謬,可沒想到這大耗子居然真聽得懂人話,麻溜的朝前頭跑,黃述在後面牽著繩索,慢悠悠的跟著。
見過人遛狗溜猴,還真從沒見過人溜老鼠。
我越看越稀奇,笑著說:“以前吧,沒覺得你本事多大,現在算是明白了,你丫還懂鼠語,趕明兒唱個鳥語我聽聽?”
黃述伸手就衝我打,可沒想到大耗子賊精賊精的,見他不留神,差點把繩索從他手裡給掙脫走,幸好繩索長得很,才沒被這玩意溜走。
黃述氣得上去又是兩腳,這大耗子才算徹底消停,乖乖帶路,不敢造次。
老鼠領咱走的是條林道,林子裡黑黝黝的,火把照過去都看不見底,哪哪都沒個亮光,我不由懷疑:“花麻子真住這裡頭?”
黃述說:“人走陽間道,鬼趕奈何橋,這山裡頭的道只有山裡頭的畜生最清楚。花麻子這人吧,本來就不太正常,住這地方倒也最合適,能找到他的也就只有這種畜生。我頭一回來也跟你一樣懷疑,生怕被耗子拐進耗子洞裡,等後來才知道,這布人頭裡包耗子,其實就是花麻子放的‘導航定位’。你要想在沙林找到它,唯有靠這種畜生才行。”
我狐疑的看著他:“連疤妹都找不到?”
黃述回頭看看疤妹,搖搖頭:“找不到。”
我再問:“那華坊呢?”
這一回,回答的是疤妹:“這裡沒有華坊的人。”
我聽著不由一愣,連這個黃述口中,號稱遍布全國山林的組織,都沒人手安插的地方,那個養耗子帶路的花麻子居然住這裡?
那大耗子領著咱走到了一條山澗,溪流潺潺照出月光,白得煞是漂亮,順著溪流再往前走是一座山谷,可算是我這一生見過最古怪的山谷,兩側良木成林,高聳入雲,林間鳥走鵲鳴,夜半不止,時而能看到幾隻怪鴉掠過,時而又能望見幾隻山間從林間躍過。
既不怕人,也不怕火。
時而駐足,好奇的站在樹梢上打量咱,時而還撲來幾隻,站我肩膀上打量。
起初我是抗拒的,可到後而發現這些飛禽也不傷人,我就漸漸放下了抗拒。
仔細看看,我肩膀這隻居然還是小錦雞。
頭頂和胸上是一片漂亮的翠綠色,羽冠泛著紫紅,煞是漂亮,回頭瞅瞅這玩意的尾羽像是孔雀那麽長,夾著黑白相間的雲狀斑紋。
我摸摸這玩意的毛,它也不抗拒,親昵的朝我蹭蹭。
前頭的黃述突然停了下來,我就發現他和見鬼似得看著我,再回頭看看疤妹,她也是如此, 我不由慌道:“怎了怎了,發生啥了?”
疤妹冷冷看著我:“你不正常。”
我狐疑的挑挑眉毛:“這話啥意思?”
黃述古怪的看著我:“錦雞這東西聰明的很,平時最怕的就是人,尤其是夜裡進山的人,哪怕我上一回來,也根本沒遇到過滿樹林子的鳥盯著看的,你丫倒好,連錦雞都跟你親近,真不知道你丫上輩子是鳥,還是鳥人。”
提起鳥人我頓時想起了卡爾東山下那群怪物,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罵道:“我要是鳥人,你丫就是鼠人,瞧你跟老鼠親熱的,跟父子似得。”
眼瞅咱倆又要掐起來,疤妹突然不知從哪變出把飛刀,唰的朝前頭一摔,就見那飛刀釘上根大樹,隨後從那大樹後頭站出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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